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這徒弟，身世有點複雜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沒有呼吸聲，也沒有電流雜音，只剩一片死寂。
葉安沒有催促，只是拿著那部老人機，靜靜地等著。
他知道，她聽見了。
過了足足半分鐘，手機里才傳來一個極輕，帶著一絲微不可察顫抖的單音節。
「……嗯。」
就這一個字，捅破了兩人之間那層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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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安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那個便宜徒弟，蘇曉雲的「極陰之體」為何會發生那種連他都覺得棘手的異變。
她那殘缺的神魂，那深入骨髓的孤寂，原來根源都在這裡。
一部分靈魂被人硬生生剝離，封印在了這塊「鎖龍玉」里。
而她的主體，則被扔進了那個叫「江城第七人民醫院」的地方，自生自滅。
姬家，不過是機緣巧合下，得到了這塊封印著她殘魂的玉佩，並將其當成了研究「歸墟」的鑰匙。
「知道了。」
葉安語氣平靜地吐出三個字，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詢問。
有些事，做比說更重要。
他把玩著手裡的兩塊鎖龍玉，一黑一亮，一大一小。
就像是被強行分開的拼圖，如今，終於要在他的手裡重新合攏。
404宿舍里，依舊是那熟悉的味道。
張偉打遊戲打得鬼哭狼嚎，趙力戴著耳機搖頭晃腦，李浩捧著一本厚厚的專業書，眉頭擰成了疙瘩。
葉安的舉動，並沒有引起他們太多的注意。
「安子，你剛給誰打電話呢？表情那麼嚴肅。」
張偉抽空回頭問了一句。
「催外賣的。」
葉安隨口答道，將兩塊玉石揣進了兜里。
「……」張偉一臉無語，扭回頭繼續廝殺，「我靠，你催個外賣比我打團戰還認真。」
就在這時，葉安的老人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簡訊。
發件人是洛冰璃。
【我師尊讓我提醒你，你身上沾染了新的因果，與『歸墟』有關，氣息很危險，讓你不要輕舉妄動。】
葉安看著簡訊，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回了過去。
【告訴你師尊，別像個老媽子一樣叨叨。有空不如研究下怎麼給天機石裝個全球定位，省得每次都靠蒙。】
千里之外，雲頂天宮。
洛冰璃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回覆，她素來清冷的臉上，難得泛起薄紅。
她捏緊了手機，指節都有些發白。
一旁的白玄，正通過面前的一面水鏡看著這一幕，無奈苦笑著搖頭。
「這小子，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啊。」
江城大學，404宿舍。
葉安收起手機，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李浩忽然放下書，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神秘兮兮的表情。
「哎，安子，我剛在學校論壇上看到個帖子，巨離譜！」
「說吧，這次又是誰裸奔了？」葉安興致缺缺。
「比裸奔還邪乎！」李浩壓低聲音，「有人說，昨天晚上，姬無夜真的瘋了，被人發現在第七人民醫院門口，就是那個廢棄的精神病院，脫光了衣服學狗叫，嘴裡還一直喊「我的板磚，誰偷了我的板磚」。」
張偉聞言，也摘下耳機湊了過來。
「臥槽，真的假的？那傢伙不是京城來的麒麟子嗎？這麼快就本地化了？精神狀態領先我們一個版本啊！」
趙力也咂咂嘴：「第七醫院？那地方我姥姥說過，邪門得很，三十年前就關了，聽說裡面死過不少人，晚上還有鬼火。」
聽著室友們的議論，葉安站起了身。
他從衣櫃裡隨手抓起一件黑色的外套穿上。
「幹嘛去啊安子？馬上就到飯點了。」張偉問。
「出去溜達溜達，活動活動筋骨。」
葉安趿拉著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宿舍門，留下一頭霧水的三個室友。
走在校園的小路上，葉安撥通了鬼手的電話。
「老闆，有何吩咐？」鬼手的聲音永遠那麼恭敬而高效。
「江城第七人民醫院，把那地方的所有資料，三分鐘內，發到我手機上。」
「收到。」
電話掛斷。
不到一分鐘，葉安的老人機就震動了一下。
一份加密文件被發送過來。
【江城第七人民醫院，原名『曙光精神康復中心』，三十五年前由一家海外基金會捐贈建立。三十年前因不明原因發生重大安全事故，被官方永久封停，列為特級生物危害隔離區。】
【事故報告：絕密。】
【後續探查記錄：龍魂曾三次組織甲級覺醒者進入，均遭受嚴重精神污染，小隊成員出現幻覺、自殘行為，行動失敗。天樞閣曾派人勘測，外圍能量場紊亂，內部存在高濃度『歸墟』反應。】
葉安劃著名屏幕，眼神平靜。
S級生物危害區？
高濃度歸墟反應？
正好。
省得他一個個去找了。
他走到校門口，攔下了一輛黃色的計程車。
「師傅，去第七人民醫院。」
開車的老師傅一聽這地名，猛地一腳剎車，扭過頭，像看瘋子似的打量著葉安。
「小伙子，你沒開玩笑吧？那地方邪門得很，白天都沒人敢去，都荒廢三十年了，你去那幹嘛？」
葉安從兜里掏出兩張紅票子，遞了過去。
「趕時間。」
看著那兩百塊錢，老師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行吧行吧，算我倒霉。不過我可說好了啊，我最多把你送到路口，再往裡我可不進去了！」
「可以。」
計程車重新啟動，朝著城市邊緣那個早就被遺忘的角落駛去。
車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商業街，逐漸變為老舊的居民樓，最後，連路燈都變得稀稀拉拉。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潮濕腐朽的味道。
當那棟破敗、陰森的醫院主樓輪廓出現在視線盡頭時，計程車在一個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了下來。
鐵門上，「江城第七人民醫院」幾個大字已經油漆剝落，只剩下模糊的印記。
周圍雜草叢生，一片死寂。
「小伙子，就到這了啊，你自己進去吧，錢我找你……」
老師傅話還沒說完，葉安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
「不用找了。」
他站在那扇緊閉的鐵門前，抬頭看著那棟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般沉默的主樓。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高濃度『歸-墟-污-染-源』，觸發特殊支線任務：尋根溯源！】
【任務目標：進入江城第七人民醫院，探尋你那便宜徒弟過去的真相，並淨化此地的『歸墟』源頭。】
【任務獎勵：因果點+100000，『大道棋盤』功能解鎖——『執子之手』。】
計程車司機看著葉安的背影，只覺得後脊樑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他一腳油門，車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掉頭就跑，仿佛身後有厲鬼在追。
葉安沒有回頭。
他走到那扇比他人還高的鐵門前，看著上面那把臉盆大的鐵鎖。
他伸出手，輕輕搭在鎖上。
「咔嚓。」
那把足以抵抗液壓鉗的精鋼大鎖，應聲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