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驚喜吧，我又回來了
「我們黎陽縣的土地爺真的只是泥塑啊，我上任之初就沒有任何效果了。」聞三常嘆了口氣，「前些日子還湊合，雖沒有土地爺助力，但我們自己也能扛得住，但近日妖魔增多，城內還能勉力支撐，但城外，已經無能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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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父母官，愧對百姓信賴啊。」
說著說著，聞三常以袖掩面，不再言語。
「妖魔橫行，天下大亂，並非只是黎陽一縣的問題。不瞞聞大人，昨夜學生還在外面野外遇到一群乾麂子。」
滕瑞麒將客棧的遭遇講了一通，聽的聞三常怒不可遏，「人比妖惡，比鬼凶！若非清河你已將他們繩之以法，我非要抓過來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聞三常能在四方亂起的情況下讓黎陽安穩如常，甚至更上層樓，單單憑藉愛民如子與肯做事的心是做不到的，手段必然狠辣，中間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
他說凌遲處死，絕非客氣話，而是真有這份心思。
「聞大人好性情！」滕瑞麒贊道。
聞三常擺擺手，「如果不是國亂妖孽生，我不忍看百姓吃苦，想必現在也是一個綠林豪俠，聲名赫赫，哈哈。」
「大人如今萬家生祠，比之江湖俠客不知要高到何處，怎能相提並論。不過，清河倒是可以完成下大人未完成的心愿，趕考這一路也順便客串下豪俠，斬妖除魔，匡扶正道。」
「不錯不錯，如果不著急的話，我有個不情之請。」
「大人但說無妨，力所能及之事絕不推辭。」
聞三常面露難色，頗為不好意思道，「黎陽縣南邊黎山上有一頭山魈，逢人便吃，附近山民現在難以進山，生存都成難題。我手下人手不足，這土地爺又不在，如果可以煩請清河幫忙處理下。」
滕瑞麒正想了解下這方世界到底有沒有功德一說，回道，「得大人款待，理應如此。」
「好好好！」聞三常大喜過望，「來人，設宴！」
美酒美食美色，賓主盡歡顏。
宴席之上，滕瑞麒又趁機打聽了一番土地爺的事情，不過聞三常依舊是之前那套說辭，土地爺不作為。
天色暗淡，寒夜中星兩三點時，滕瑞麒與辛五娘才從縣衙離開。
返回客棧的路上，滕瑞麒一直在思考老黑驢與聞三常的話，感覺頗為棘手。
老黑驢說它是土地爺，廟中的土地爺還真的不在，可信度不低。
但半瞎作為修道之人，修為不錯，如果真和老黑驢說的一樣它鬥法失敗被人變為驢，半瞎不可能毫無反應。而且土地廟沒有土地神這件事他也一清二楚，卻沒有任何反應。
怪哉怪哉。
聞三常身為縣令，掌陽間百姓安危，本應與土地神互相配合，一明一暗，一陽一陰。
但土地神自他上任就不管事，近日更是失蹤，卻不見他有任何動作。
如果說土地神失蹤和他有關係，但黎陽縣的情況騙不了人，民風淳樸，無飢餒之患。
總而言之，撲朔迷離，難以判斷。
中間必定有關鍵事情不清楚，看來還需要多走走看看，了解下情況。
「五娘，你怎麼看？」一人計短，二人計長，滕瑞麒忍不住問起旁邊的辛五娘。
「啊？」辛五娘正對著旁邊小攤上的首飾出神，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五娘，你感覺那老黑驢的話可信嗎？」
「不知道，不過我看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滕瑞麒放眼望去，街上人影幢幢，摩肩接踵，兩側燈火璀璨，遍是歡聲笑語，哪怕與現代的一些古風步行街相比繁華程度也絲毫不遜色。
如此，土地神還重要嗎？
「聞三常，聞三常。」
「聞三常來了地主哭，聞三常來了妖怪跑。」
「縣太爺，縣太爺。」
「縣太爺來了豪紳嚎，縣太爺來了有飯吃。」
旁邊，兩個七八歲的稚童拿著風車唱著童謠快速從人群中穿過。
滕瑞麒從口袋中摸出兩塊糖，一把抓住兩個小童，笑眯眯道，「想不想吃？」
「想！」
兩個小童盯著糖流口水，眼睛都直了。
黎陽縣百姓哪怕能吃飽飯，也不過是粗糧與糠咽菜，糖還是奢侈品，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嘗到。
滕瑞麒把糖放到兩個小童手中，「你們知道土地爺嗎？」
「好像聽過。」
「土地爺好還是縣太爺好？」
「縣太爺！」
二人異口同聲，沒有絲毫猶豫。
「書生是外地人吧？」旁邊賣首飾的攤主見狀搭話道。
滕瑞麒點點頭，「老哥猜的不錯，我是旁邊三川縣人氏，赴京趕考途徑黎陽。」
攤主笑了笑，「你們二人姿容秀麗，要是我們黎陽縣的，早就傳開了。而且，我們黎陽縣的人可不會問土地爺好還是縣太爺好，任誰都知道縣太爺好。」
「兩年前縣太爺沒有赴任的時候，我們黎陽縣和隔壁差不多，吃了上頓沒下頓，實在沒辦法只能賣兒鬻女，再不行，就得去吃觀音土。那時候天天去求土地爺，求來求去，不見好轉。但也沒辦法，還得天天求，你求了，運氣好土地爺開恩還能轉轉運，不求，那就真完球。」
「縣太爺來了後，城內的富紳豪強，有一個算一個，都被收拾的不敢說話，城外的妖魔，也清理了大半。現在啊，誰也不用求，安安心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怎麼都能吃飽飯。」
得民心者得天下。
古往今來，能和聞三常一樣如此受愛戴的官員寥寥無幾。
在黎陽縣走上一遭，才能明白他在此地的聲望。
「的確，聞大人是千古難尋的好官。」滕瑞麒贊了一聲，抄起辛五娘剛剛反覆把玩的一個簪花，道，「幫我把這個包起來。」
辛五娘心思單純，喜不自禁，「謝謝顧書生。」
二人回到客棧後，老黑驢還在馬廄里，見到滕瑞麒，立刻叫了起來。
「道友，什麼時候將我送到土地廟呢？」
「黎陽縣令讓我幫忙除妖，近些日子可能抽不出時間。不過土地爺放心，只要得空，我一定第一時間幫你把事情辦好。」
現在事情還沒有搞清楚，滕瑞麒敷衍兩句便回了客房。
等什麼時候將來龍去脈弄明白再說如何做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