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誰才是真正的富豪
顧辰側身躲開砸下的黑影,腳尖蹬在青磚縫裡,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出三米。
他手腕翻轉,三枚長針在指縫裡跳動,帶起兩道雷火氣息。
那團陰影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石板路被踩出兩個深坑。
顧辰看清了這東西的模樣,是一個長滿綠毛的怪人,雙臂垂到腳踝。
怪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那股死味撲鼻而來,熏得人睜不開眼。
「雷火針,鎮!」
顧辰低喝一聲,兩指捏住長針,精準扎進怪人的百會穴。
針尾輕顫,金色的電弧順著針頭鑽進怪人腦袋,激起一陣白煙。
怪人身體僵住,還沒來得及慘叫,就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
顧辰收回長針,抬頭看向屋頂,那裡的陰冷氣息已經撤得一乾二淨。
他推開神醫堂的後門,蘇曼正蜷縮在櫃檯後頭,手裡死死抓著一根擀麵杖。
「陳古,你總算回來了,剛才後院有怪物叫喚!」
蘇曼丟下木棍衝過來,拉住顧辰的袖子,手抖得厲害。
顧辰把長針揣回兜里,隨手抓起門後的竹掃帚,往地上掃了兩下。
「貓叫春,你看錯了,趕緊去眯一會兒。」
天剛蒙蒙亮,街道盡頭傳來一陣沉重的引擎轟鳴聲。
幾十輛黃色的大型挖掘機排成一列,像是一群鋼鐵巨獸,震得地面亂晃。
後面跟著十幾輛黑色大巴,車門嘩啦一聲拉開,鑽出黑壓壓一片保安。
這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西裝,手裡拎著甩棍和防暴盾牌,直接把神醫堂圍死。
蘇老頭披著褂子跑出來,看著外面的陣仗,老臉皺成了一團干橘子。
「幹什麼?大早上的拆遷辦還沒上班,你們這是搶劫!」
一個穿白色西裝的男人從勞斯萊斯里鑽出來,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他理著大背頭,皮鞋擦得蒼蠅站上去都打滑,臉上掛著一抹狂妄。
「老頭,這地方現在歸天河地產,你們的租約昨晚就到期了。」
蘇老頭指著男人的鼻子,嗓子眼裡冒火。
「胡說八道,我這房產證是永久的,什麼時候簽的租約?」
男人冷笑一聲,從手下手裡接過一份合同,拍在蘇老頭的胸口。
「睜開眼看清楚,你大兒子蘇大強,昨晚把這地皮抵押給我們了。」
蘇曼搶過合同看了一眼,氣得眼珠子通紅,一把將紙扯了個粉碎。
「蘇大強早被趕出家門了,他沒權利賣這塊地!」
男人彈了彈菸灰,揮了揮手,後頭的保安呼啦一下往前壓。
「有沒有權利,法院說了算,我現在接到的命令是,拆!」
顧辰拎著掃帚,慢慢悠悠地走到大門口,低頭打掃著門檻上的灰塵。
男人瞅了顧辰一眼,露出個不屑的神情,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哪來的叫花子,滾遠點,別在這兒礙眼。」
顧辰沒抬頭,掃帚柄在地上戳了戳,發出篤篤的悶響。
「門前這塊磚,你踩髒了,擦乾淨再說話。」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身邊的保安也跟著鬨笑起來。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敢讓咱們趙總擦地?」
趙總跨出一步,從兜里掏出一疊厚厚的支票本,唰唰簽了幾個字。
他撕下支票,用指甲彈了彈紙面,那是整整三億的數字。
「想要錢是吧?行,老子有的是錢,只要你現在跪下,承認自己是個騙子。」
他把支票扔在顧辰腳底下的泥水裡,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跪下領錢,然後帶著這兩個老小滾蛋,這三億夠你掃一輩子地了。」
顧辰盯著那張在水裡浸濕的支票,嘴角動了動,依舊沒彎腰。
「三個億,買你這條命,可能還差了點。」
趙總臉色一沉,正要發火,街道盡頭又傳來一聲更狂暴的咆哮。
一輛重型推土機像頭髮瘋的公牛,直接撞開了外圍的隔離桶。
擋路的挖掘機被推土機的鏟斗頂住,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推土機根本沒停,直接加速沖了過來,照著趙總那輛勞斯萊斯就撞。
轟隆!
價值千萬的名車瞬間縮短了一半,玻璃渣子噴得滿地都是。
王撕蔥從推土機的駕駛室里跳出來,身上套著件迷彩背心,滿頭大汗。
他一腳踢開路邊的防暴盾牌,指著趙總的鼻子破口大罵。
「姓趙的,你長了幾個腦袋?敢動我辰哥的地盤?」
趙總看著報廢的豪車,心疼得直哆嗦,指著王撕蔥半天沒說出話。
「王大少,你這是幹什麼?王家也要插手地產開發?」
王撕蔥冷哼一聲,從兜里摸出一本紅燦燦的房產證,在大夥面前晃了晃。
「插手你大爺,這片街區,包括你腳底下那兩塊磚,昨晚全換主了。」
他走到顧辰身邊,腰杆子彎了半分,把房產證雙手遞了過去。
「辰哥,地皮買斷手續辦好了,名字填的是陳古,沒人能趕你走。」
全場瞬間死寂,連那些叫囂的保安都放下了手裡的甩棍。
趙總咽了口唾沫,看著那本真金白銀的紅本子,眼角不停地抽搐。
「這不可能!這片地價值十幾億,你們哪來的錢?」
顧辰放下掃帚,接過房產證,手指熟練地摺疊了幾下。
那本代表著天價財富的紅本子,在他手裡變成了一隻紙飛機。
顧辰用力一扔,紙飛機劃出一道弧線,啪嗒一聲砸在趙總的臉上。
「我不喜歡錢,我對錢也沒什麼興趣,這種感覺你應該懂。」
他往前邁了一步,眼神比冬天的井水還要涼。
「但我更不喜歡你,還有你嘴裡的那股臭味。」
趙總抓著臉上的房產證,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此時,神醫堂門口突然湧出一群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這些人的胸口掛著各大媒體的牌子,長槍短炮直接對準了現場。
「各位觀眾,這裡是城北神醫堂,正在直播地產豪強強拆民房。」
「沒曾想,神醫館的一名掃地工,竟然當眾展示了該區域的所有權證。」
顧辰看著那些閃光燈,並沒躲閃,只是重新抓起了他的舊掃帚。
他彎下腰,在攝像頭的注視下,繼續清理著地上的碎紙屑。
「大家快看,這位掃地神醫神情淡定,完全沒被金錢腐蝕。」
「這就是我們要尋找的民間高人,這就是真正的風骨!」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裂,「掃地神醫」四個字刷滿了屏幕。
趙總帶來的保安們被記者圍得水泄不通,想動手卻怕上了頭條。
他狠狠瞪了顧辰一眼,鑽進一輛備用的商務車,灰溜溜地撤了。
挖掘機也跟著灰頭土臉地掉頭,長長的車隊像一群殘兵敗將。
王撕蔥湊到顧辰跟前,搓了搓手,嘿嘿直樂。
「辰哥,這齣戲演得怎麼樣?那三個億的支票我也給撿回來了。」
顧辰沒理他,掃帚把落葉歸攏成一堆,呼吸平穩。
「支票燒了,味兒不對,裡面摻了冥樓的死氣。」
王撕蔥愣了一下,低頭瞅了瞅手裡的支票,趕緊扔回地上的泥水裡。
蘇曼站在台階上,看著忙碌的顧辰,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陳古,你到底是誰?這種時候還能定得住性神?」
顧辰抬頭看了看天邊,烏雲還沒散盡,風裡帶著雨後的土腥。
「我就是個掃地的,順便給人扎扎針,別想太多。」
李明遠從悍馬車裡跳下來,擠開人群,滿臉喜色地握住顧辰的手。
「陳先生,剛才的直播我也看了,戰部那幾個老兵托我向你道謝。」
顧辰掙脫開手,指了指地上還沒掃乾淨的積水。
「李將軍,帶你的人去周圍轉轉,剛才那個趙總,身上有東西。」
李明遠臉色一變,立刻按住對講機,下達了包圍搜查的命令。
顧辰拎著掃帚回到後院,這裡的黑水跡還沒幹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道種碎片的裂紋又稍微彌合了一些。
剛才強行釋放雷火針法,讓他體內的氣血又有些翻湧。
他順手從懷裡摸出那截龍涎香木,捏下一塊木屑塞進嘴裡。
木屑帶著辛辣和草藥的味道,順著喉嚨往下流,安撫著破損的經脈。
巷子口,那隻斷了尾巴的壁虎又探出了頭,眼珠子滴溜溜轉。
顧辰看向巷影里的死角,手指在掃帚柄上無意識地敲擊。
「戲看夠了,還不走?打算留下來吃午飯?」
陰影里發出一聲輕嗤,隨後是一陣微不可聞的腳步離去聲。
顧辰收回目光,蹲在地上,開始歸攏那些碎裂的石板。
蘇老頭走過來,遞給顧辰一個溫熱的包子,神情有些侷促。
「陳老師,以後這地盤……真歸你了?」
顧辰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滿嘴的肉香,含糊地應了一聲。
「蘇老,以後這兒還是神醫堂,我還是掃地的那個。」
他把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渣子,重新抓起掃帚。
外面的嘈雜聲漸漸遠去,唯有掃帚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在迴響。
顧辰知道,今天這一鬧,京城的那些牛鬼蛇神恐怕都要坐不住了。
他抬頭看向遠處的摩天大樓,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亮光。
那枚黑色的戒指還在兜里發燙,線索指出的那個人,正在靠近。
顧辰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堆垃圾裝進簸箕,腰杆筆直。
這京城的風雲,才剛剛吹進這間破舊的醫館大門。
「掃地,也是種修行。」
他自言自語著,推開了儲藥間的暗門,裡頭的龍涎香氣更濃了。
牆角的蜘蛛網動了動,一隻紅色的毒蛛正悄悄順著樑柱滑下。
顧辰沒抬頭,指尖彈出一枚細針,將毒蛛死死釘在牆縫裡。
針尾震動,在這幽靜的屋子裡激起一陣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