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醫館踢館:請叫我陳老師


  王撕蔥這輛法拉利還沒在神醫堂後巷停穩,顧辰就聞到了一股子生面孔的火藥味。

  他推開車門,把懷裡那包萬年青龍參往衣服內兜塞了塞。

  王撕蔥熄了火,伸頭往巷子口看了一眼,吐掉嘴裡的牙籤。

  「辰哥,前門好像被堵了,停著好幾輛貼著新聞圖標的採訪車。」

  顧辰沒吭聲,快步往後院走,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這株參給煉了,補一補漏風的丹田。

  剛進後院,蘇曼就風風火火地撞了上來,差點把顧辰手裡的西裝外套給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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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古!你可算回來了,快把圍裙穿上,去後院熬粥!」

  蘇曼急得滿頭大汗,伸手就拽顧辰的袖子。

  顧辰皺起眉頭,反問道:「出什麼事了?蘇老呢?」

  「聖手堂的馬百川帶人找上門來了,還請了一堆記者,說要搞什麼中醫藥文化交流。」

  蘇曼朝前廳方向指了指,聲音裡帶著火氣。

  「交流個屁!他們帶了個瞎子過來,非要比試嗅藥,我爹正在前面撐著,快頂不住了。」

  顧辰把西裝往樹杈上一掛,換上那件沾著藥渣的灰色舊褂子。

  「比就比唄,你帶我過去幹什麼?我就是個掃地的。」

  蘇曼拉著他就往廚房走,嘴裡嘟囔著。

  「你懂個六!那瞎子邪門得很,我爹說他身上有藥靈氣,你上次救我那兩手挺穩,去幫我盯著火候,萬一輸了,你記得把後院那兩缸老藥渣給藏好。」

  顧辰被她推到灶台邊,手裡塞了個大長勺子。

  「鍋里煮著白粥呢,你看著火,我去前面看看。」

  蘇曼說完轉頭就跑,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得咯吱亂響。

  顧辰嘆了口氣,把長勺在大鐵鍋里攪動了兩圈。

  白粥的香氣和前廳傳過來的喧鬧聲攪合在一起,讓他心裡有點煩躁。

  他眯起眼睛,感知順著牆縫往大廳方向探。

  前廳里,馬百川正挺著肚子,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各位媒體朋友,中醫講究望聞問切,這『聞』字訣,最是考驗功力。」

  馬百川指了指身旁一個坐得筆直的中年人。

  那人眼上蒙著黑布,鼻子不停地動彈,像個正在覓食的獵犬。

  「這位是我們聖手堂的客座專家,廖老,人送綽號『藥王』。」

  馬百川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放在桌上。

  「這裡頭有九十九種草藥研磨成的混合粉末,只要蘇老能報出其中五十種,聖手堂甘拜下風。」

  蘇老頭坐在太師椅上,老臉憋得通紅,手裡的茶杯都在打晃。

  「馬百川,你這藥粉磨成了灰,連纖維都看不見,這不是難為人嗎?」

  蘇曼衝進大廳,剛好聽到這話,直接掐著腰喊道。

  「姓馬的,你這就是踢館!有本事比針灸,弄這些虛頭巴腦的幹什麼?」

  馬百川陰笑一聲,摸了摸下巴。

  「蘇大小姐,沒這個膽子就早點把神醫堂的牌子摘了,省得丟人。」

  周圍幾個扛相機的記者一陣猛拍,閃光燈晃得蘇老頭眼睛疼。

  「誰說沒這個膽子?」

  一道懶散的聲音從後帘布後面傳出來。

  顧辰拎著那個長勺,肩膀上搭著條抹布,慢騰騰地走了出來。

  他身上還帶著股子白粥的米香,腳下一雙布鞋踩得沒精打采。

  蘇曼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吼道:「陳古!你出來幹什麼?我讓你看鍋!」

  顧辰沒理她,徑直走到馬百川面前。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瓷瓶,鼻尖微微聳動了一下。

  「就這點玩意兒,還值得在這兒大張旗鼓地吹牛?」

  馬百川愣了一下,打量著顧辰。

  「你又是哪根蔥?神醫堂沒人了?派個廚子出來頂包?」

  後面幾個記者也議論開了。

  「這人誰啊?穿著圍裙就出來了,真當這是飯館了?」

  顧辰把長勺往胳膊肘里一夾,指著那個蒙眼瞎子。

  「既然是比試,那就別弄那些沒用的。九十九種?這瓶子裡一共有一百零三種東西,你家數數是體育老師教的?」

  那個叫廖老的瞎子突然抬起頭,黑布下的臉抽搐了一下。

  「口出狂言!我親自配的藥,還能數錯?」

  顧辰冷笑一聲,伸手抓起那個瓷瓶,揭開塞子,對著空氣抖了抖。

  一些極其細微的粉末揚了起來,在陽光下閃著斑駁的色澤。

  「第一種,陳年赤箭,還是受過潮又烘乾的,帶著股子霉味。」

  顧辰語速極快,聲音不高,卻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第二種,三年生的斷血草,根莖磨得不夠細,裡頭還帶著點土腥氣。」

  「第三種,這種更有意思了,你裡頭加了半錢麵粉吧?為了增加粘稠度?」

  廖老的臉色瞬間變了,猛地站起來,身子都在發抖。

  「你……你居然能聞出麵粉?」

  馬百川急了,大聲喝道:「你少在這兒混淆視聽!麵粉也是藥?你那是胡說八道!」

  顧辰撇了撇嘴,把瓶子湊到鼻尖,又深吸了一口氣。

  「別急啊,後面還有更精彩的。」

  「第一百零三種,是人的皮屑,研磨這藥粉的小子,最近手上脫皮吧?」

  顧辰盯著馬百川身後的一個學徒,嘴角露出一抹寒意。

  「而且,研磨者是個屬羊的,陰曆七月生人,那天正好是申時動的碾子,對不對?」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學徒嚇得當場癱在地上,褲子都濕了大半。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生辰八字?」

  馬百川滿頭大汗,指著顧辰,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你這是妖術!怎麼可能憑氣味判斷出時辰?」

  顧辰把瓷瓶往桌上一扔,噹啷一聲,震得馬百川心尖亂跳。

  「藥有氣,人也有氣。申時金氣最重,碾出來的粉末帶著股子鋒利的鐵鏽味,你家這碾子該換了。」

  顧辰把抹布往肩膀上一甩,轉身就要走。

  「鍋里粥要糊了,你們慢慢交流,我不奉陪。」

  「慢著!」

  廖老突然大喊一聲,兩手顫抖著去解眼上的黑布。

  他睜開那雙灰濛濛的眼球,撲通一聲跪倒在顧辰腳邊。

  「先生!我有眼不識泰山!這是真正的『聞氣辯魂』!」

  「求先生收我為徒,我這藥王的名頭,就是個笑話!」

  廖老一個響頭磕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記者們瘋了,攝像機差點懟到顧辰鼻尖上。

  「這位先生,請問您在神醫堂擔任什麼職務?」

  「您剛才提到的生辰八字,真的可以通過嗅覺判斷嗎?」

  蘇曼在旁邊直接傻了,張著嘴巴能塞進一個鴨蛋。

  顧辰回過頭,看了看那些閃光燈,眉頭皺得更深。

  「我叫陳古,是這兒的藥師助理,主要負責掃地和熬粥。」

  「至於收徒,你年紀太大了,手腳不利索,神醫堂不需要這種。」

  他說完,拎著長勺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後院。

  馬百川看著跪在地上的廖老,又看了看那群記者,老臉變成了豬肝色。

  「廖老!你快起來!你是不是瘋了?」

  馬百川上去拽,卻被廖老一把甩開。

  「滾!你這種唯利是圖的小人,差點讓我錯失了真神!」

  蘇老頭坐在位子上,突然覺得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哈哈大笑起來。

  「馬老弟,看來今天的交流很圓滿嘛。」

  「曼曼,送客!順便給陳老師加個雞腿,別讓他把粥熬糊了!」

  蘇曼應了一聲,興奮地小跑向後院。

  顧辰此時正蹲在灶台邊,手裡攥著那個裝萬年青龍參的袋子。

  他剛才強行調用那點微弱的內氣感應粉末,現在經脈疼得跟刀割一樣。

  「這幫蒼蠅,真麻煩。」

  顧辰掏出一根銀針,在自己手腕上扎了一下,強行壓住翻湧的血氣。

  王撕蔥從後面鑽進來,滿臉崇拜地豎起大拇指。

  「辰哥,你這波裝得也太有逼格了,那瞎子都跪了。」

  顧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少廢話,去把後門守好了,那個黑袍子還沒走遠。」

  王撕蔥臉色一緊,立刻收起笑臉,從腰後摸出一根短棍。

  「放心,只要他不帶重火力,我能頂住。」

  顧辰點點頭,眼睛盯著那口冒熱氣的鐵鍋。

  他知道,聖手堂這波踢館只是個開胃菜。

  真正的麻煩,是盯著他手裡這株參的那些怪物。

  空氣中,那股子腐爛的潮氣似乎又濃了幾分,順著院牆的縫隙往裡鑽。

  顧辰握緊了懷裡的參,眼神變得像生鐵一樣冷。

  他得在這場風暴徹底爆發前,把體內的破洞給堵上。

  否則,神醫堂這塊招牌,明天就得變成他的靈位。

  灶里的火苗舔著鍋底,發出噼啪的響聲。

  顧辰伸手揭開鍋蓋,濃郁的米香騰空而起。

  他往粥里扔了幾片剛切好的參片,藥香瞬間蓋過了米味。

  「陳老師,我也想喝一口。」

  蘇曼靠在廚房門口,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鍋。

  顧辰沒抬頭,語氣冷淡地回了一句。

  「這粥你喝不起,一口能讓你睡三天三夜。」

  他盛起一碗泛著青光的粥,仰頭灌了下去。

  一股狂暴的生機順著嗓子眼炸開,顧辰的臉色瞬間從蒼白變成了潮紅。

  他閉上眼,仿佛聽到了乾涸的河床重新漲潮的聲音。

  而在神醫堂外的老槐樹上,那隻獨眼黑貓正盯著廚房的煙囪。

  黑貓的瞳孔猛地縮成一條線,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叫。

  黑暗中,幾個黑影正像壁虎一樣,順著圍牆無聲地向上爬。

  顧辰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都來了,那就都留在鍋里當藥渣吧。」

  他手腕一抖,三枚藏在袖子裡的長針,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青芒。

  外面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一場收割,就在這白粥的餘溫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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