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解開疙瘩

  尹廣發說完，就要給姜大路鞠躬。

  姜大路一把薅住他，沒有讓他把腰彎下去，「誤會，都是誤會。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咱們一起往前看。」

  尹廣發的眼淚，掉了下來，「姜書記，有你這句話，我啥也不說了，你以後就看我尹廣發怎麼做就是了，尹氏集團一定會全力支持縣裡的工作，即使你要把尹氏集團收走，我也不會說二話。」

  德米特里在蘇偉、柳梅和高璐璐陪同下，走進西餐廳。

  姜大路和尹廣發、溫兆賢、程曉慧，以及恤品江縣的攝影、根雕、剪紙、書法、美術工作者，早早在餐廳等候。

  德米特里一眼就看見了尹廣發，撇開眾人，直接向他奔過來，兩人熱情擁抱。

  高璐璐款款走過來，「呦，這不是尹氏集團的大董事長嗎？稀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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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廣發知道這個表妹在貶損自己，尷尬地笑笑：「我算倒了血霉，你這刀子嘴啊，一點也不給我留情面，成天剜我的心。」

  「咋的，剜到你的痛處了？」眉毛一挑，高璐璐揶揄道，「聽說，姜書記親自去尹氏請你，土地老放屁，尹董，你好神氣呀！」

  這時，柳梅扭動著腰肢，趕緊出來解圍：「各位領導、嘉賓、藝術家們，都別站著了，菜都涼了，趕緊入座吧。」她隔著桌子，朝姜大路職業地嬌笑：「姜書記，您趕緊入座吧。」

  「癩蛤蟆插雞毛，不是啥正經鳥，」高璐璐露出討嫌的表情，附在姜大路耳邊說，「柳梅和程曉慧一個德行，嘚瑟精！」

  晚宴後，酒熱耳酣的中俄嘉賓，在小餐廳里跳起了交誼舞。

  姜大路走出西餐廳，屋裡傳出舞曲的樂聲。他向走廊一端的廁所走去。出來後，他發現尹廣發站在廁所門外。

  姜大路指指男廁，「裡面有人？」

  「我沒尿，只想跟您說說話。」尹廣發說。

  姜大路看了眼遠處傳出音樂的西餐廳，示意尹廣發向走廊盡頭走去。

  兩人來到走廊盡頭，姜大路打開窗戶，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煙，看了看尹廣發說：「你好像不抽菸吧？」

  尹廣發遲疑了下，急忙說：「抽，抽。」

  姜大路遞給他一支，給他點燃，自己也點燃吸了一口。

  「姜書記，其實，我早就想找個機會跟您道歉……」尹廣髮帶了些酒色，臉蛋紅撲撲的，真誠的眼神，不像是裝出來的。

  姜大路吐出一口煙霧，擺了下手說：「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尹廣發立即緊張起來，臉上現出尷尬的表情。

  姜大路知他誤會了，在他肩上拍了拍，「尹董，你別誤會，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是說其實我該跟你道歉的。是我們工作沒做好，讓胡寶山他們趁機鑽了空子。」

  尹廣發沒想到，他要道歉的對象，會跟自己道歉，心中無限感慨起來，「嗨，有你這句話，我更應該跟你道歉了。當時我真是氣糊塗了，只想敲打敲打你們，報復一下。可後來，我、我就沒剎住車，給邊合區造成那麼大損失，給你帶來這麼多麻煩，對不起了，姜書記，我真的很後悔。」

  「尤其高璐璐那次，當眾把我臭罵了一頓，我是日夜不得安生，總想找個機會向你道歉。可你知道我這人，雖然買賣做得不算大，但總覺得自己在恤品江縣是個人物，我礙於面子張不開口跟你道歉。而且，我又怕你真不給我面子，讓我下不了台，唉，我這些天，真是惶惶不可終日，在愧疚中度日如年啊……」

  「事情都過去了，我們都忘了，你幹嘛還活在自責中呢？」姜大路安慰道。

  「你越這麼說，我越覺得對不起你。」尹廣發眼神中充滿了內疚和自責，「其實想想，你為了誰啊？唉，你們這些外鄉人都這麼沒黑沒白地干，可我這個恤品江出身的坐地戶，卻還給你們使絆子、下陰招，我真不是人啊！」

  夜涼如水。劉媛媛低頭在鍵盤上敲打著什麼。

  她的旁邊，是一碗吃掉一半的方便麵。

  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顯得格外空曠。劉媛媛以為，這是哪名加班的中層職員，來向她請示工作，仍低頭敲打鍵盤：「請進。」

  韓春生推門走了進來，看著劉媛媛認真工作的俊俏側影，眼裡露出欽佩和愛惜的神情。

  他沒有吱聲，而是站在地上沒動。

  他溫情脈脈地站在一邊，看著劉媛媛高挺的玉雕般的天鵝頸，以及雅典娜般的刀削似的側影，心中不由一陣悸動。

  似乎感受到了目光的分量，半晌沒有得到進來人的聲音，劉媛媛警覺地抬起頭。

  「呀，董事長？」劉媛媛詫異地站起來，她沒想到，韓春生會突然從成都回到恤品江縣。

  韓春生看著桌上半碗方便麵，心疼地說：「工作再忙，你也得餵好肚子，方便麵哪有營養啊？」

  劉媛媛忙起身給他接了杯水，淡然一笑：「其實也不餓，晚上對付一口，只是履行例行吃飯的程序，安慰一下腸胃而已。」

  「你是總經理，想吃什麼，讓食堂後廚隨便做，這是你的權利啊。」韓春生說。

  「正因我是總經理，才不能搞特權。「劉媛媛笑了笑，問道，「哎，韓董，不是讓你去海南療養一段時間，多呼吸一樣那裡熱帶雨林中的負氧離子嗎，你咋突然回來了？

  「唉，既然沒得肝癌，我就不能再泡蘑菇了。」韓春生說，「我得向你學習啊，為了鴻發集團，點燈熬油，忘我地工作。」

  「咋的，確診不是癌症，一下子精力充沛了？」劉媛媛燦然笑道。

  「唉，」韓春生嘆息一聲，「人就是活的一口氣呀，去北京前，我覺得一點精神頭沒有，渾身沒力氣不說，好像魂兒都散了，就像個行將就木的行屍走肉。可你帶我去確診不是癌症後，我突然就像打了嗎啡，雙腳像裝了彈簧，也不知疲倦了，精氣神也回來了，你說神不神奇！」

  「要不說嘛，人都是被自己嚇死的。」劉媛媛給自己也接了杯白開水。

  突然，隔壁傳來一陣吵嚷聲，很是喧鬧。

  「小樂聚集那麼多人，七吵亂嚷的在幹嘛？」韓春生的眉頭，忽然緊鎖起來。

  劉媛媛的臉色，頓時陰鬱下來。

  韓春生走進韓小樂辦公室，看見辦公桌上胡亂擺著零食、啤酒、飲料。韓小樂和兩人，圍著茶几鬥地主。他們每人面前，堆著一堆錢，身後或旁邊，陪著一位濃妝艷抹、穿著暴露的女孩兒。

  韓春生怒不可遏，一把將茶几掀翻了。

  三個妙齡女孩兒，發出一陣尖叫聲。

  「誰呀，他媽的，找死啊！」背對著韓春生的韓小樂，憤怒地張口就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