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冥樓殺手:夜幕下的修羅場
月光順著窗欞爬進屋子。
顧辰躺在硬板床上。
他的呼吸均勻。
窗戶上的鐵鉤動了一下。
那是鐵頭撥動木頭的聲音。
一根細細的鐵絲從縫隙鑽進來。
鐵絲頂開了窗栓。
窗戶無聲地推開了一道縫。
黑色的影子順著縫隙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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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的動作沒有重量。
它落在地上。
地面沒起半點灰塵。
這是一雙特製的軟底靴。
黑影手裡攥著一把窄刃刀。
刀身塗了吸光的黑漆。
黑影貓著腰。
它一步步挪向床邊。
顧辰的臉露在月光下。
他閉著眼。
黑影抬起了手。
刀尖對準了顧辰的喉管。
「你是來索命的?」
顧辰突然開口。
黑影的手僵在半空。
刀尖離喉嚨只有兩寸。
「你沒睡?」
那個聲音很細。
聽起來像是個女人。
「這種地方。」
「不留神會被耗子啃了腳指頭。」
顧辰慢慢睜開眼。
他的瞳孔里沒帶半點睡意。
「影魅?」
「冥樓排第三的那個?」
女人發出一聲冷哼。
「你知道得不少。」
「可惜命短。」
她手裡的刀猛地刺下。
這一刺帶起了尖銳的風聲。
顧辰的身體沒動。
他的左手抬了起來。
食指和中指岔開。
兩根手指夾住了刀刃。
砰。
刀尖停住了。
女人的力氣很大。
她壓下全身的重量。
刀刃發出了吱呀的響聲。
顧辰的手指穩得像鐵鉗。
「就這點本事?」
他說話間。
指尖閃起了一道藍光。
那是雷意。
雖然微弱。
但在黑夜裡格外扎眼。
刺啦。
刀刃上冒出了白煙。
高溫順著金屬傳導。
女人的手被燙得縮了一下。
刀刃開始變紅。
最後化成了幾滴鐵水。
鐵水落在被褥上。
燒出了幾個黑洞。
「你不是廢了嗎?」
影魅驚叫一聲。
她甩掉手裡的刀柄。
身體往後一彈。
她踩在牆上。
雙手飛快地結印。
「冥樓秘術,影分身!」
屋子裡出現了三道影子。
三道影子朝不同的方向跑。
一道沖向窗戶。
一道沖向大門。
最後一道鑽進了地下的陰影。
顧辰坐直了身體。
他伸手抓向旁邊的茶几。
指尖在茶几的灰塵上抹了一下。
「跑不掉。」
他吹了一口氣。
屋子裡的灰塵飛了起來。
這些灰塵在半空中打轉。
它們聚集成了一股細繩。
細繩呈現出深灰色。
顧辰屈指一彈。
灰塵長繩像蛇一樣竄出。
長繩在空中分叉。
其中的兩截抽碎了窗戶和門口的影子。
那只是兩團黑煙。
真身在房樑上。
顧辰猛地抬頭。
他伸手虛空一拽。
灰塵繩索纏住了房梁。
一個女人被繩索死死捆住。
她倒掛在木樑下。
她的腰被勒得變了形。
「下來。」
顧辰手腕一抖。
影魅重重砸在地上。
灰塵繩索沒散。
它像鎖鏈一樣捆住女人的手腳。
影魅在地上翻滾。
她想掙脫。
繩索越縮越緊。
「別白費勁。」
「這繩子裡帶了雷火意。」
「你越動。」
「它鑽得越深。」
顧辰走到她面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女人。
影魅蒙著黑巾。
只露出一雙陰毒的眼睛。
「誰派你來的?」
影魅冷笑。
「明知故問。」
「冥樓接的單子。」
「從沒失手過。」
顧辰抬起腳。
他踩在影魅的肩膀上。
「那是以前。」
「你們樓主在哪?」
影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
她的牙關緊閉。
腮幫子鼓了一下。
那是藏在牙縫裡的毒藥。
「你想死?」
顧辰眼神一冷。
他看出了對方的意圖。
影魅咬碎了藥丸。
一股黑色的腥氣從她嘴角溢出。
她的臉色瞬間變紫。
眼球開始往上翻。
全身劇烈抽搐。
這種毒見血封喉。
顧辰伸手按在她的胸口。
他在尋找中脘穴。
「我沒讓你死。」
「你就得活著。」
顧辰的手掌爆發出一陣紅光。
他的五指併攏。
重重拍在影魅的腹部。
嘭!
影魅的身體從地上彈起半尺。
她張開嘴。
卻吐不出東西。
顧辰的手指飛快移動。
他在女人的脊椎上點了三下。
那是封住心脈的法子。
緊接著。
他運氣入掌。
那一掌帶起了悶雷聲。
他再次拍在對方的中脘穴上。
這次力道更沉。
影魅的毛孔里噴出了綠色的霧。
霧氣散發著惡臭。
那是毒素被強行排出的跡象。
顧辰的額頭上出了汗。
他現在的身體撐不住高強度的運氣。
但他沒鬆手。
他連續拍擊了九下。
影魅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打透。
那些汗水是墨綠色的。
落在地板上。
把木頭腐蝕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洞。
影魅軟綿綿地趴在地上。
她的呼吸順暢了許多。
臉色從紫色退回了蒼白。
「你……你這個瘋子……」
她喘著氣。
聲音虛弱得聽不見。
「冥樓的毒。」
「從沒人能解……」
顧辰收回手。
他坐回床沿。
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
「那是你見識太少。」
「你的命現在歸我。」
他看著地上的女人。
影魅的眼神裡帶了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因為死亡。
而是因為面前這個人的手段。
「樓主不會放過你的。」
「排名前二的那兩個。」
「已經在路上了。」
顧辰掏出剛才那截斷針。
他在指尖轉了轉。
「讓他們儘管來。」
「神醫堂正缺幾個打雜的。」
外面傳來了貓叫聲。
那叫聲很淒涼。
聽起來像是在哭。
顧辰看向窗外。
夜色深得像化不開的墨。
「躲得過初一。」
「躲不過十五。」
他自言自語。
聲音在屋子裡迴蕩。
「真當我是軟柿子捏?」
他隨手一揮。
灰塵繩索散開。
化作了一地塵土。
影魅癱在土堆里。
她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顧辰沒看她。
他翻身下床。
他走到臉盆架子前。
用冷水洗了把臉。
水珠順著下巴滴在盆里。
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曼。」
他喊了一聲。
蘇曼睡眼惺忪地推開後門。
「陳古,你大半夜不睡覺叫喚啥?」
她還沒看清地上的情況。
等她瞧見那個黑衣女人。
蘇曼手裡的手電筒差點掉地上。
「這……這是啥?」
顧辰指了指影魅。
「進賊了。」
「明天帶她去警局。」
「就說她想偷咱家的藥方。」
蘇曼瞪大了眼。
她走過去。
大著膽子踢了影魅一腳。
「哎喲,還是個女的?」
「長得挺俊,咋就不學好呢?」
顧辰擦乾臉。
他沒理會蘇曼的嘮叨。
他走到窗戶口。
他看著那一排整齊的挖掘機。
挖掘機在月光下像怪獸。
「冥樓。」
「你們的手伸得太長了。」
顧辰握緊了拳頭。
手心裡的龍涎香木被捏成了碎渣。
他感覺體內的雷意在咆哮。
那種壓抑了許久的力量。
正在蠢蠢欲動。
他在等待。
等待大網收緊的那一刻。
此時。
京城南郊的一個爛尾樓里。
一名戴著單邊眼鏡的老頭睜開了眼。
他手裡攥著一截斷掉的琴弦。
「影魅敗了。」
老頭聲音沙啞。
像是在磨砂紙。
旁邊站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女人玩弄著指甲。
「老三還是太心急。」
「對付顧辰這種人。」
「得慢慢磨。」
老頭放下琴弦。
他站起身。
枯瘦的身影投在牆上。
像是一條巨大的蜈蚣。
「去告訴樓主。」
「計劃變一變。」
「我要親自動手。」
紅裙女人停下動作。
她有些吃驚地看著老頭。
「您要親自去?」
「那是個廢人啊。」
老頭走到窗邊。
他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
「他要是廢人。」
「我們就全是死人。」
「能破了五瘟化骨毒的。」
「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個。」
神醫堂內。
顧辰坐在椅子上。
他在剝一粒花生米。
紅色的皮落在地上。
影魅還趴在那。
她盯著顧辰的後背。
眼神極其複雜。
「餵。」
她終於開口了。
「你既然知道冥樓的規矩。」
「就該殺了我。」
顧辰把花生米扔進嘴裡。
「殺了你。」
「誰去告訴你們樓主。」
「讓他多帶點錢來領人?」
影魅愣住了。
她沒想到顧辰會這麼回答。
「你拿我當肉票?」
顧辰笑了笑。
那是很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
「你只是個魚餌。」
他站起身。
把最後一塊龍涎香木塞進兜里。
「蘇曼。」
「給她弄口粥喝。」
「別還沒等到主子來,就餓死了。」
蘇曼沒好氣地瞪了顧辰一眼。
「你倒大方。」
「我還沒吃飽呢。」
她雖然嘴上嫌棄。
還是去廚房端了一碗剩稀飯。
影魅看著那碗清湯寡水的稀飯。
她咬著唇。
眼角竟然有些紅。
在這冷酷的江湖裡。
一碗熱粥。
有時候比金山銀山還重。
顧辰走出房門。
他站在院子裡。
看著那一棵老槐樹。
樹上的知了叫得正歡。
他在心裡算著日子。
決戰的時間快到了。
京城的局。
才剛開了個頭。
他仰起頭。
喝了一口微涼的晨露。
「來吧。」
「讓風暴大一點。」
他的聲音消失在風裡。
神醫堂的門頭。
又傳來了掃帚摩擦地面的聲音。
嚓,嚓。
很有節奏。
也很穩。
巷子深處。
一雙金色的貓眼一閃而過。
隨後消失在屋檐後面。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只有那地上的黑水跡。
還在提醒著昨晚的慘烈。
顧辰彎下腰。
他撿起一張破碎的草紙。
紙上印著冥樓的標記。
他隨手一搓。
紙片變成了粉末。
被風吹得漫天飛舞。
他想起了姜若雪和念念。
不知道遠方的她們。
現在過得好不好。
「快了。」
「等清理完這些垃圾。」
「我就帶你們回家。」
他低聲呢喃。
眼神看向了遠方。
那裡。
太陽正緩緩升起。
把京城的城牆染成了金色。
一個嶄新的清晨。
拉開了帷幕。
但這清晨里。
帶著濃得散不去的血腥味。
顧辰的布鞋。
踏在堅硬的石板上。
發出了沉重的響聲。
他在積蓄力量。
在那廢掉的軀殼下。
有一顆心臟正在瘋狂跳動。
它渴望戰鬥。
渴望撕碎那些黑暗中的敵人。
他再次抓起掃帚。
一步一個腳印。
掃向了街道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