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靜默之淵
巨門洞開，一股比井口濃郁百倍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周晴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體內的戰王氣勁自行運轉，才驅散那股深入骨髓的涼意。
張陽扶著她，一步踏入門後。
眼前的景象，讓周晴瞬間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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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地牢，也不是宮殿。
這是一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的倒置圓形空間，仿佛有人將一座城市挖空，倒扣在了地底。
正中央，一座黑色的通天巨塔，從深不見底的下方延伸上來，塔尖沒入頭頂的黑暗。
巨塔四周，是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囚籠，層層疊疊，如同蜂巢，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每一個囚籠里，都關押著形態各異的恐怖存在。
有的狀若惡鬼，有的形如巨獸，有的只是一團扭曲的光影。
「這裡……就是靜默之淵？」周晴的聲音有些發乾。
張陽沒有回答。
就在他們踏入的瞬間。
嗡——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深淵。
一道道白色的光影，憑空在他們四周凝聚成型。
那是一隊隊身穿純白色密封戰甲的衛兵，手中端著造型奇特的光束槍，臉上是沒有任何感情的電子面罩。
「偵測到入侵者。」
「淨化程序，啟動。」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不帶任何感情。
下一秒，數十道熾白色的能量光束，從四面八方，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朝著兩人籠罩而來。
「小心！」
周晴嬌喝一聲，戰王氣勢轟然爆發，身形化作一道殘影，險之又險地避開幾道光束。
光束打在後方的岩壁上，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岩壁像是被橡皮擦抹過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一大塊。
周晴看得頭皮發麻。
她剛想再次閃避，一道光束擦著她的護體真元而過。
她的真元，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了一大塊。
「這些東西，克制我們的力量！」周晴急聲喊道。
這些自稱「淨化者」的衛兵，射出的能量光束，蘊含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秩序」法則，專門針對修煉者的真元和肉身。
她一個戰王，在這裡竟被壓製得狼狽不堪。
然而，她一轉頭，卻看到了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張陽，根本沒躲。
他就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一樣，閒庭信步地，穿過那片密集的能量光束。
那些足以湮滅岩石，瓦解戰王真元的光束，在射到他身上時，竟如同穿過一道虛影，直接透體而過，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這……」
周晴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張陽沒有理會她的震驚，也沒有理會那些徒勞攻擊的淨化者。
他的目標很明確。
中央那座巨塔。
他一步一步，徑直走向巨塔。
所有淨化者，所有光束，都仿佛成了背景板。
很快，他來到了巨塔的基座前。
塔頂，一個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男人，但他渾身都插滿了各種晶瑩的管線，這些管線向下延伸，與整座黑色巨塔，甚至整個靜默之淵，都融為了一體。
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無數數據流在飛速閃過。
「張陽。」
年輕男人開口了，聲音通過某種共鳴，直接響徹整個深淵。
「代號『零號』，背叛者的弟子，不穩定的『鑰匙』。」
「我觀察你，很久了。」
周晴艱難地躲開一波攻擊，退到張陽身邊，戒備地看著塔頂那個詭異的年輕人。
「你是誰？」
「我？」年輕人嘴角露出程序化的笑容，「你們可以稱呼我，天樞。」
「這座深淵的大腦，也是你們這些『鑰匙』的最終歸宿。」
天樞的目光落在張陽身上，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冷漠。
「我承認，你比資料里顯示的，更有趣一點。」
「但，終究只是瓶子裡的蒼蠅，飛得再快，也撞不破瓶壁。」
張陽終於停下腳步，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天樞。
「瓶子？」
他淡淡開口，「你是指這個？」
天樞笑了，那是一種看透一切的，智者的笑容。
「看來，你還沒有認清自己的處境。」
「既然如此……」
他緩緩抬起手。
「就讓你，感受一下絕望的重量吧。」
「深淵，暴動模式，啟動。」
轟隆隆——
整個靜默之淵，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數以萬計的囚籠，上面的符文鎖鏈，在同一時間，寸寸斷裂。
囚籠的大門，緩緩打開。
「吼——！」
「桀桀桀桀——」
「殺！殺！殺！」
無數被壓抑了百年，千年的暴戾氣息，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各種窮凶極惡的囚犯，被囚禁的妖魔，來自異域的詭異生物，如同開閘的洪水，從各自的囚籠中，瘋狂地涌了出來。
它們的眼中，只有嗜血的瘋狂和對自由的渴望。
而它們眼前唯一的活物，就是張陽和周晴。
「讓鑰匙，感受一下鎖的重量吧。」
天樞的聲音，帶著一絲輕蔑的笑意，在深淵上空迴蕩。
周晴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這股由數萬恐怖囚犯匯聚成的洪流，足以輕易顛覆一個國家。
別說是她一個戰王，就算是戰神，甚至她從未見過的陸地神仙，陷入其中，恐怕也只有被撕碎的份。
然而，張陽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面對那足以讓神佛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囚犯大軍。
他只是緩緩地，舉起了右手。
一顆通體漆黑，被無數金色符文包裹的石頭，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
正是那枚被他用自身血脈，暫時封印起來的「原初魂晶」。
「他想做什麼？解開邪神的封印？同歸於盡嗎？」
塔頂的天樞，看到這一幕，數據流組成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上面的封印，是他從未見過的強大手法，絕不可能輕易解開。
張陽當然沒有解開封印。
他只是將一滴眉心血，滴在了那塊黑色的石頭上。
然後，催動了自己體內的地仙血脈。
這一次，他沒有去壓制，而是反向激活了噬魂蠱最原始，最核心的一種屬性。
噬魂！
嗡——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黑色波紋，以張陽為中心，如同漣漪般，瞬間擴散至整個深淵。
所有沖在最前面的囚犯，身體猛地一僵。
它們那充滿暴戾和瘋狂的眼神，瞬間被一種極致的恐懼所取代。
它們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要強行從身體裡，剝離出去！
「不——！」
「這是什麼東西！」
「我的……我的靈魂！」
悽厲的尖嘯聲，此起彼伏。
下一秒。
萬千道散發著各色光芒的流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從每一個犯下過殺戮罪孽的囚犯天靈蓋中，破體而出！
那些流光，就是它們的靈魂！
數萬道靈魂，在空中匯聚成一條璀璨的星河，發出最後不甘的哀嚎，然後，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引力，盡數吸入了張陽掌心的那顆黑色石頭之中。
「原初魂晶」在吸收了數萬道強大的靈魂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妖異光芒，連帶著表面的封印符文，都變得更加明亮。
而整個靜默之淵，剎那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寧靜。
所有的囚犯，都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但它們全都變成了沒有靈魂的空殼，如同精美的雕塑，然後，轟然倒地，化作飛灰。
塔頂。
天樞臉上那智珠在握的笑容，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數據流都無法計算的恐懼。
他從未想過，這枚他眼中的「鑰匙」，竟然還能被……如此使用！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計算，超出了守護者組織的資料庫！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
張陽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他那插滿管線的頭頂上。
「瓶子，破了。」
張陽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砸碎了天樞所有的驕傲。
「現在，聊聊我師父的事吧。」
「我想，他在你的資料庫里，應該給我留了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