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恭迎秦知寨
校場之上,朔風凜冽刮過臉頰。
百餘名寨兵挺立,任憑寒風呼嘯肆虐,身形紋絲不動,目光直視前方。
這是秦猛嚴格要求的「站軍姿」訓練法,正在這群新兵身上淬鍊紀律性。
隨著時間推移,有人雙腿微微顫抖,額頭滲出冷汗,在寒風中凝結成冰,卻依舊無人退縮。
李山、秦大壯等軍官也在訓練。
他們又累又冷,脊樑卻挺得更直,仿佛有股無形力量支撐著每個人的意志。
校場上百多人,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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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緊挨著軍營的煉鹽作坊,傳來嘈雜聲和滾滾熱浪,為這些近乎凍僵的士兵帶來一絲暖意。
當終於有人身體搖晃、踉蹌,幾近極限時,秦大壯立即高聲喝道:「休息一刻鐘,自由活動。」
聲音洪亮,彰顯著他日益增長的威信。
士兵們迅速活動手腳,慢跑跳動。
但他們的姿態已然不同往日,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趙起將軍與士兵同甘共苦站完全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此刻目光愈發深邃,也越發好奇。
他敏銳察覺到這支隊伍正在脫胎換骨。
「秦副將,新兵練這個有用嗎?」趙起喚來秦大壯問。
秦大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穩定:「回將軍,第一批百人練了十來天,精氣神有明顯變化,站有站樣,坐有坐相。」
「秦知寨說,這是在磨鍊軍卒意志,增強紀律,做到令行禁止。」
「令行禁止?」一旁的趙平嗤笑出聲,語氣滿是輕蔑。
這笑聲讓秦大壯剛積攢的底氣瞬間消散大半。
趙平是親衛營正將,本就因山蠻巨漢的魯莽惱怒,更何況真動手,他多半會被摁在地上摩擦。
這股火氣一直沒消。
趙平語氣尖酸刻薄:「不是我孤陋寡聞,就這樣站一站,就能讓軍隊令行禁止?這不是……」
「好了!」趙起抬手制止了親衛統領的嘲諷。
他眼中閃爍著興趣:「依本將看,這種練兵只是基礎,應當還有後續步驟吧?」
「將軍明鑑。」秦大壯老實回答:「秦知寨說過,站軍姿只是基礎,後續會增加體能訓練,再輔騎馬射箭、劈砍刺殺,才能打下紮實根基。」
「打下根基?」趙起挑眉,興趣更濃。
「沒錯。」秦大壯將秦猛的話原樣複述。
「秦知寨還說,強兵不是練出來的,是廝殺出來的。」
「只有經過血與火的考驗,才能鍛造真正的精兵悍將。」
「好,說得好!」趙起眼中閃過讚賞,正欲深入詢問,卻見一個飛虎衛飛奔來報:
「報,秦知寨回來了!」
趙起當即朗聲笑道:「走,一同迎接秦知寨。」
說罷,他率先邁步,朝著堡門方向走去。
秦大壯雙腿抖得更厲害,艱難挪動腳步跟上。
後堡門外,秦猛正率隊伍歸來。
他早已提前讓人通知,箭樓上的號角並未響起。
老保長王槐、諸葛風等人卻聞訊趕來,一邊引領車隊入堡,一邊安排人手清點糧食入庫。
那十多口裝滿銀子的大箱子由秦猛親兵嚴密護衛。
「恭迎秦知寨歸來。」趙將軍恰好趕來,笑眯眯揮手道。
場中氣氛瞬間微妙。
老保長和諸葛風下意識交換了個擔憂的眼神。
「哎喲,將軍折煞末將了。」秦猛翻身下馬,小跑上前鄭重行禮,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趙起尚未開口,親兵統領趙平已憤然出聲:「秦知寨,不久前,你的手下可是對將軍不敬。」
「誰?」秦猛笑容一僵,心中已猜到是誰這麼大膽。
跟過來的秦大壯哭喪著臉提醒:「是烏維那傻大個。」
秦猛心說果然是他,勃然大怒:「將軍放心,那傻大個是山蠻子,您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此獠如此無禮?回頭我定狠狠收拾他!」
「「你都這麼說了,懲處就免了吧。」
趙起擺了擺手,目光卻落在正徐徐入堡的車隊上。
從昨天率軍趕來,他就見不少車隊湧入寨中,此刻不禁打趣:「看這陣仗,這回你是收穫頗豐啊!」
「一般般,就是運氣好,撿了些小便宜。」秦猛哪敢說實話?只能打哈哈謙虛笑著。
趙起顯然不吃這套,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冷艷山賊巢被破,我已派人去接應周揚他們。」
秦猛見對方話裡有話,知道今天不出血不行。
他伸出五根手指,語氣鏗鏘:「五百匹草原好馬,將軍要是需要,帶走便是。」
「五百匹?」趙起面上閃過錯愕。
「哪來這麼多?」趙平脫口而出,難掩震驚。
「你是?」秦猛見又是這貨插話,斜著眼問。
「飛虎衛統領,親衛營正將趙平。」趙平被那眼神惹得惱怒。
「秦知寨真是威風八面吶!」
「那沒辦法,誰叫我是知寨官呢!」秦猛昂首挺胸,說得很是牛叉,甩給對方一個後腦勺。
他向趙起匯報:「將軍,冷艷山來襲,得一百餘匹;赴青陽郡城途中遇狼戎騎兵,消滅這伙賊人,又繳獲百多匹;
解冷艷山之圍,再得三百多匹,共計五百多匹。」
「赴青陽郡城?」趙起敏銳抓住關鍵,目光如炬盯著秦猛:「你一個邊寨將領去郡城做甚?」
秦猛環視四周,壓低聲音:「此事說來話長,宴席上末將再詳細稟報。」
趙起沒再追問,轉而提另一件事:「據報,軍寨擊潰賊人時用了一種能爆炸起火的小瓶,威力驚人。」
秦猛知無法隱瞞,坦然承認:「正是末將與火器作坊新研製的武器,我稱之為燃燒瓶。」
「原本是為冬季韃子來襲準備,沒想到先讓山賊嘗了鮮。」
趙起當即要求親眼驗證。
秦猛立即命王良去火器作坊取樣品,並傳喚范良前來拜見。
眾人來到堡外空曠地帶。
秦猛手持陶瓶向趙起展示:「此乃燃燒瓶。特製引信可控制時間,點燃後,奮力投出即可。」
他親自示範,點燃引信,心中默數,隨即奮力擲出。
燃燒瓶劃出弧線,落地瞬間轟然爆炸!
竄起一丈多高的火雲,火焰瞬間覆蓋一丈有餘的範圍,熱浪撲面而來,遠處眾人都感到皮膚灼痛。
飛虎衛精銳們目瞪口呆。
趙平喃喃:「有此神物,韃子何足道哉?」
趙起目睹威力,連聲贊好:「若我軍配備此物,對付韃子騎兵便有了利器!」
秦猛微微昂首,自信滿滿:「防守戰已檢驗兩次,效果極佳。」
「野戰尚未嘗試,但出其不意定能擾亂敵陣。」
「能否量產?」趙起切中要害。
秦猛如實相告:「可批量生產。」
「造價幾何?」
秦猛轉向范良:「范師傅,將軍問價。」
范良激動上前:「回將軍,主要原料是猛火油、絹布,按市價,一兩銀子可制二十瓶。」
這比實際產量少報了些,既留餘地也防油價波動。
「猛火油?」趙起稍作沉吟,當即拍板:「我即令人從大營調運猛火油,其他所需原料儘管開口,務必在界河冰凍前,批量生產!」
「是!末將/小人,必定不負將軍所託!」
秦猛與范良齊聲回應,語氣堅定。
眾人返程途中,趙起環顧四周,沒看到熟悉身影,好奇問秦猛:「秦知寨,為何不見袁飛?」
「哦,將軍,袁隊長臨時領了任務,晚點便能回來。」秦猛眼神微閃,沒有明說,含糊應付過去。
夜幕降臨,一匹探馬返回告知情況。
不久後,遠處火把形成的長龍迅速靠近軍寨。
那是飛虎精銳護送張富貴等人返回。
規模更大、綿延數里的車隊駛抵鐵血軍寨。
老保長和諸葛風再次忙碌起來,安頓韓勇、劉三等人,引導馬群分流至附近飛虎衛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