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這黑鍋,你是背定了
全場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葉安身上。
有龍魂隊員的警惕,有歸墟教徒的狂熱,有神諭科技改造人的冰冷,還有幾頭清道夫變異體純粹的嗜血。
葉安坐在地上,抱著那塊紅磚,臉上的表情完美詮釋了什麼叫「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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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像是在期末考場上睡著了,一覺醒來發現監考老師正圍著自己集體跳科目三。
那個歸墟主教的聲音還在大廳里迴蕩。
「天選之子!吾主降臨的引路人!」
葉安嘴角抽了抽。
大哥,你這強行加戲,導演是要扣錢的。
他感覺幾十道貪婪的視線,像無數隻螞蟥一樣爬滿了全身。
這塊破磚頭,現在比他本人都值錢了。
葉安瞬間生出強烈的求生欲。
他抱著紅磚,身子猛地一抖,像是嚇破了膽。
「有鬼啊!」
他慘叫一聲,手腳並用地想從地上爬起來。
動作幅度太大,腳下一滑,那隻穿著藍白拖鞋的腳,不偏不倚,正好踢在了他懷裡那塊紅磚上。
「哎呀!這破石頭怎麼還會飛啊!」
紅磚在空中劃出一道樸實無華的拋物線,帶著一股勁風,直愣愣地飛向了還愣在原地的姬無夜。
姬無夜的瞳孔瞬間收縮。
翻天印!
是他的翻天印!
它朝自己飛過來了!
這是寶物有靈,自動尋主!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動作虔誠得像是在迎接自家祖宗的骨灰。
「啪!」
姬無夜穩穩地接住了那塊紅磚。
入手微沉,觸感粗糙。
一股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靈力波動,順著他的掌心,悄然鑽入了他的經脈。
這股靈力,他太熟悉了!
雖然只有一丁點,但這不正是他在葉安那個賤民身上感受到的,那種玄奧高遠的氣息嗎?
原來如此!
姬無夜瞬間醍醐灌頂,腦子裡電光火石。
寶物自晦,大巧不工!
這紅磚的外表,就是它最好的偽裝!
而葉安那個精神病,不過是寶物出世的一個媒介,一個工具人!
現在,這件上古神器,終於回歸到了它真正的主人,他這位天命之子的手中!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比剛才歸墟主教還要癲狂十倍的笑聲,響徹整個博物館大廳。
姬無夜高高舉起手中的紅磚,狀若瘋魔。
「我的!翻天印是我的!天命在我!天命終究是在我這裡!哈哈哈哈!」
他那張被熏得漆黑,又腫成豬頭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自信和狂喜。
大廳里,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龍魂的麻雀放下瞭望遠鏡,揉了揉眼睛。
她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戰鬥過於激烈,出現了幻覺。
神諭科技的半機械改造人,腦袋裡冒出的青煙更濃了。
他腦袋裡的邏輯處理器告訴他,那只是一塊成分為二氧化矽和三氧化二鋁的普通燒結磚。
可眼前這個京城姬家麒麟子的反應,卻在瘋狂衝擊著他的數據模型。
歸墟教派的主教也愣住了。
劇本不對啊。
聖物不是應該選擇那個精神病嗎?怎么半路被截胡了?
難道……這個豬頭臉,才是真正的天選之子?
或者說,這兩人都是?買一送一?
就在全場大佬集體宕機的這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了姬無夜,以及他手中那塊平平無奇的紅磚。
那眼神,就像一群餓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一頭自己送上門的肥羊。
管他是什麼,先搶了再說!
如果姬無夜知道寶物的秘密,那就連人帶秘密一起搶過來!
「放下寶物!」
麻雀冰冷的聲音第一個響起,她手中的能量步槍槍口,迸發出危險的光芒。
「把它……交出來。」
半機械改造人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異端!放下聖物,跪下懺悔,吾主尚可賜你一個完整的靈魂!」
歸墟主教高舉骨杖,黑色的能量在他杖頭凝聚。
甚至連那幾頭狂暴的清道夫變異體,都發出了低沉的嘶吼,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姬無夜。
一瞬間,龍魂、歸墟、神諭科技,三大勢力,竟然在這一刻達成了驚人的默契。
一個脆弱的、臨時的、但目標明確的同盟,形成了。
他們的共同目標,就是那個舉著板磚,得意忘形的傻子。
姬無夜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抱著懷裡的「翻天印」,看著從四面八方對準自己的槍口、法杖和利爪,臉上的狂喜慢慢凝固。
一股寒氣,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對勁。
這個劇本,好像又他媽的跑偏了!
我不是主角嗎?
他們不該是跪下來山呼「恭迎主人」嗎?
怎麼看起來,我更像是那個要被所有人集火的最終BOSS?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姬無夜的聲音有點發顫,「我乃京城姬家麒麟子,這翻天印與我有緣……」
「殺!」
麻雀懶得跟他廢話,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
「淨化他!」歸墟主教怒吼。
「清除目標。」半機械改造人下了結論。
「轟——!」
「噠噠噠噠噠!」
「滋啦——!」
槍林彈雨,黑魔法光球,高能雷射束,在這一瞬間,像一場盛大的煙花秀,從四面八方,朝著場地的中心,那個抱著紅磚的男人,傾瀉而去。
「少爺!!」
兩名金丹期的姬家暗衛,發出絕望的嘶吼,瞬間擋在姬無夜身前,撐開了一道搖搖欲墜的金色護罩。
而在這場盛大煙花的背景板里。
沒有人注意到,那個始作俑者,那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身影,正以一種極其猥瑣的姿勢,手腳並用,貼著牆根,一點一點地往大門口挪。
葉安的動作很輕,很慢,像一隻正在覓食的壁虎。
他的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卡在爆炸的間隙。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他一邊爬,一邊在心裡默念。
「反正修博物館的錢,最後都會算在姬家的帳上。」
「這波啊,這波叫精準扶貧。」
他像一條泥鰍,滑過了倒塌的石柱,繞過了燃燒的展櫃,躲開了滿地的碎玻璃。
混亂的戰場,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偶爾有一兩顆流彈飛過來,他都能以一個「平地摔」「腳抽筋」之類的離譜姿勢,恰到好處地躲開。
那演技,浮誇中帶著真實,狼狽里透著自然。
終於,他連滾帶爬地挪到了博物館那被炸得稀爛的大門口。
他扶著門框,回頭望了一眼。
大廳中央,姬無夜和他那兩個金丹保鏢,已經被各色光芒徹底淹沒。
那金色的護罩,像風中的燭火,明滅不定,隨時都可能熄滅。
「嘖嘖。」
葉安掏出那部堅固的老人機,對著這副世界名畫,悄悄按下了拍攝鍵。
「《姬你太美》。」
他給這張照片起了個名字,滿意地揣回了兜里。
深藏功與名。
他轉過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像個沒事人一樣,一步跨出了博物館的大門,準備溜之大吉。
然而,他一隻腳剛剛踏出去。
另一隻腳,就停在了半空中。
因為,在他的面前,正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戴著一副銀色的,沒有任何花紋的面具。
「煙花,很好看。」
面具下,傳來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般的聲音。
「作為這場演出的總導演,你不簽個名再走嗎?」
「執棋者,零一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