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人之將死
韓春生在妻子陪同下，走進成都一家著名醫院的滾梯。
他們來到肝病專家診室就診。似乎像影視作品一樣，見怪不怪的專家面無表情，問他哪裡不舒服？
「我的肝區疼痛。」韓春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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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做儀器檢查和化驗吧。」轉瞬間，專家刷刷刷扔過來一大堆單子。
樓上樓下，排隊等待，交款查驗，直到下午三點多，他們才將各類單子取齊。而此時，空腹的韓春生早已累得雙腿打晃，肝區更加疼痛難忍。
專家仍然面無表情，拿著這些單子和片子，一遍遍翻看著，就是不說話。
又累又餓、緊張地坐在對面的韓春生，與妻子的眼睛隨著專家的動作和表情轉動著。他的心裡忐忑打鼓，似乎等待宣判的囚徒。
終於，那名專家放下單子，看看韓春生，又看看他妻子，欲言又止。
韓春生的心，忽地墜落下去，冷汗冒了出來，難道，難道自己真的沒救了？
他老伴兒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醫生，您就別跟我打啞吧纏了，您實話實說吧，我有心裡準備。」韓春生強裝鎮定。
「不太好，肝臟上長了一個腫瘤……」
「什麼？肝臟上……」韓春生老伴兒顫聲問。
韓春生哆嗦了下，腦袋一片空白。
……
一隻蝴蝶，在韓春生的別墅花園飛來飛去。
韓春生表情呆滯，面色陰鬱，目光隨蝴蝶在一叢花朵上翻飛。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捂在肝區部位，一陣若有若無的痛感隱隱傳來。他皺了下眉，臉上現出絕望的哀傷。
劉媛媛站在窗前打電話，看見韓小樂的悍馬越野車，在鴻發集團大樓前停下來。
韓小樂摟著一個年輕女孩，和兩個小青年，嘻嘻哈哈走進大樓。
劉媛媛對著話筒低聲說：「韓董，你別有思想負擔，我看你不像是肝癌，要不，去北京複查一下吧。」
話筒里傳來韓春生頹喪的嗓音：「唉，既然是肝癌，到哪瞧都一樣。」
「您別怕，」劉媛媛安慰道，「現在醫學技術這麼發達，即使是肝癌，咱也可以手術換肝啊！」
「唉，換了肝臟，會出現嚴重的排異反應，一般也活不了幾年。」韓春生的情緒極度低落，「我拼死拼活，苦掙下這麼大的家業，到現在落得個如此結局，唉，我不甘心啊……」
劉媛媛心情也很低落，他不由地抽噎了聲，「天若有情天亦老，韓董，不要想那麼多了，馬上去北京檢查吧！」
「你說，我掙下這麼大家業，到底是為了誰啊？」韓春生感慨萬端，「到了，到了，卻落得這麼個結局。唉，小樂那兔崽子，一點也不成器，我擔心啊，劉副總，我擔心前腳死，小樂後腳就會把我這麼大的家業，給敗禍光了。」
這時，隔壁爆發出一陣放肆的鬨笑聲。
劉媛媛蹙了下眉頭，「唉，一切自有天命，韓董，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心治病，想太多容易影響情緒，不利於你的病情。」
劉媛媛手捧著一張紙發呆。
這是一份授權書。
是韓春生從成都傳真過來的，上面可以清晰看到這樣的字：「即日起，任命劉媛媛為鴻發集團總經理，並贈予劉媛媛鴻發集團百分之十股份。任命韓小樂為集團副董事長。凡鴻發集團所有重大事項，均由劉媛媛總經理決策並執行之。」
一滴眼淚，啪嗒滴落在授權書上。
劉媛媛雙手合十，美眸緊閉，向上蒼虔誠禱告。
韓小樂手裡也有一份授權書，和劉媛媛的一模一樣。
他沖手機怒吼：「爸，你這是什麼意思？託孤嗎？」
「混帳！」韓春生罵道，「我還沒死呢，竟然由你嘴裡說出託孤二字，小樂啊，小樂，你真讓我失望！」
「別整那沒用的，」韓小樂不耐煩說，「為啥讓劉媛媛當總經理？為啥把集團百分之十股份送給她？你是不是瘋了？你只是得了肝癌，也沒得腦癌，咋就這麼糊塗？」
「兔崽子！你，你……」顯然，韓春生被氣壞了，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肝區的疼痛，令他渾身顫慄，冷汗涔涔。
劉媛媛陪韓春生和他老伴兒，走進北京某著名醫院。
才短短几日不見，劉媛媛發現韓春生明顯地衰老，臉色灰黑，走路時腰都有些彎了，氣息也喘不勻。
劉媛媛憐惜地看著韓春生冷汗涔涔的臉，柔聲說：「您歇一會兒吧。」
韓春生靠在牆上喘息，臉色黢黑，像一塊木炭。
老伴兒心疼了，氣憤地說：「小樂太不著調，打幾次電話催他，也不知來沒來？」
「別跟我提他，」韓春生抬起深陷的眼窩說，「就當我白養了這個不孝子！」
「韓總，你不能動氣，」劉媛媛勸解，「小樂還小，不經事，也許等他再長大些，他會改正身上的那些壞毛病。」
「這個逆子，不提他了，一提他我就肝疼。」韓春生扶著牆壁，虛弱地喘息。
韓春生老伴兒拿出手帕給他擦汗，嘆息道：「劉總啊，要是我家小樂有你一半就好了，他成天擠兌你，你還替他說話，真是個心善的姑娘啊。」
「老天爺就是如此捉弄人，」韓春生哀嘆道，「我一輩子要強，誰承想生養了這麼個逆子，唉，這個犢子要是能著點調，干點正事，我，我就是現在死了，我也能瞑目啊！」
劉媛媛說：「韓董，你不要這麼悲觀，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爺會保佑你平安無事。」
年老的主任，仔細審視著片子。他看得很仔細，翻來覆去地看。
韓春生又有些緊張了，膽突突地顫聲問，「主任，有啥事你就實說，我，我挺得住。」他黑炭似的額頭上，冒出許多虛汗，老伴兒忙給他擦拭。
主任放下片子，溫和地看看韓春生，「片子上還看不出來，肝臟血管處長了個東西，要等病理出來才能確診。」
「長了個東西？那肯定是腫瘤了，大夫您就別隱瞞我了，也不用單獨跟我老伴兒說了，她身體也不好……」韓春生看了眼老伴兒，想起影視作品裡，人一旦得了絕症，醫生怕刺激病人，一般都不會當著患者面說實話的，而是會偷偷告訴患者家屬。
他老伴兒也受影視作品影響，溫柔地看了韓春生一眼，「要不，老韓你先和劉總出去一下，我和主任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