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癌症手術後遺症
姜大路恍然感覺，陳曉就像那朵白雲，隨便來一陣輕風，都會將她吹走，離他而去……
想到這，一聲哽咽，不由自主地從姜大路喉嚨深處響起。他發現，自己早已滿臉淚水。
姜大路泡了碗方便麵，把蓋子蓋上，打算讓它燜一會兒。
他轉身回到客廳，拿起手機給陳曉打電話。
話筒里傳來陳曉的聲音：「喂，大路，吃了嗎？」
姜大路說，剛泡了碗面，一會兒吃。
剛才，陳曉夢見自己坐在大海中的一隻小舟上，漆黑的夜，潮水般濕漉漉地將她包裹起來。風雨交加、電閃雷鳴中，小舟像一片葉子，在濤峰浪谷間顛簸。為免被雷電擊中，不被浪濤吞噬，陳曉拼盡全力划動著船槳……
迷迷糊糊中，躺在沙發上的陳曉，被姜大路的電話吵醒，她才從噩夢中解脫出來，她發現早已汗透衣衫。
她懶懶地坐起來，說，「總吃方便麵哪行啊，你那麼忙，身子骨受不了的，點外賣叫點好吃的吧。」
許是巴甫洛夫效應，說到吃，陳曉的肚子裡，突然滾過一陣悶雷。陳曉趿拉著拖鞋，打開電燈，她也想泡碗方便麵吃。突起的強光刺得她一陣眩暈，她連忙扶著牆，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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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陳曉聲音不僅慵懶，還帶著很重的鼻腔，姜大路說：「怎麼了，曉曉，你感冒了嗎？」
「沒有，下班回家有點疲倦，躺了一會兒，就睡著了，還做了個噩夢。」陳曉扶著牆，有氣無力。
姜大路說：「你可不能對付，得加強營養啊，多做點好吃的，身體才能恢復得快。」
陳曉的聲音仍然懶懶地：「沒胃口，一個人在家不愛做飯，隨便對付兩口，能填飽肚子就行了。」
「那可不行啊，曉曉，」姜大路說，「讓蓓蕾回來陪你住吧，讓她多陪陪你。」
陳曉說：「不用，孩子在學生會任職，社會活動多，一天忙瘋了，打個電話給她，不是說忙，就是喊累。」
姜大路來到廚房，掀開方便麵碗，說：「這丫頭，就愛參加社會活動。」
「還不是隨你，熱心政治。」陳曉的話語，似乎隱含著埋怨。
姜大路在餐桌邊坐下，撕開一袋泡椒鳳爪，說：「曉曉，聽西寧說，你精神狀態不太好，是不是有思想負擔啊？」
陳曉愣了半秒鐘，臉上掠過酸澀的表情。腦袋不再那麼眩暈了，她穩了穩神，來到廚房，「別聽他瞎咧咧，我沒事。」
話筒里，傳來姜大路噓溜噓溜吃麵條的聲音。
「曉曉，別想太多，跟廳里領導說說，調換個輕鬆點的工作吧。要不你休個假，來恤品江縣玩幾天？這裡的空氣品質非常好，負氧離子高，有利於你的術後康復。」
「再說吧，我目前還應付得來。」陳曉拿出一袋方便麵。
聽筒里傳來一種特殊的咀嚼聲，陳曉似乎聞到了一股泡椒鳳爪，混合著大蒜的複雜味道。
「要不，你就像其他家屬那樣，調轉到恤品江縣來吧，省得我掛念你，想你……」
「吧唧。」
陳曉手裡的方便麵袋子，掉落在案台上。她的眼裡突然湧上一層淚花，眼淚不爭氣地涌了出來。
她不想讓姜大路聽見自己哭了，便想儘快結束通話，說：「我在省城，蓓蕾好歹還能回家看看，要是我也去了你那，孩子總不能跑到一千多里外，去看我們吧。」
姜大路說：「你說的也是，那你好好注意身體，哎，有啥後遺症沒有？都說甲狀腺癌手術後，會出現抽搐的症狀，你沒有出現吧？」
陳曉的手，哆嗦了一下。
她逃也似的想結束通話。因為她怕自己再跟姜大路說下去，她真會控制不住自己，而委屈地哭出聲來。
以前經歷的那兩次抽搐時的慘狀，像電影一般，快速閃現在她腦海中……
有一次周末，天氣陰沉，氣壓極低，她不知怎麼就突然倒在沙發上，手腳抽搐起來。接著蜷縮著的身子，掉落在地板上……
還有一次是夜間，正在洗澡的陳曉，莫名地摔倒在洗手間內。她的額上磕在瓷磚牆上，出血了，四肢抽搐，嘴吐白沫地倒在潔白的地磚上，一縷殷紅的血線像條蛇，隨水流游進下水道……
電話那端的姜大路，似乎鬆了口氣，呼嚕一聲喝了口湯，說：「沒抽搐就好，我就擔心你出現這種症狀。唉，你一個人在家，要是抽了咋整？我這心一天到晚總是提溜著，睡也睡不好。」
終於，陳曉沒忍心，委屈的淚雨突然決堤般滂沱下來，心裡嚎啕大哭起來。但她還是極力壓抑著，咬著嘴唇，想讓自己把哭聲憋回去。
但最後，陳曉還是沒憋住，終於低聲啜泣起來。
「咋得了，曉曉？沒事吧？」儘管她極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姜大路還是感覺到了異樣。
陳曉擦掉眼淚，說：「沒事。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別惦記我。」
突然，聽筒里隱約傳來一陣敲門聲，接著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的電話啊？敲了半天門也不開。」
陳曉的眼淚突然就枯竭了，她心裡一凜，萬千想像，胡亂地浮上心頭。
她走到窗前將窗簾拉開，看見窗下的街道上燈火輝煌，車水馬龍。她想，也許是姜大路正在看電視劇，那女人的聲音是劇中人物的對話……
但緊接著，她的腦子裡就打上了問號，隨著一縷疑惑襲上心頭，陳曉突然打了個寒噤，似乎感覺身子一緊，手腳接著僵直起來。
姜大路告訴陳曉，他來客人了，說：「你趕緊做點吃的，過兩天省里開會，我就回去了。」
陳曉僵硬的手指像石頭，快要握不住手機了。
陳曉說，「你接待客人吧，我掛了。」
話音剛落，陳曉手裡的手機，吧嗒掉落在窗台上。陳曉努力用雙手扶著窗台，才不至於讓自己委頓在地板上。
可是，她的腦袋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不要，不要！不要讓我抽搐！老天，我求求你，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