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震怒
房棟覺得老頭這麼對縣長說話,有失禮節,看看姜大路,提醒道:「老村長,您老說話注意點,別罵人啊。」
李玉柱的山羊鬍子一翹,朝房棟瞪起了眼珠子:「小兔崽子,輪不到你教訓老子。」
姜大路笑了,說:「兩位老英雄的做法雖然極端,但初衷是好的,他們是想以此督促我們加快建設安置樓。不過,高爺爺,剛才余縣長不是說了嗎,他是專門監督鴻發集團建設進度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既然我們說了,就決不食言!」
「你這樣說,那還差不離。」高永林臉色緩和下來。
「既然如此,那就請兩位老英雄趕緊搬進樓房,早點離開這裡的危房,我們也早點安心啊。」余凱旋看著他臉上陰轉晴,想趁熱打鐵。
豈料高永林不買帳,搖頭說:「不搬,等著。」
「既然兩位老英雄堅持,我們尊重你們的做法,」姜大路指著窗外突然陰下來的天色,擔憂地說,「雨季已經來臨,水火無情啊,這麼辦吧,李老英雄搬到西坡孫子家住,高爺爺搬到要塞高明哲老師那住,一樣可以監督我們,行不?」
高永林說:「既然你開口,俺倆再不給你們面子,那就不識抬舉了。不過小子,俺可警告你,如果想以此糊弄俺們,影響了全村搬遷,到時候可別唱戲的腿抽筋,讓你下不了台!」
說話間,一個驚雷突然在頭頂炸響,接著暴雨如注,小屋被炸雷震得嗡嗡響,撲簌簌掉下一些灰渣,一股陰風從牆角縫隙里鑽進來。
坐在炕上的姜大路看見,園子裡的杏子樹,在風雨中左右搖晃。轉瞬間,樹下落了一層黃色的杏子。一些樹葉在狂風暴雨中飄飛,似乎有一隻無情大手,在暴虐地撕扯杏樹的頭髮,並企圖折斷杏樹的胳膊。
雖然在曾強的雨傘下快步鑽進轎車,但余凱旋的鞋子還是被斜雨打濕了。看著在急速搖擺的雨刷器前開走的桑塔納,余凱旋忽然想起一件事,說剛才忘問姜書記了,烏蘇市木材園區的原木問題,解決了沒有?
李松拿著一塊紙巾,低頭擦鞋上的泥水:「懸,我看懸,這回尹廣發是真生氣了。」
「尹廣發?跟他有什麼關係?」也在擦鞋的余凱旋,猛地抬起頭,警惕地看著李松。
「不是,我是瞎咧咧。」自覺失言的李松,趕緊直起身子,發現余凱旋眼裡全是探尋、懷疑,尷尬地說。
「別跟我玩兒彎彎繞,」余凱旋的眼睛,像把犀利的牛角刀,亮著森然白刃,「你跟我說實話,尹廣發因為啥斷供原木?」
「沒,沒啥原因。」李松像被牛角刀割斷了喉嚨,艱難地乾咳兩聲,臉色漲紅地支吾起來。
余凱旋正要找劉大壯,他竟自己找上門來了。
余凱旋臉色冷峻,陰沉得嚇人,「鴻發集團咋回事?」
「怎麼了?又出什麼事了?」一頭霧水的劉大壯,有些發蒙。
拳頭猛地在桌上砸下去,水杯震得叮噹響,余凱旋站起來怒吼道:「劉大壯,你別跟我裝糊塗!我問你,縣第三中學和第四小學那塊地,到底怎麼回事?」
「那塊地,不、不是省第三建築總公司中標了嗎,咋、咋的了?」劉大壯膽怯地看著余凱旋,又迅速躲閃開他那雙噴火的眼睛。
「不見棺材不掉淚!」余凱旋指著劉大壯說,「你要是這個態度,我沒話說,只好把此事跟林塔市紀委匯報,請你去跟他們說吧!」
劉大壯愈發懵圈了,額頭上冒出了冷汗,站起來哆哆嗦嗦說:「我,我一開始真不知道啊,你,你要相信我啊,余縣長,我是事後才知曉的……」
「不要再狡辯了!」余凱旋橫眉立目。
「余縣長,你,我……」劉大壯自知問題嚴重,不知該如何說好。
「你給我閉嘴!」余凱旋指著劉大壯,恨不得抽他幾個嘴巴。
這時曾強走進來。余凱旋說:「你給胡寶山打電話,讓他跑步來見我。」
曾強去給胡寶山打電話。
等待的間隙,極度惱怒的余凱旋嘩嘩翻閱材料。
被晾在一邊的劉大壯,則忐忑不安地坐在沙發上。他的額頭上冷汗淋漓,心臟不停地打鼓。
突然,一聲鈴響,把劉大壯嚇得一個激靈,他兜里的手機響了。他沒敢接聽,在褲兜里劃了下拒絕接聽毽子。
可鈴聲又響了。
余凱旋不滿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劉大壯掏出手機,見屏顯上顯示出胡寶山的名字,知道他一定是來探聽虛實的,沒敢回話,惱怒地關機了。
余凱旋嘩嘩翻閱材料的聲音,像屠夫的刀剁在肉案上,一下下剁在劉大壯心上,每一聲都讓他心驚肉跳,忐忑不安,如坐針氈。
終於,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劉大壯知道胡寶山來了,他如釋重負,偷偷舒了口長氣。
余凱旋抬起頭,見胡寶山的大腦袋在門口晃了一下,又倏地縮了回去。
「進來,像做賊似的,探頭探腦幹嘛。」余凱旋沒好氣地說。
陪著小心的胡寶山,磨磨蹭蹭進來,拿眼去看劉大壯,試圖從他眼裡探出點什麼內容。
劉大壯像躲避瘟神似的,趕緊躲開胡寶山的眼神。胡寶山小心翼翼,把半個屁股挨在沙發邊上,抹了把臉上的汗。
「我讓你坐了嗎?」
突然而起的聲音,像一個炸雷,炸得胡寶山一個拘攣。
他粗壯的身子像一發炮彈,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