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鐵騎破敵，陌路同行
「殺，殺韃子！」
喊殺聲震天，如雷霆撕裂蒼穹。
大周鐵騎如黑潮洶湧，馬蹄踏地，捲起漫天沙塵。
為首秦猛，胯下烏騅馬快如閃電，人如猛虎，槍似毒龍，轉眼邊衝到狼戎百夫長面前。
百夫長臉色劇變，剛舉刀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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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的一聲震耳金鐵交鳴，彎刀竟被一槍震飛。
他虎口迸裂，鮮血淋漓，未及反應，秦猛丈八鐵槍已如毒蛇出洞，「噗嗤」，貫穿其咽喉！
鮮血噴濺，百夫長瞪大雙眼，身體轟然栽倒。
其餘狼戎騎兵駭然，未及組織反擊。
袁飛、王善、王良已率鐵騎掩殺而至。
秦猛一甩槍尖屍身，砸翻一名敵騎，反手又一槍結果其性命，鎖定前方敵群，聲如洪鐘喝道：
「左右散開，合圍殲之！」
身後騎兵應聲裂為兩股，如翼展開，迅疾如風。
「端弩！瞄準——放！」袁飛大吼，雙腿控馬，張弓搭箭。
他身後，數十騎弓弩手齊動，強弓硬弩齊發。
箭雨破空，密如飛蝗，竟比尋常軍弩更勁、更疾！
護送車隊的軍官張崇瞳孔一縮：這騎射功夫，絕非普通邊軍所能擁有。
他未留意，這支騎兵人人配備雙邊馬鐙，不用韁繩就能控馬，馭馬射術因此遠勝尋常。
三棱箭矢貫入皮甲，「噗嗤」聲不絕。
「啊、啊……」狼戎騎兵應聲落馬，慘叫悽厲。這幕與他們之前射殺漢人何其相似，何等諷刺！
同時，王善王良兩兄弟率隊直插敵陣，長槍翻飛，手下無一合之敵。
以他倆為箭頭，隊伍所向披靡。
常家護衛首領常勇也領二十多個悍勇護衛衝殺。這虬髯大漢勇猛，吼聲如雷，連斬數人。
龐仁帶隊游弋在戰圈外圍，逐漸收緊包圍。
一路囂張追獵的狼戎騎兵，轉眼成了瓮中之鱉。
秦猛勒馬轉身，目光落向傾覆馬車旁。
林婉兒，琴娘，小蠻驚立其間，
當中林婉兒素手緊握匕首，眸如寒星，雖衣衫染血、鬢髮散亂，卻有股決絕之氣。
秦猛微怔：那神情……竟似極了記憶中的陳月娘。
「休要驚慌。」秦猛沉聲開口：「我等是鐵血堡寨邊軍，你們安全了。」
隨後，他率親衛隊加入戰場。
林婉兒怔怔望著這如天神驟降的黑甲將軍，心中生起慶幸，指尖一松，匕首「噹啷」落地。
秦猛親率鐵騎反覆沖陣，狼戎殘兵欲逃，卻因馬力已疲、退路被截，紛紛被斬於馬下。
幾個逃得遠的狼戎人，也被袁飛一一狙射落馬。
不過一刻，百餘敵騎盡數覆滅。
車隊倖存者目瞪口呆：方才還如狼似虎的韃子，此刻無還手之力，已成遍地屍骸。
「這才是真正的精銳。」張崇握緊拳頭，眼神炙熱。
「快！打掃戰場——戰馬、兵甲、首級，一個不漏！」王善、王良高聲傳令，新兵被老兵帶著給韃子補刀、砍首級、記功，動作麻利熟練。
龐仁帶人救治傷員，尋回馬車，收殮屍體。隨軍醫療兵經專業培訓，處理箭傷刀傷手法老練，清創敷藥、包紮固定，看得張崇暗暗稱奇。
秦猛撥馬回返，目光掃過張崇：「你是何人？」
「回將軍。」張崇忙答：「青州府衙馬軍都頭張崇。」
「是條好漢。」秦猛頷首，又看向林婉兒：「從何處來？」
張崇回道：「是青州府官眷車隊，欲往燕北郡城。」
那姿態端莊的官家小姐朝秦猛曲膝行萬福：「於郡城十里外遇狼戎襲擊，多虧將軍搭救。」
「哦？哪位官員家眷？」
林婉兒正要答話，忽聞北方馬蹄聲再起——煙塵滾滾，又是一隊騎兵馳至，約二百餘騎。
沒有旗號，車隊倖存者頓顯騷亂。
「一隊集結！」秦猛看清不是韃子，卻舉槍厲喝。
王善、袁飛即刻率部列陣，動作整齊，殺氣未斂。
來者是燕北郡青王城駐軍，為首的是郡兵馬都監董成。
他年方二十三四，白面輕甲，腰佩長劍，一身鉚釘皮甲鍍銀鑲銅，華麗有餘、實戰未卜。
與秦猛這支輕裝簡從、殺氣凜冽的邊軍相比，董成的人馬氣勢弱了許多，更像是儀仗隊。
大周地方軍制與邊軍迥異：隊將等於都頭，都頭之上為營指揮、兵馬都監、統制、總管。
董成身為郡都監，乃從七品武官，掌一郡軍隊屯駐、訓練之責。
地方軍素來瞧不起邊軍「粗野」，邊軍也看不上地方軍「無能」。
此時郡兵一見滿地狼戎屍首、繳獲的戰馬兵甲，不少人眼紅，竊竊私語、躍躍欲搶。
直至袁飛冷眼抬弓，王善橫槍立馬，百來個鐵甲軍漢眼神銳利，殺氣撲面，才紛紛縮首噤聲。
「哼，這地方軍……果真無可救藥。」秦猛低聲冷嗤。
董成率隊靠近，一眼瞥見林婉兒，頓時驚為天人。
他急下馬趨前，執禮甚恭：「這位姑娘便是林小姐吧？在下燕北郡兵馬都監董成，早聽說林郡守家眷趕來，奉郡丞之命特來接應。」
「嗯？」秦猛雙眼眯起，瞥見張崇臉色難看至極，不禁嘴角上揚，這郡城內似有好戲看。
「董某救援來遲，還望林小姐恕罪！」
董成笑容溫文，語氣殷切，一副翩翩公子派頭。
林婉兒卻下意識退至乳娘身後，只微微頷首，並不接話，沒來由覺得這傢伙笑容虛偽。
她轉而望向秦猛，聲音清晰：「還未謝過將軍救命大恩。不知將軍欲往何處？」
「青陽城。」秦猛言簡意賅。
「那正好同路，」林婉兒眸光微亮，「可否勞煩將軍……沿途照拂一二？」
「自然。」秦猛依舊言短氣冷，卻有股令人心安的沉穩。
董成臉色頓時難看，斜眼睨向秦猛，語帶挑釁：「閣下是何部所屬？本官怎生未曾見過？」
秦猛睨他一眼，忽然唇角一勾，笑中帶厲：「你最好別打聽，免得嚇破膽子，墜馬丟人。」
「哈哈哈……」身後邊軍哄然大笑。
袁飛甚至故意挽弓弦輕振，發岀一聲銳鳴。
董成霎時面紅如血，手指秦猛：「你……狂妄！」
他身後幾名親兵立即按刀上前，氣氛陡然劍拔弩張。
袁飛默不作聲搭箭上弦。
王善、王良各持長槍，策馬略前一步，目光狠厲，雖無一言，卻如磐石峙立，煞氣逼人。
董成眼角抽搐，他雖自持勇猛，卻知邊軍悍勇、殺伐果斷。
真動手，自己這群繡花枕頭絕非對手。
他強壓怒火，冷哼：「林小姐安危要緊，本官不與你一般見識。」
說罷轉身吩咐：「快，護送車隊起程。」
林婉兒微蹙眉，輕聲卻堅定：「董都監，有這位將軍同行即可，不敢再勞煩郡兵。」
董成臉色更青，正要再說。
忽見一騎快馬自北奔來，是郡兵探子，疾馳至他身邊低聲急報：「都監，北方發現大隊狼戎游騎蹤跡，約兩三百騎，正朝這邊移動！」
董成神色一變，下意識看向秦猛。
秦猛雖未聽清具體，卻從對方神色讀出危機，當即厲喝：「龐仁，帶人加強警戒。
袁飛，帶弓騎分散前後半里哨探。
王善、王良，把戰馬和戰利品交給二隊，整隊備戰！」
「是！」
命令下達，麾下應聲而動，迅疾如風，絲毫不亂。
董成愣在原地，他本想藉機示警逞威，卻被秦猛反客為主。
林婉兒看在眼裡，更覺這黑甲將軍沉著可靠，董成則虛浮無能。
她不再猶豫，對秦猛微微一禮：「有勞將軍了。」
隨即轉身登車，乳娘與丫鬟緊隨。
秦猛不再看董成，只一揮手：「出發！」
車隊再度起程，邊軍騎兵分列前後左右，將馬車牢牢護在中央，軍容嚴整，肅然前行。
董成僵立片刻，咬牙狠聲道：「娘的，跟上去！」
他倒要看看這伙邊軍是什麼來路，又能囂張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