第132章 將計就計u0026深夜慘叫
姜大路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他被夢中的自己喊醒了。他身上滿是冷汗。
他打了一個寒顫,瞪著眼睛看著屋裡無盡的黑暗,奇怪地想,為什麼在我墜落深淵時,首先想到的是高永林父子,而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他為此糾結了許久許久,輾轉反側,直到東方吐出魚肚白,直愣愣瞪著眼睛也沒睡著,更沒想明白為什麼他在最危難的時刻,首先想到的不是父母?
反正睡不著了,他索性穿衣下床,一路跑到恤品江岸邊,然後一頭扎進冰冷的江水裡……
鞠明鑫看看張銘,嘆口氣說:「這個韓春生,一點也不配合,油鹽不進啊!」
張銘說:「他跟我們打游擊戰,表面上遵守封停製度,其實暗地裡還在偷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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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貼了封條嗎?」姜大路的眉頭緊皺。
鞠明鑫說:「貼是貼了,可要想揭下來還不簡單嗎,等我們去檢查,他又把封條貼上了,拿出糊弄日本鬼子那套來對付我們。我們人手有限,哪有功夫成天蹲在煤礦看著它啊。」
「你們派駐的駐礦員呢,他們是怎麼監督的?」姜大路問。
「駐礦員?」張銘苦笑,無奈地搖了搖頭,「那些人不是被韓春生收買了,就是被他的威脅嚇唬住了。」
姜大路的眉頭,越皺越緊。
「韓春生黑白兩道通吃,」鞠明鑫說,「太平煤礦駐礦員換了三個,結果都自己跑回來了,說啥也在那裡幹了。現在讓誰去當駐礦員,誰都不去。」
姜大路說:「難道你們安監局那麼多駐礦員,就沒一個敢于堅持原則的?」
「不是沒有敢于堅持原則的人,只是,只是……」鞠明鑫遲疑起來。
「只是什麼?」姜大路問。
「誰都有父母妻兒啊,」鞠明鑫神色暗淡下來,愁眉苦臉地說,「那些小混混動不動就拿他們的老人、妻兒威脅、恐嚇,瘮人啊!」
姜大路扭頭去看張銘。
張銘說:「以前因為一名駐礦員的孩子被威脅,我們抓了那個小混混,可孩子沒受到實質性傷害,也只能對那個小混混批評教育,關幾天放了。」
「難道,你們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姜大路不滿地說,「難道朗朗乾坤之下,就任憑他們囂張下去?」
張銘說:「那些小地痞是外地人,壓根就不在乎教育警示。他們為了錢,哪怕坐幾年牢都不在乎。」
「公安局和安監局聯手,派出聯合駐礦員,」姜大路說,「我就不信這個邪,朗朗乾坤之下,竟拿這些違法亂紀的人沒有辦法!」
一輛警車和一輛貼有「安全監督」字樣的轎車,突然停在太平煤礦辦公大樓前。
車上下來兩個警察和兩個駐礦員。四人來到事故礦井前,看到蓋著煤監局大紅公章的封條完好無損,貼在黑黢黢的鐵門上。
警察和駐礦員走進韓小樂辦公室。
突然來了兩名警察,韓小樂愣了愣,警惕而不太友好地問:「你們咋來了,有事啊?」
年歲四十左右的費警長拿出一紙文件,放在桌上說:「我們根據指示,與安監局駐礦員一同,負責你們的安全工作,請給我們安排一間辦公室和一間宿舍。」
「我沒接到集團通知,安排不了。」韓小樂的眼睛,在紅頭文件上逡巡了一下,情緒相當牴觸。
費警長板著面孔:「局裡與你們總部打了招呼,請你電話問一下。」
「那是你們局裡安排,跟我沒有關係。」韓小樂把文件撇到桌子一角,「我沒接到通知,你們請回吧。」
「韓小樂,蹬鼻子上臉是不?」費警長厲聲說。
「喊,喊什麼呀?」雖然韓小樂站起來朝費警長瞪起了眼睛,但語氣卻像棉花一樣,明顯透著虛軟。
但當他抬眼再看費警長時,分明看見了一雙比鷹眼還犀利的眼睛。
那雙鷹眼似乎一雙鋼爪,直抓得他的心臟猛地顫了一下。
於是,他吩咐張彪,領費警長去旁邊房間等一會兒,他說要請示一下集團。
韓小樂給韓春生打電話,「來了兩個警察狗看著我,咋辦?」
「不用在乎他們,老辦法,我就不信天下還有不吃葷腥的貓?」韓春生自信滿滿地說。
「那個姓費的警長,是不是得多給點錢啊?」不知怎麼的,直到現在,韓小樂那似乎被費警長鷹眼刺痛的心臟,還在突突地跳個不停。
「你看著辦吧。」韓春生說。
這天晚上,費警長他們巡視完礦區回來,在辦公室填寫巡礦日誌。
韓小樂拿著兩個黃色大信封,走了進來,
「費警長,我過來看看你們有什麼需求,」韓小樂的態度,與白天反差很大,謙恭了許多,「如果你們生活上有什麼要求,儘管朝礦上開口,他我一定全力滿足。」
「謝謝,我們沒啥需求。」費警長對他印象不佳,面無表情地說。
韓小樂把兩個信封放在桌上,俯下身子說,「我的一點小意思,辛苦費。」
費警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打開信封,是五捆嶄新的人民幣。
費警長似乎被那些錢燙了下,他把錢裝進信封,扔給韓小樂,「拿回去,我們是正常執行公務,單位有補助。」
韓小樂朝門口退去,說:「別嫌少,一點茶水費而已。」說完,他快速關上門,走了。
這天夜裡,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張彪偷偷用水將巷道門上的封條洇開,小心揭下來。
然後,幾十名工人悄悄鑽進礦洞,坐上礦車進去了。
突然,兩束亮光照射過來,接著傳來費警長的聲音,「誰?幹什麼的?」
說話間,兩名警察和兩名駐礦員沖了過來。費警長見封條揭掉了,隆隆的礦車聲,隱隱從巷道傳來。
「誰讓你們把封條揭了的?」費警長很是惱火,大聲質問。
假裝糊塗的韓小樂,看著張彪問:「誰揭的?」
「可,可能是風颳掉的。」張彪支吾道。
「趕緊找膠水粘上。」費警長命令另一名警察,打算將計就計的他,也假裝糊塗。
韓小樂一聽,費警長要把封條貼上,頓時傻眼了。
井下還有幾十名工人,在偷偷地採煤呢,這要是被貼上了封條,井下咋辦?
於是,他趕緊笑嘻嘻地說:「費警長,別別別,一會兒我讓人找膠水把封條貼上就行了,哪能勞您大駕呢。天這麼晚了,冷颼颼的,你們快點回去休息吧。」
費警長說:「我們不怕冷。你派人去取膠水,將封條貼上後,你們回去睡覺吧,我們在這值班。」
韓小樂慌了,「這點小事,您還不放心嗎?走,咱們去鎮上喝兩杯!」說完,他去車費警長的衣袖。
費警長甩開他的手,「喝酒不急,貼上封條再說。」
韓小樂額頭冒汗了,猛地一跺腳:「實話跟你說了吧,井下有人,貼上封條,鎖上大門,要出人命的。」
「演啊,再繼續跟我們演啊!」費警長不屑地說。
「我錯了,大哥。」韓小樂朝他拱手作揖。
這天晚上9點半,恤品江縣中學的學生們紛紛走出校門。費警長的女兒跑到母親面前。
等女兒在后座坐好,費警長妻子騎著電動車,載著女兒消失在夜色中。
不一會兒,電動摩托車從燈火璀璨的主街,駛入一條相對偏僻的胡同。
突然,一輛破舊麵包車,從後面疾駛過來。費警長妻子聽到汽車加速的怒吼聲,不自覺放滿了速度。
但是,破麵包車轟鳴著,如暴怒的猛獸,急速朝費警長的妻女碾壓過來。
「轟!」
「啊!」
「啊!」
夜空中傳來一聲巨響,兩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