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大結局(已更新)
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滿心懊悔的模樣……
秦家二老與秦婉柔在一旁看著,心裡也不由得軟了幾分,只覺得他這個樣子,著實有些可憐。
說到底,這孩子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
對卿卿隱瞞家世,不過是怕她得知真相後,連一點靠近的機會都不肯給他罷了。
畢竟他愛了卿卿十年……
好不容易打算跟她表白,卻沒想到她那個時候一心撲在沈光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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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的隱忍著,默默在暗中守護著。
好不容易等到了卿卿回歸自由身,他自然想要迫切地抓住這個機會。
然後才隱瞞自己的身份。
歸根究底,他還是因為太愛卿卿,才會一時糊塗,犯下這樣的錯。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堂堂國內首富,出身頂尖權貴世家的宋家公子,竟會對卿卿情根深種到這般地步。
甘願放下身段,小心翼翼,甚至偽裝自己。
這份深情,在如今浮躁的圈子裡,實在是少見得很。
多好一個孫女婿啊,家世好,有能力,有頭腦……
更主要的是,滿心滿眼都是他家孫女兒。
可如果卿卿不原諒他,他們當長輩的也不能強迫。
這麼想著,秦老爺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哎……小宋啊,卿卿還在氣頭上,等她消氣了可能也就原諒你了。」
秦老爺子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終究是嘆了口氣,出言寬慰了一句。
宋硯臻眼裡原本一片死寂的灰暗,滿心都是卿卿生氣,不願見他,甚至要拋棄他的絕望。
腦海里反覆盤旋著「完蛋了」這三個字。
此刻驟然聽到老爺子這句安撫,那灰暗的眼眸猛地迸發出一絲光亮,像是瀕臨絕境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急切地抬眼望向秦老爺子,平日裡沉穩的嗓音此刻沙啞得厲害,帶著難掩的忐忑與希冀,微微哽咽著開口:「外公,卿卿會原諒我嗎?」
這話一出,秦老爺子反倒頓住了,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一時語塞。
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法給出準話。
慕清辭性子執拗,此刻正在氣頭上,心思難測,誰也說不準她後續會作何打算。
也許過幾天就原諒他了,也許十天半個月也不搭理他。
秦老夫人也是連連嘆氣,然後忍不住勸慰。
「小宋啊,卿卿現在正在氣頭上,你先回去吧。等她冷靜下來你再回來。」
「你放心,我們會私底下勸勸她的,爭取讓她早日原諒你。」
秦婉柔也朝他頷了頷首,輕聲寬慰。
「卿卿私底下跟我講過你對她的好,你對她的付出的她都記在心裡。」
「這孩子心地善良柔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不會就這麼不要你的。」
「不過你騙了她那麼久,換做任何人都會生氣的,你也要理解她,給她一點時間緩緩。」
「我跟你們外公外婆也會勸勸她的,所以這段時間你暫時就回宋家吧。」
宋硯臻壓根兒就不想離開,只想儘快求得阿辭的原諒。
可她現在根本不想到他,見都不願意見他。
他能怎麼辦?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失魂落魄的回到宋家二老養老的鄉下。
看到他回來,正在菜園裡給蔬菜澆水的宋老爺子立刻喜笑顏開,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團。
「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跟你外婆也好提前準備飯菜啊……」
可等看清只有宋硯臻一個人時,老爺子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下意識就朝他身後張望了幾眼。
「咦?」
望了半晌,也沒見到慕清辭的身影,他當即看向宋硯臻,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我孫媳婦兒呢?」
宋硯臻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喉結滾了滾,半晌後才低聲應道:「她……最近都有些忙,所以沒跟我一起回來。」
宋老爺子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來,手裡的澆水壺往田埂上一扔,圍著他打量了一圈。
瞧著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憊與落寞,心裡頓時就明白了七八分。
「你惹阿辭生氣了?是不是?」
宋硯臻還沒回話,宋老夫人便從屋裡疾步而來。
本以為終於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孫媳婦兒了,沒想到一來就聽到自家老伴兒說她這孫子惹了孫媳婦兒生氣。
宋老夫人臉上的笑容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怒罵,甚至還在宋硯臻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好端端,惹阿辭生氣做什麼?」
「你好不容易才娶上媳婦兒,怎麼就不知道好好疼惜?你要是把我孫媳婦兒給氣走了,你也給我捲鋪蓋滾蛋吧……」
見二老均是沉著一張臉,不悅地盯著他,宋硯臻心裡一片哀嚎。
阿辭不理他,回到家裡連外公外婆都在責備他。
他到底是不是他們的親孫子呀?
宋硯臻心裡好苦,可這的確是自己作出來的,他能怪誰?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安撫好了二老的情緒後,才把前因後果跟二老一一交代。
聽完他的話,宋家二老也跟著嘆了口氣。
隨後,宋老爺子滿臉嫌棄地瞥著宋硯臻,沉聲道:「早就跟你說過,兩個人在一起要坦誠相待,不能欺瞞,更不能有所隱瞞,這下好了,徹底栽了吧……」
宋老夫人不悅地瞥了宋硯臻一眼,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
「當初他刻意在孫媳婦兒面前隱瞞身份,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這不……被人家灰溜溜趕回來了吧?」
「我告訴你,不管你是因為什麼把我孫媳婦兒惹生氣了,現在立刻馬上去把人哄回來!」
聞言,宋硯臻立刻苦起一張臉,整個人委屈的像是犯了錯的三歲小孩。
「我也想把阿辭哄回來,可是阿辭她現在根本不願意見我……」
宋老夫人哪肯聽他辯解,直接推著他就往菜園外面走:「少找這些藉口,我老婆子懶得聽。」
「走走走,趕緊走,別在我跟前礙眼。要是不把我孫媳婦兒哄回來,你也別想踏進這個家門一步!」
「外婆,我這才回來……」
他連口水都還沒喝上,屁股都還沒有挨著凳子,又要被趕走了。
宋老夫人才管不了那麼多,橫了他一眼。「別說話,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我一直盼著你們趕緊給我生個曾孫子,結果你倒好,都快把老婆給弄丟了,你還真是爭氣的很啊……」
「你跟榮煦就沒一個省心的,一個快三十歲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還是老光棍兒一個。」
「一個好不容易結了婚吧,現在又被媳婦兒給攆了回來,直接退貨……」
「照這麼下去,我什麼時候才能抱得上曾孫啊……」
看到宋老夫人那一臉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宋硯臻低低喚了一聲。
「外婆……」
宋老夫人朝他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走走走,看著你我就心煩。」
說完,宋老夫人捂著胸口就進了屋,直接把緊跟在她身後的宋硯臻關在了門外。
宋硯臻:「……」
他望著那扇門,站在門口徹底的風中凌亂了……
宋硯臻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在京市的住所,望著幾個月未曾踏足的房子,只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空曠和冷清。
從前自己孑然一身住在這裡,他從沒有過像現在這般空落落的感覺。
可如今,這裡本該是他和阿辭的小家,是往後他與阿辭朝夕相伴的歸宿。
如今,卻只剩他一人推門而入。
不知道是房子太大的緣故,還是四下實在寂靜,他覺得就連自己此刻的呼吸都帶著回音。
那種從心底翻湧上來的失落與空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
他緩緩走到客廳中央,指尖撫過冰冷的沙發扶手,曾經無數次幻想她坐在那裡說笑的模樣……
可睜眼望去,只有滿室沉寂,根本沒有她的一絲溫度,沒有她的聲音和氣息,就連空氣都變得十分沉重了。
與阿辭朝夕相處了大半年,今天是第一次身邊沒有她的身影和陪伴。
他好想她,這大半年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像電影情節一樣在他腦海中不斷的播放……
她的一顰一笑,音容笑貌,還有她舉手投足間的優雅從容,身上散發出的自信魅力……
明明那麼美好,現在卻像一把刀子剜著他的心。原來最折磨人的……不是孤獨。
而是曾經觸手可及的溫暖,如今卻只剩一場空。
宋硯臻整個晚上幾乎徹夜難眠,輾轉反側的根本無法入睡。
到了第二天一早,他接到了秦家老爺子打來的電話。
望著電話號碼,他喜出望外。
一定是阿辭原諒他了,所以才讓外公給他打電話的。
這麼想著,宋硯臻立刻劃下了接聽鍵。
「喂,外公~」
他的聲音充滿了期待與歡快。
秦老爺子的聲音立刻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帶著一絲焦灼。
「你趕緊來秦家一趟。」
「外公,是阿辭原諒我了嗎?」宋硯臻滿懷期待的問。
誰知,秦老爺子卻說。「那個沈光浩今天一大早來找阿辭了,跪地求阿辭原諒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一聽沈光浩這個名字,再聽說他居然朝阿辭跪地求原諒,宋硯臻瞬間警鈴大作。
阿辭曾經可是對他掏心掏肺了好多年,雖然她後來知道自己真心錯付。
可他始終害怕阿辭對沈光浩還有舊情。
更害怕他會看到沈光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對他心軟。
如今阿辭正生氣他騙了她,向她隱瞞自己家世的事。
萬一沈光浩趁虛而入,在阿辭面前挑撥離間……
不行,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拆散他跟阿辭。
沈光浩這個渣男更是不行。
這個男人不僅渣,居然還會玩綠茶這一套。
宋硯臻越想越氣惱,至今從車庫隨便來了一輛車就朝秦家老宅疾馳而去。
而秦家大門口。
沈光浩正淚流滿面的對著慕清辭傾訴衷腸。
甚至就連龔紅梅和沈長海都來了。
「阿辭,以前都是我的錯,是我混帳,欺騙了你,還傷害了你,沒有好好珍惜你……」
「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真的,我求你,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以後絕對對你一心一意,不再辜負你,傷害你……」
沈光浩聲淚俱下的說完,龔紅梅又厚著臉皮上前,朝著慕清辭陪笑道。
「是啊,阿辭,你就再給阿浩一次機會吧。」
「從前我拿假結婚證來騙你,是我不對,可這都是我自己一個人犯的錯,你就不要把怨氣撒到阿浩的身上……」
聽到這母子倆一唱一和的話,慕清辭只覺一陣荒謬,徹底被這家人的厚顏無恥給驚住了。
之前不過是沈光浩幾次三番,死皮賴臉地來糾纏她。
她明明已經明確告知對方,自己早已結婚,有丈夫有家室。
可他依舊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陰魂不散地糾纏上來。
只是他那時候的姿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好像能夠跟他結婚,能夠生下他的兒子,就是她潑天而來的富貴。
再看看沈家人現在那卑微的姿態,極度諂媚討好的嘴臉……
他們肯定是打聽到了她秦家千金的真實身份。
見她現在的身價和身份水漲船高,已然已經到了他們高不可攀的地步,他們便又恬不知恥地捲土重來,打著歪心思想攀附上來。
慕清辭冷冷一笑,望著兩人的眼神不帶一絲溫度。
原本她是根本不想出來見他們的,看到都嫌噁心礙眼。
可誰曾想,這沈家人的臉皮厚到直接在秦家大門口大聲喊她的名字。
尤其是龔紅梅,門衛上前驅趕時,她乾脆不顧形象,往地上一躺撒潑打滾,耍盡無賴姿態。
為了攀附上秦家,這一家人真是連臉面都豁出去了。
這一帶雖說鄰居不多,卻常有來爬山的遊客。
被人圍觀指指點點,實在難看。
慕清辭被逼得沒辦法,這才勉強出面見他們。
此刻聽完兩人厚顏無恥的話,她只覺得荒謬又噁心。
臉皮厚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世間少有。
慕清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里裹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緩緩開口:
「龔女士,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沈家前不久,才剛給沈光浩和朱思蕾辦了一場風風光光的盛大婚禮吧?」
「這婚禮才過去幾個月,你們怎麼好意思轉頭,來找我這個外人求原諒?真當我是任你們拿捏的大冤種嗎?」
一說起朱思蕾,沈光浩和龔紅梅臉上的神情瞬間一僵,龔紅梅甚至臉上還浮現出隱約的怒氣。
一想起那個女人懷著別人的孩子,卻讓自己的兒子當接盤俠,她就氣的不打一處來。
原本打算利用她肚子裡的野種,多分一點沈家的家產後,就把她給處理了。
誰知道這女人居然消失了,怎麼都聯繫不上,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大概她已經猜到了他們的打算,所以提前逃走保命了吧。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自己兒子居然和京市秦家的千金有過一段淵源。
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天大機緣啊。
要是阿浩能跟慕清辭能夠重新複合,阿浩成了秦家的乘龍快婿……
別說沈家這點產業,就算整個沈家在秦家面前都不值一提。
至於朱思蕾那個心機深沉,又浪蕩不堪,不自重的女人,跟慕清辭比起來更是連提都不配提。
就算她今天不跑,等他們攀上了秦家,也照樣會找機會把她徹底處理掉,半點不會留情。
不過一想起如果不是朱思蕾那個賤女人攪局,沈家如今可就是秦家的姻親親家了。
能夠攀上秦家的關係,那可是多少豪門求之不得的事情。
原本他們是已經攀到了這層關係,可朱思蕾那個賤女人卻把沈光浩迷的暈頭轉向。
如果不是朱思蕾,他們現在可是秦家的親家,又何至於厚著臉皮跑來找慕清辭跪地求原諒?
說到底,這一切都要怪朱思蕾!
沈光浩早就後悔跟朱思蕾的這段孽緣。
自從知道慕清辭是秦家流落在外二十年的掌上明珠後,更是痛恨自己錯把魚目當珍珠,腸子都悔青了。
而慕清辭望著沈家母子臉上那抑制不住的惱怒和厭惡,嘴角勾起一抹濃郁的嘲諷。
想起朱思蕾之前把沈光浩和沈家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間,她心裡還挺佩服那個女人。
對別人狠,對自己也挺狠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沈家和朱思蕾屬於什麼?
屬於惡人自有惡人磨……
而這邊,向來趨炎慕勢,拜高踩低的龔紅梅率先回過神。
立刻用肩膀抵了低沈光浩的肩膀,低聲呵斥。「你還愣著幹嘛?」
沈光浩也瞬間回神,立刻朝著慕清辭看似深情的哭訴。
「阿辭,我當初也是被朱思蕾那個女人給騙了,如果不是她精心編造謊言來欺騙我,我也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我雖然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是這兩年我對你也從來沒有虧待……」
這話一出,慕清辭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沒有虧待?
當初她從沈家離開的時候,可是連件衣服都沒帶走,還被龔紅梅當成小偷一樣防著。
這家人什麼嘴臉,她如果現在還看不清,那就真的是太愚蠢了。
慕清辭實在不願意再跟這家人有任何的牽扯。
甚至跟沈光浩的那段無名無實的「婚姻」,都讓她覺得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恥辱。
如今,多看他們一眼她都嫌髒了眼。
「你們趕緊走吧,以後別再來找我,看到你們我嫌噁心……」
說完,慕清辭轉身就要走,卻被沈光浩一把抱住了小腿。
「阿辭,你不能這麼無情……」
話還沒說,沈光浩的手臂就被人一腳狠狠地踢開。
沈光浩手臂吃痛,忍不住慘叫了一聲。
隨後,便聽到一個男人冷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別拿你的狗爪碰阿辭……」
沈光浩抬眼望去,就見宋硯臻那個小白臉正眸光凜然的盯著他。
那眼神和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充滿了戾氣,好像下一秒就要將他生生撕碎。
沈光浩本就嫉妒他利用美色蠱惑慕清辭,導致他現在狼狽卑微的跪求慕清辭原諒。
如果沒有他橫插一腳,他至少可以事半功倍,隨便哄哄慕清辭,她也就跟他複合了。
他都還沒有去找他算帳,他倒是敢對他動手了。
一個沒身份沒背景沒家世的小白臉,也配站在慕清辭的身邊?
現在還敢不自量力的朝他動手,憑什麼?
沈光浩瞬間來了火氣,倏然起身,目光兇狠地瞪著宋硯臻。
「你這個只知道吃軟飯的小白臉,想找死嗎?」
吃軟飯的小白臉?
宋硯臻倒是巴不得自己是個真正的小白臉。
這樣阿辭也不會生他的氣,埋怨他隱瞞自己的家世了。
他正心情不佳,偏偏沈光浩這個時候不怕死的撞到他的槍口上來了。
「阿辭是我名正言順,領了結婚證的妻子,你現在在騷擾我的妻子……」
「妻子?」沈光浩冷哼一聲。「你算個什麼東西?」「一窮二白只知道吃軟飯的小白臉,你覺得你配得上阿辭嗎?」
「阿辭當初跟你領證,無非就是故意氣我的。阿辭愛了我那麼多年,我不信她真的放的下我。」
「你以為她憑什麼選擇跟你領證?就憑你這張臉嗎?她就是氣不過,一時衝動……」
宋硯臻懶得再聽他胡言亂語,直接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我要讓沈家在一天之內破產。」
掛完電話後,宋硯臻面目表情的睥睨著沈光浩,冷然道。
「這段時間一直忙著處理韓齊兆的事情,還沒空出手來收拾你們。」
「既然你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成為喪家之犬,那我就成全你。」
這話一出,沈光浩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大笑出聲。
「就憑你?讓我沈家一天之內破產?你在說什麼瘋話,我看你是真的做夢都想當霸總吧?」
話音剛落,沈長峰就接到了公司打來的電話。
不僅是他,沈光浩的電話也立刻響了起來。
「什麼?黃岩集團要取消跟我們的合作?甚至不惜賠付違約金?」
「你說什麼?明耀集團要取消合作?合作計劃都定製好了,怎麼突然取消?」
父子兩人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瘋狂炸響,手機鈴聲此起彼伏,攪得人心慌意亂,根本接不過來。
每一通電話那頭,都是曾經笑臉相迎的合作夥伴要取消與他們的合作。
他們打電話過去詢問,然後哀求給他們一個機會,卻得到他們冰冷又決絕的拒絕。
他們無一例外的要立刻取消所有與沈氏集團的合作計劃,甚至解約合同都已經讓人火速送到了公司前台。
往日裡稱兄道弟,互利共贏的場面蕩然無存。
所有人都像避瘟神一般,迫不及待地和沈家撇清關係。
更致命的是,就連合作了十幾年,一向對沈家放寬政策的合作銀行,也徹底撕破了臉面。
不僅直接叫停了所有新增貸款,還強硬下達了最後還款通知,限定他們在極短時間內還清所有到期本息,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不過短短半天時間,各項合作全面崩盤,資金回流徹底中斷,龐大的沈家集團瞬間陷入了資金鍊徹底斷裂的絕境,周轉不開,寸步難行。
沈長峰握著手機的手不住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看著手機里不停彈出的未接來電和催款信息,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踉蹌著差點摔倒。
而沈光浩也好不到哪裡去,聽到電話鈴聲就像是聽到死亡來電一樣,十分恐懼。
半天……
不,就這麼短短的半個小時,所有與沈家合作的公司全部取消合作,項目根本無法推進。
偌大的沈家,積攢了半輩子的商業版圖,竟在一夜之間搖搖欲墜,徹底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危機之中。
沈家三口這下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去糾纏慕清辭,他們已經被沈家即將破產的事情弄的焦頭爛額,方寸大亂。
龔紅梅在一旁急得的紅了眼眶,滿臉焦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以往都是他們求著我們合作,怎麼好端端的全部都要取消合作啊……」
驀地,沈光浩像是驟然想通了什麼,瞳孔驟縮,猛地把渙散的眼神死死投向了一旁的宋硯臻。
他的臉上瞬間爬滿了極致的震驚與不敢置信,神色扭曲得厲害。
「是你??」
他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聲音發顫,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宋硯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眸光冷冽如寒潭,不帶絲毫溫度,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與狠絕。
「我說過,要讓沈家一天之內破產,我宋硯臻說出的話,必然是要做到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千斤重錘,狠狠砸在沈光浩心上,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怎麼可能?」沈光浩再也繃不住,歇斯底里地嘶吼出聲,臉色慘白如紙,身形踉蹌著後退幾步,眼底滿是癲狂的崩潰。
「你不過是個一窮二白的吃軟飯的小白臉,怎麼可能有這種本事,一夜之間摧垮整個沈家……這絕對不可能……」
就在這個時候,慕清辭有些怨嗔地瞄了宋硯臻一眼,然後語氣帶著一絲絲的陰陽怪氣。
「你眼前這個一窮二白,吃軟飯的小白臉,可是CZ集團的董事長,京市宋家的長孫呢……」
慕清辭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直直劈在沈光浩的頭頂。
沈光浩的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慕清辭話里的含金量,簡直比剛剛接踵而至的解約通知,催款通知還要駭人。
可他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一定是阿辭說來嚇唬他的。
對!
她是故意說來嚇唬他的。
「阿辭,這個時候你就別跟我開這種開玩笑了,一點都不好笑……」
甚至還十分的嚇人!
「玩笑?」慕清辭冷笑了一聲。「你覺得我有那個心思跟你開玩笑?」
「我的乾媽榮太太是他的親姨媽,榮煦是他的親表弟……」
宋硯臻自然聽出了慕清辭話語裡的埋怨和陰陽怪氣,連忙上前可憐兮兮地解釋。
「阿辭,我真的不是想要刻意隱瞞你,我只是擔心你抗拒我的出身,畢竟那個時候你才被沈家給欺騙,很厭惡豪門裡的齷齪……」
他在慕清辭的面前小心翼翼解釋,語氣溫柔中帶著焦急,態度還帶著一絲卑微。
哪裡跟剛剛那個氣場全開的男人有半分相似?
而沈光浩已經顧不得這些了,他從震驚中回過神後,癱軟地靠在牆上,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之前所有的囂張與傲慢,此刻全都被恐懼碾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看錯了人。
眼前的宋硯臻,哪裡是什麼普通小子?
分明是一隻蟄伏已久,出手便能掀翻天地的猛獸。
他口中一窮二白吃軟飯的小白臉,居然是CZ集團的創始人兼董事長……
CZ集團,那是國內巨龍企業。
資金雄厚,財大氣粗,人脈廣泛,手裡隨便漏出一點資源都夠一個企業起死回生了。
偏偏,他的背後,還有頂級權門京市宋家和榮家。
有了宋家和榮家作為後盾,宋硯臻想要捏死一個小小的沈家,簡直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剛剛那些爭先恐後解約的合作夥伴,翻臉無情的銀行,分明就是收到了來自頂層的風向示意,不約而同地選擇落井下石。
想到這裡,沈光浩雙腿一軟,幾乎要當場跪倒在地。
他之前所有的嘲諷,鄙夷,不屑……
此刻全都變成了狠狠扇在自己臉上的耳光。
他處心積慮去招惹的人,竟是他窮盡一生都仰望不及的存在。
沈光浩癱軟地坐在地上,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之前所有的囂張與傲慢,此刻全都被恐懼碾得粉碎。
看著他這幅模樣,宋硯臻薄唇微揚,笑意卻冷得刺骨:
「你惹誰不好,偏偏要去動她,敢傷害阿辭,你就要付出代價。」
「沈家破產,就是我給你們最好的禮物。」
這話一出,沈家人瞬間如遭五雷轟頂,徹底癱軟到地上。
可他們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絲的僥倖心理,說不定,說不定還有轉機。
可等第二天各路合作商全部跑路,資金鍊全部斷掉之後,他們才真正的害怕了,心裡更是追悔莫及,
不僅後悔當初親手把秦家的真千金推出沈家。
更後悔在無形之中,招惹到了宋硯臻這個活閻王。
昔日風光無限,穩居蓉城頂尖行列的沈家……
一朝徹底跌落神壇,從蓉城首富的高位狠狠摔落,落得個全盤破產的下場。
偌大的沈家產業一夕之間,轟然崩塌。
所有公司盡數倒閉,徹底沒了往日的鼎盛繁華。
沈家如今不光家業盡數敗落,還被銀行層層追責,背上巨額債務纏身。
從前住著價值不菲的獨棟豪宅,出行皆是頂配豪車,如今盡數被抵押抵債。
卻也依舊填不上偌大的窟窿,還平白欠下千萬巨款,恐怕一輩子都難以還清。
千萬,對於以前的沈家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可對於掏空了所有家底來還債的沈家來說,卻是一筆巨款。
沈家人也徹底褪去了從前高高在上,奢靡張揚的光環。
風光不復往昔,再也沒有半分豪門世家的體面。
一朝落難,眾叛親離。
以往爭相巴結沈家的人,如今對他們避如蛇蠍。
一來,是怕沈家開口借錢,被他們纏上。
而來,CZ集團已經表明了態度,哪家敢接濟或者與沈家保持往來,那就是與CZ集團作對。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沈家怎麼招惹到了CZ集團,可他們卻很清楚的明白,不能與CZ集團作對。
否則,沈家的下場就是他們以後的下場。
至此,不僅從前的商業夥伴對沈家避之不及。
就連與沈家沾親帶故的親戚,也都徹底將沈家的求助拒之門外。
沈光浩以及父母甚至厚著臉皮找到慕清辭,想要讓她跟宋硯臻開口,放沈家一馬。
可慕清辭根本懶得再看沈家人一眼,連門都沒有讓他們進,就讓管家將他們全部趕走了。
當初那麼騙她,欺負她,現在好意思厚著臉皮來求她?
往後餘生,他們只能一輩子背負滿身債款,在窮困潦倒里艱難度日。
「聽說現在沈光浩一天要打三份工,每天累的跟狗一樣,整個人都蒼老了一圈。」
京市某家高檔的咖啡廳里,裴潤萱喜滋滋的啃著冰淇淋。
說起沈光浩如今的下場,她的心情十分愉悅。
「那是他們自作孽,不可活,從前那麼欺負我們阿辭,又如今的下場也是他們的報應。」
好不容易空出了一點時間的鄭繁星,想起沈家那極盡悽慘狼狽的下場,也是一臉的痛快。
慕清辭指尖捏著銀質小勺,慢悠悠繞著杯沿輕輕攪拌咖啡。
氤氳的熱氣漫開,襯得她眉眼平和恬淡,唇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淡從容的笑意。
聽完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話,她抬眸輕瞥了一眼窗外,語氣漫不經心,平淡又淡然。
「他向來這樣,護短得很。」
裴潤萱撐著下巴,連連感慨出聲:「不得不說,宋硯臻下手是真的夠狠夠絕。」
「沈光浩從前何等風光傲氣,堂堂蓉城首富家的大少爺,錦衣玉食養尊處優慣了。」
「如今落魄到一天連打三份苦力工維持生計,落差這麼大,他心裡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鄭繁星跟著點頭附和,眼底滿是唏噓:
「我之前還一直納悶,沈家從前根基穩固家大業大,怎麼短短几天就徹底破產,還背上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巨額債務,原來全都是宋硯臻在背後一手操作。」
裴潤萱說。「他早就看沈光浩不順眼了,情敵本就水火不容。」
「更何況當初沈家一次次欺負阿辭,肆意欺辱算計阿辭,百般折辱,換做是誰都忍不下這口氣。」
「最主要的是,宋硯臻早在十年前就喜歡阿辭了,偏偏後來阿辭被沈光浩迷的暈頭轉向,他只能黯然傷神,獨自療傷唄。」
「忍痛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嫁給別人,他也只能含淚祝福。」
「偏偏沈光浩作死,沈家人也作死,那麼欺負阿辭,以宋硯臻的性子,怎麼可能輕易放過隨意欺負阿辭的沈家?」
「雖說沒讓他們落得缺胳膊斷腿的下場,可讓他們餘生潦倒落魄,一輩子都抬不起頭,翻不了身,這才是最狠的致命報復。」
「我看慕家當初落得那般境地,十有八九也是宋硯臻在暗中悄悄動了手腳。」
「那是自然的。」鄭繁星開口說。「之前還一直想不通,好好的慕家怎麼會一夜之間淪為人人唾棄的落水狗,如今細細一想,鐵定就是宋硯臻的手筆。」
「不過阿辭,我是真的萬萬沒有想到,當初在你面前裝得一窮二白,身世普通平平無奇的男人,竟然是手握商界半壁江山的CZ集團掌權人,更是京市頂級權門宋家,榮家的嫡長孫。」
「他也太能藏了,從頭到尾都把所有人都蒙在鼓裡。」
「當初我跟阿萱還真以為他是個男模,還怕你被他騙錢騙感情,怕他只想吃你的軟飯。」
「看他那麼年輕,誰又能想到他居然是手握半壁江山的CZ集團掌舵人,還是身價萬億的福布斯富豪榜前三……」
「最關鍵的是,他對阿辭那可是情根深種啊,每次看阿辭的眼神都像在拉絲,滿眼的愛意根本藏都藏不住……」
裴潤萱和鄭繁星你一言我一語地一唱一和。
可慕清辭自始至終都微微沉默著,沒搭一句話。
兩人心裡都清楚,她這多半還在氣宋硯臻刻意隱瞞家世身份的事。
裴潤萱嘆了口氣,耐著性子勸說慕清辭。
「阿辭,宋硯臻他隱瞞你的確是他不對,可他不也是怕你不給他一點機會嗎?」
「當初經過了沈家的欺騙還有慕家的算計,你最是痛恨豪門,厭煩了裡面的勾心鬥角。」
「宋硯臻也是怕你將他與沈家慕家之流混為一談,這才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
「說白了,他這也是深愛你的表現,畢竟自己好不容易等來了機會,萬一你因為他的身份就直接將他拒之門外,他不得痛心死?」
鄭繁星也立刻附和道。「阿辭,你好好想想,以宋硯臻那樣的身份和頂級家世,還能對你一心一意,滿心滿眼只有你一個人,這實在是太難得的事了。」
「你瞧瞧其他豪門家族裡的那些富二代,有哪個不是整日在外花天酒地,身邊從不缺鶯鶯燕燕?」
「你要是真因為他刻意隱瞞身份,就從此徹底不理他,我反倒覺得太不值得了。」
「他騙了你確實不對,刻意藏起家世背景也有錯,但這事說到底,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聽到兩個好閨蜜輪番苦口婆心地勸說,慕清辭心頭的鬱結悄然又鬆動了幾分。
再細細回想起宋硯臻過往為她做的點點滴滴,十年默默的守護,不動聲色的偏愛與遷就,奮不顧身的保護……與他相處的一幕幕全都在腦海里乍然浮現。
她的心底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淺淺的甜蜜,連神色都柔和了下來,心頭情愫翻湧。
突然,她覺得自己好像無比的想念他。
想念他望向自己時,眼底永遠盛著化不開的溫柔與深情。
想念他眉眼間漾著的繾綣柔情,笑意淺淺。
更想念那份獨獨只為她一人展露的溫柔,和毫無保留的滿心偏愛。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我也沒打算真的生他的氣。」
「只是經過了沈家和沈光浩的欺騙後,我很痛恨欺騙。」
「剛剛知道他身世的時候,我的確是很生氣。」
「可是就像你們剛剛說的那樣,他隱瞞自己的家世和身份,也是情有可原。」
「除了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在其他方面,他可以說是做的幾近完美。」
聽到她這話,裴潤萱和鄭繁星瞬間對望一眼,兩人眼底同時掠過一抹促狹又八卦的笑意。
「哦~~」裴潤萱故意把尾音拖得悠長,眼神帶著戲謔。「其他方面是指哪方面?比如說……嗯?」
鄭繁星含笑接過裴潤萱的話,挑眉打趣起慕清辭:「對啊,比如說是哪方面?」
看到自家閨蜜那一臉賊兮兮的表情,慕清辭知道她們在說什麼。
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她與宋硯臻親密的每一個瞬間。
他的溫柔,他的深情,他的勇猛與瘋狂……
她瞬間臉紅,眼角眉梢都浮現出一抹嬌羞的笑意。
「哎呀,你們真是……想到哪兒去了?」
裴潤萱和鄭繁星瞬間相視而笑。
「我們也沒說什麼啊,阿辭你怎麼臉紅成這樣啊?」
「就是說啊,我們就是問你你指的到底是哪方面,你自己到底想到哪兒去了呀?」
「表面看著在生人家的氣,結果腦子裡想的居然是那種少兒不宜的事情……」
「可能宋硯臻那方面是真的很強很完美吧,不然阿辭的腦子裡怎麼會想著那些事呢?」
「聽說你們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同房了?阿辭恐怕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吧?」
「……」
聽到兩人一來一往的打趣,慕清辭羞的滿臉通紅。
「你們兩個真是……別說了……」
裴潤萱和鄭繁星忍不住笑了好一陣,才斂了笑意看嚮慕清辭。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既然宋硯臻對你掏心掏肺這麼好,你心裡也早就對他動了情,就別再故意晾著他了。」
「都冷落他一個星期了,氣也該消得差不多了,仔細想想,他其實也挺可憐的。」
「知道了,你們兩個就像老婆子一樣。」
與裴潤萱,鄭繁星二人分開後,天色已然沉下,暮色漫染了整片黃昏。
晚風輕輕吹過街邊樹梢,落日餘暉灑在肩頭,暈開一層溫柔的橘色柔光。
慕清辭一個人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放緩,心緒也跟著紛亂起伏。
方才閨蜜兩人一番打趣勸說,句句都落在了她的心尖上。
嘴上依舊還在彆扭生氣,可心底那道緊繃的防線,早就悄悄軟了大半。
她不得不承認,宋硯臻除了刻意隱瞞家世身份這一件錯事之外,其餘所有時刻,都把所有的溫柔偏愛與真心,完完整整全都給了她。
這麼久以來,他事事以她為先,護她周全,待她赤誠又專一。
欺騙確實可恨。
可那份十幾年藏在心底,小心翼翼的深情,也從來都做不了假。
她一路走著,指尖無意識輕輕摩挲,腦海里一遍遍全都是宋硯臻失魂落魄,滿眼卑微惶恐,任由她發脾氣,趕他離開的模樣。
心底又氣又軟,又心疼又彆扭,萬般情緒纏纏繞繞,攪得她心緒不寧。
暮色四合,晚風漸涼。
這整整一周以來,宋硯臻從來沒有間斷過給她發消息。
他從不敢過多打擾,不敢頻繁打電話惹她厭煩,只是日復一日,安安靜靜地發來一條條微信。
關心她有沒有按時好好吃飯,夜裡有沒有失眠睡個安穩覺,天氣轉涼有沒有記得添衣。
他字字句句都溫柔克制,小心翼翼,從來不多說一句辯解的話,也從不催她回復,更不敢逼她原諒。
只是默默報備自己的日常,輕聲叮囑她照顧好自己,字裡行間全是藏不住的惦記與忐忑。
哪怕她從頭到尾,一條消息都沒有回過,始終對他冷淡疏離,視而不見。
他也依舊日日堅持,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她看著微信記錄里他每天發來的,飽含深情與關心的信息,心裡柔軟一片,
表面上還在跟他賭氣鬧彆扭,可她眼底現在是藏不住的心動。
那心底翻湧的甜蜜,早就將她所有的倔強與冷漠,盡數瓦解。
她終於還是給他回了條信息。
「我明天想吃你做的軟燒鯽魚。」
京市空曠清冷的別墅里,失魂落魄消沉了整整一周的宋硯臻,正枯坐在窗邊失神發呆。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彈出那道熟悉到刻入心底的備註時,他整個人猛地一僵。
他幾乎是顫抖著指尖點開消息,看清那行字的瞬間,連日來縈繞不散的陰鬱沉悶,惶恐與煎熬,盡數煙消雲散。
緊鎖多日的眉頭驟然舒展,眼底灰暗荒蕪的死寂瞬間被光亮填滿。
那張緊繃了一個星期的臉一下子化開,褪去所有頹敗陰鬱,漾開一片久違的風和日麗。
壓在心頭整整一周的巨石轟然落地,濃烈的歡喜與失而復得的雀躍瞬間席捲了他。
他死死盯著屏幕,一遍又一遍反覆看著那行字,唇角抑制不住地大幅度上揚,眼底盛滿滾燙又真切的笑意與溫柔。
他知道,她這是不打算再跟他置氣,願意原諒他了。
「好,我明天就給你做。」
慕清辭看到秒回的信息,眼底瞬間漾開淺淺笑意,嘴角的弧度越發溫柔真切,心底那點殘存的彆扭與賭氣,也徹底的煙消雲散。
這個呆子……
還說明天!
她打出幾個字,給他回了過去。
「我在綠苑公園。」
言下之意,你來接我。
「好,我馬上來接你。」
發完這條信息,宋硯臻一秒鐘也沒有耽擱,直奔家裡的車庫,隨意開了輛車便直奔綠苑公園。
他所居住的別墅,距離綠苑公園不算遠,不堵車的話二十分鐘就到了。
可等他到了綠苑公園,問她具體的位置,慕清辭卻不回信息了。
宋硯臻接連發了好幾條消息,又急忙撥去微信語音,可聽筒里始終一片沉寂,無人接聽。
他不死心,立刻換了電話打過去,一遍又一遍,聽筒里只有單調冗長的鈴聲,始終無人接通。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順著四肢百骸直衝上心頭,狠狠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心口驟然一沉,整顆心都慌亂地懸了起來,指尖都跟著微微發顫。
他太了解慕清辭了。
她若是還耿耿於懷,執意生氣,根本不會主動給他發那句想吃他做的菜的消息。
既然她回了他的信息,就足以證明她心中的氣早已消散。
她已經願意原諒他,願意同他和好。
可現在,發消息不回,語音不接,電話也石沉大海,怎麼都聯繫不上人。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瘋狂炸開,讓他渾身發冷,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阿辭,一定是出事了。
除卻這個可能,再也沒有別的解釋。
慌亂洶湧的情緒只在心頭肆虐了片刻,宋硯臻便強行逼自己瞬間冷靜下來。
他不敢再多耽誤一秒,指尖飛速翻出號碼,立刻撥通了許特助的電話,語氣急促又凌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夫人在綠苑公園失蹤了,你立刻動用所有人脈和資源,馬上調取綠苑公園園內所有監控,還有公園周邊整條街道,路口的全部監控,一秒都不要漏掉,立刻查!」
他聲音繃得發緊,眼底翻湧著滔天的焦灼與惶恐,周身氣場冷冽懾人。
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珍貴,他生怕晚一步,就會錯過慕清辭的蹤跡,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掛斷電話,宋硯臻便推門疾步下車,沿著公園各處瘋了一般四處尋找慕清辭的身影。
他此刻心頭慌亂翻湧,沉重的陰霾死死壓在胸口。
他不是沒有想過,她極有可能是被人暗中擄走,落入了危險之中。
可眼下線索全無,監控也還沒有調取出來,他根本無從判斷對方的去向,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追,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著手查起。
萬般無措之下,他只能抱著最後一絲微弱又渺茫的僥倖。
或許她沒有出事,只是手機不小心掉了呢?
或許她還留在這座公園裡,只是他暫時沒有找到而已。
他邁開長腿,腳步慌亂又急切,將公園的長椅,林蔭小道,湖邊廊亭,角角落落全都挨個尋了個遍。
晚風蕭瑟吹過空曠的園區,暮色徹底浸染天地,他來來回回找了一遍又一遍,眼底的急切一點點化作深沉的惶恐。
偌大的綠苑公園,走遍每一處角落,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影,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尋到慕清辭半分蹤跡。
那最後一點僥倖的希望,也在此刻,徹底破碎殆盡。
宋硯臻周身寒氣翻湧,心底焦灼如同烈火灼燒。
喉間緊繃發澀,心底慌亂肆意蔓延。
他的指節死死攥緊,骨節泛出青白,步伐急促得帶起破空風聲。
眼底戾氣沉沉,往日的沉穩盡數崩塌,眉宇擰成緊繃的弧度。
每一分流逝的時間都撕扯著神經,滿心只剩找不到人的惶恐與焦躁。
就在這個時候,許特助打來了電話,公園四周的所有監控都有已經調取出來。
雖然慕清辭消失還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可宋硯臻依舊讓警局的民警幫著查看監控。
宋硯臻在公園尋找了一圈無果後,在許特助打完電話後便急速前往了警局。
一來到警局,他就迫不及待的前往監控室。
他一遍又一遍反覆翻查監控畫面,反覆逐條核查監控畫面。
眼底死死鎖住每一處細微痕跡,半分疏漏都不願放過。
他那握著滑鼠的指尖一直抑制不住地輕輕顫抖,焦灼與惶恐盡數凝在動作里,心緒早已亂了分寸。
許特助下意識舔了舔乾澀的唇瓣,他們在調取到監控的第一時間,就反覆查看過,全然尋不到夫人半點身影。
如今見自己Boss這麼認真的查看監控,只怕最後結果也是一樣的。
只是,話到嘴邊卻遲遲不敢說。
可是如果不說的,又唯恐耽擱搜尋的最佳時機。
畢竟眼下監控里線索全無,他們只能另闢方向追查。
他現在也是滿心焦灼,忐忑不安。
遲疑了片刻後,他還是聲音發顫地出聲稟報。
「Boss,我們反覆查看了監控,都沒有發現夫人的蹤跡。」
「並且監控里也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出現,所以……」
剩下的話,許特助卡在喉嚨里,不敢說出來。
而宋硯臻聽到他的話後,周身寒氣翻湧,眉宇沉沉擰起。
那雙深邃的眼底覆著濃重的陰鬱,臉色亦是冷得像是結了層千年寒冰。
追隨多年,許特助從未見過主子這般懾人心魄的冷峻模樣。
那顆心臟更是顫抖的厲害,就連整個人的身子都在忍不住微微輕顫。
宋硯臻對慕清辭的身形熟稔於心,翻看了一遍監控後,的確就像許特助所說的那樣,根本沒有發現慕清辭的半分身影。
可他絕不相信一個活生生的人會無故的憑空消失。
除非慕清辭跟本沒有去公園。
可他了解阿辭,她絕對不會輕易跟自己開這種玩笑。
所以,他篤定一定是自己還有細節疏漏了,沒有察覺到。
他又一遍一遍的逐幀查看監控,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
心緒沉墜至谷底之際,他忽然在監控隱秘死角處,瞥見一道朦朧人影。
在最不容易被人察覺的角落裡,他終於終於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人。
這身形與慕清辭極為的相似,而讓他確定那就是慕清辭的,是她身上穿的那條裙子。
那是他之前親自為慕清辭定製的,版型款式和顏色,都是他為她親自定製的。
剎那間,壓抑的情緒驟然翻湧,宋硯臻心底湧起難以遏制的激動。
隨後,他又讓人把那一邊的監控全部調取了出來。
這次順著監控,終於看到了慕清辭是被一個老人打扮人迷暈之後,被兩個全身武裝的男人帶走了。
兩人將她帶到了路邊的麵包車前,然後動作粗魯的將她塞進了後備箱。
屏幕里那粗暴的一幕映入眼帘的瞬間,宋硯臻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方才尋到她蹤跡的欣喜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席捲五臟六腑的暴怒。
他眼底最後一絲微光徹底湮滅,隨後便翻湧著漆黑駭人的戾氣,濃稠得讓人窒息。
他冷峻的眉眼死死擰結,額角青筋隱隱繃起,清晰可見。
常年克制隱忍的理智在這一刻瀕臨崩裂。
他視若珍寶,捧在手心,捨不得傷分毫的人,竟被人如此肆意磋磨,粗魯對待。
胸腔里的怒火就像火山爆發一般轟然炸裂,熊熊灼燒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指尖死死攥緊滑鼠,指節泛白用力到泛青,細微的脆響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與他滿腔怒火相反的是周遭的空氣再一次凝滯冰冷,那懾人的威壓再一次襲來,沉沉的籠罩在整間辦公室。
一旁的許特助渾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喘。
只覺一股極致的狠戾與陰寒撲面而來,壓得人心臟發緊,通體發寒。
此刻的宋硯臻,早已沒了平日的沉穩矜貴。
只剩下滔天怒火與極致的狠絕,眸底殺意凜然,冰冷刺骨。
「立刻追蹤這個車牌號,用最快的速度。」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
如今,他是一分鐘也等不了,他不知道他的阿辭會被那些人如何對待。
他不敢去想,不敢去假設……
等待車輛蹤跡傳回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漫長得近乎煎熬。
周遭的一切仿佛盡數靜止,時間宛若停滯不前。
每一秒沉寂的等待,都在不斷堆疊他心底的戾氣與焦灼,燒得他心口愈發發沉,愈發暴戾。
*
而另一邊,慕清辭被兩個人塞進了一輛破舊的麵包車裡。
車輛朝著越發偏僻的郊區而去,揚起一路的灰塵。
慕清辭醒來的時候,已經身處一個陌生晦暗又雜亂的房間裡。
她還沒有來得及去觀察四周,便聽到房間裡響起了一道熟悉的女聲。
「醒了?」
是韓明珠。
往日素淨溫婉,清雅動人的女孩,此刻被濃重艷麗的妝容覆蓋。
周身褪去了以往偽裝出的乖巧恬靜的氣質。
反倒是那一身衣著和臉上的濃妝,為她徒添一身刺眼的風塵氣息。
慕清辭問。「你要幹什麼?」
「我要幹什麼?」韓明珠烈焰紅唇冷冷勾起一抹弧度。
「你搶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一切,你說我要幹什麼?」
說到這裡的時候,韓明珠幾乎是咆哮著出聲。
而她這話一出,慕清辭反倒是被氣笑了。
「我搶走你屬於你的一切?你該不會是說秦家吧?」
韓明珠嫻熟的點燃一支女士香菸,慢悠悠的吞吐了煙圈後,才又開口。
「慕清辭,都是韓齊兆的女兒,憑什麼你一出生就在金字塔?」
「我媽那麼精心為我籌謀,甚至為了讓我享受富貴榮華,不惜假死後苟且偷生,連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暴露在人前。」
「可結果呢?眼看著我們就要成功了,卻被你的出現打亂了一切。」
「你早就該死了,為什麼還要恬不知恥的活著?」
「你要是死了,秦家的一切如今已經落入我們一家三口的口袋裡。」
「如果不是你回來,我本來該有大好的姻緣。」
「我可以借著秦家千金的身份,嫁給京市任何一個豪門。」
「可是現在呢?我一個年輕漂亮,如花似玉,竟然委身給那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
「是,那老頭子有錢有權,可他殘暴啊。」
「看看我這滿身的傷痕,哪一道不是拜他所賜?表面風光的門第,內里儘是不見天日的折磨。」
「我被困在這裡的每一天,半年不到,我卻覺得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我連喘口氣都要看他臉色,你知道這種生活有多麼讓人窒息嗎?」
「而這一切,都拜你慕清辭所賜,你說你當初為什麼不死呢?」
「你為什麼不去死啊……」
說到這裡,她抬起尖銳的鞋跟,朝著慕清辭的雙腿狠狠的踢了過去。
而她那張濃妝艷抹的臉,瞬間變的無比的猙獰扭曲。
精緻的眼妝,被驟然翻湧的戾氣扯得變形。
深色眼影暈開一片污濁,猩紅的眼底布滿密密麻麻的血絲。
她如今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刻意維持的溫婉嬌俏?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慕清辭,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根本壓不住心底瘋長的怨毒。
慕清辭被她尖銳的鞋跟踢的腿上瞬間傳來一陣錐心的痛感。
她本就中了迷藥,雖然現在醒了過來,但是渾身根本提不起力氣。
加上這裡環境十分封閉,她並不熟悉環境,想要逃跑,根本不可能的是。
更何況韓明珠身邊還帶了兩個身強體壯的幫手,她根本就如一隻待宰的羔羊。
既然逃不出去,她就只能試圖先穩定住韓明珠的情緒。
否則以韓明珠如今的狀態,自己今天必死無疑。
這麼想著,慕清辭強撐著力氣,朝韓明珠開口道。
「韓明珠,你先不要激動。」
「我知道你所圖的,無非就是下輩子衣食無憂的富貴生活,我可以給你。」
「你?」韓明珠冷笑一聲。「你憑什麼可以給我?難道你要把秦家給我?」
胃口還真大,慕清辭心中腹誹。
口中卻說:「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把秦家分你一半。」
「哈哈哈……慕清辭,你把我當小孩子哄騙是嗎?」
「你在向我炫耀你在秦家兩個老東西的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麼重要是嗎?」
「重要到,他們要把秦家交給你……」
「我是秦家唯一的孫女,失散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回到秦家。」
聽到慕清辭這話,韓明珠神色怔了怔。
好像她說的,似乎也有道理。
看到她這副模樣,慕清辭知道,她心動了。
趁她眯眼思考的功夫,慕清辭接著說。
「只要你不傷害我,我會勸說他們把秦家的資產分你一半。」
「韓明珠,你想想看,如果你殺了我,你不僅什麼都不到,甚至還會被判死刑。」
「你還這麼年輕,未來還有那麼長的時間,就這麼賠了進去,多不值得,是不是?」
聞言,韓明珠再次陷入了沉思。
她心裡清楚的知道,自己還很年輕,還有大把的光陰可走。
她也清清楚楚的明白,若是今日真的對慕清辭動手,殺了對方……
自己終究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可她自從踏入李家的那一天,她就已經深陷進了無邊泥沼。
那個老變態心情陰晴不定,折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
她從頭到腳都被那個惡魔般的糟老頭子牢牢困死,半點掙脫的餘地都沒有。
她試過掙扎,試過逃離……
可層層桎梏將她牢牢鎖住,逃不掉,也掙不脫。
這麼想著,韓明珠瞬間冷哼一聲,那笑聲低沉又陰冷,帶著破罐破摔的決絕。
她緊繃著下頜,嘴角狠狠地向下撇。
眼底最後一絲理智徹底被絕望和恨意吞噬,只剩下徹骨的偏執與瘋狂。
既然她已經身陷煉獄,永無寧日。
那憑什麼慕清辭可以安然無恙,活得坦蕩?
她得不到救贖,那就誰都別想安穩。
反正那種生不如死的生活她已經不想過了。
她今天能夠逃跑出來,也是因為她趁老頭子出國談一個很重要的項目,然後勾引了老頭子身邊的一個看守。
她利用自己的肉體,交換到了這一次出來的機會。
等老頭子回來發現自己不在了,天涯海角他也必然會找到她的。
等她到時候被抓回去,等待她的只會是更加殘暴的凌虐。
既然她活不了,那就帶著慕清辭一起死吧。
她死死盯著慕清辭,字字咬牙切齒,語氣里再無半分猶豫,只剩同歸於盡的狠厲:
「慕清辭,你說再多都沒用了,你今天必須死。」
「就算我活不了,你也要死在我的前面。」
聞言,慕清辭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太清楚人性,也太懂此刻的韓明珠了。
如果一個人還有求生的欲望,那麼金錢財富和這輩子享不盡的富貴,都會成為牽絆,成為可以被撬動,被安撫的軟肋。
可眼下的韓明珠,早已被無盡的折磨磨平了所有期許。
深陷囚籠,無路可逃的她,可能已經被折磨的對生活絕望了。
她沒了盼頭,沒了退路,心裡只剩下積攢了半年,蝕骨焚心的恨意。
人一旦徹底放棄了自己,就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制衡。
此刻的韓明珠,就是一把不惜焚毀自身,也要拖人陪葬的烈火。
偏執,瘋狂,且無所畏懼。
這麼一來,慕清辭清楚的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在劫難逃了。
「不過在死之前,你也好好享受一下別凌虐的滋味吧。」
「最好你能夠被他們凌虐致死,我嘗過的痛苦,你也必須要加倍的品嘗一下。」
「畢竟我們可是兩姐妹呢,對吧?」
韓明珠笑的陰險惡毒,說出的話。
更是讓慕清辭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在四肢百骸中蔓延開來,讓她全身忍不住的發抖。
說完,韓明珠朝身後的兩個男人使了個眼色。
兩個男人會意之後,緩緩朝著慕清辭逼近。
慕清辭拖著疼痛的雙腿和無力的身子,艱難的往後縮動著身子。
「我勸你們不要過來,我的家人馬上就會找到我的……」
「呵。」韓明珠冷笑了一聲。
「在迷暈你吼,我就雇了個黑客,用你的微信給他們發了條信息。」
「你呢,也別抱任何期待了,他們只會以為你跟你的兩個閨蜜出去玩了。」
「等他們發現事情不對勁,找到這裡的時候,你早就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