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軍寨議事
鐵血軍寨今夜不同,一派熱鬧景象。
修繕一新的官署內燈火通明,殺豬宰羊的油脂香飄出老遠。
秦猛設宴款待趙起將軍,及其麾下趙平、周揚、徐強等將領。
秦大壯、張富貴、李山等人作陪。
前往ѕтσ55.¢σм,不再錯過更新
新投軍的常勇也在席中,他已徵得東家常九同意,決意投身行伍。
酒過三巡,席間氣氛酣暢熱烈。
將領們褪去拘謹,端著酒碗縱論邊關軍事。
秦猛主動將冷艷山來襲、狼戎劫掠兩場戰事道來。
張富貴、王鐵山補充夜襲冷艷山、卻遭地方廂軍圍攻的細節。
趙起早已收到袁飛密信,知悉擒獲賊首嚴彪、搜出密信之事。
他深知關乎重大情報,此刻面沉如水,未動聲色。
趙平、周揚等將領初聞其詳,無不勃然大怒。
痛罵幽州地方軍行徑惡劣,聲浪幾乎掀翻屋頂。
趙起並未制止,只是適時將話題引向應對韃子。
言談間,話題迅速聚焦於新制武器燃燒瓶。
「秦將軍,這燃燒瓶雖好,怎麼用才能給韃子最大殺傷?」周揚放下酒碗,語氣急切。
此前在冷艷山寨,他見識過其威力:瓷瓶碎裂,火油四濺,風助火勢,一片狼藉。
他早已心癢難耐。
秦猛嚼完口中羊肉,沉穩答道:「依我之見,當用於防守之戰,或擇窄道、河谷等地形施展。」
「我有個大膽想法,諸位可曾留意後堡門那圈冰牆?」
包括趙起在內的眾人紛紛點頭。
「那是一夜之間築起來的!」秦猛繼續說。
「若在界河畔築起一人半高的冰牆,便能有效阻滯騎兵。」
「屆時故意留出缺口,迫使韃子進入狹窄地域。」韃子騎兵雖悍,一旦擠入窄道,人馬擁塞。」
「我軍再擲出燃燒瓶,烈火燃起,他們便插翅難逃。」
「說得極是!」趙平擊桌附和。
「一是用于堅守,二是攻其不備。昔日黑風口一戰,若有此等利器,豈容韃子輕易遁走?」
「下次遭遇,定教他們嘗盡火焚之苦!」
趙起則更關注另一層面:「沿河築冰牆之策雖妙,防線漫長,耗費人力物力難估量。」
秦猛對此已有思量。光是幽州界河防線綿延數百里,冰期將至,短期內全線修築不現實。
他闡述:「冰牆無需處處皆築,可重點設於村坊密集處。」
「串聯各堡、各寨,輔以多建瞭望樓,多蓄猛犬。」
「白日,可第一時間發現敵情並狙擊。」
「夜間,犬只敏銳,能及時示警,亦可點燃烽火、吹響號角。」
「防敵偷襲,軍寨也可從容應對。」
「邊軍之責在防守,核心是護衛後方百姓安寧。此舉不求斬獲首級,只求護得百姓周全。」
「好,甚好!」趙起越聽越讚許,眼中光芒愈盛。
他越想越覺此法可行,且能收奇效。
「築冰牆所需,無非麻袋、沙土、人力及糧食。」秦猛眼珠一轉,將主意打到地方州府:
「可上報帥司,請旨由地方動員民眾。」
「最好從豪強家出資集糧,邊軍從旁輔助督導。」
「不錯!此計大妙!」眾人聞言鬨笑,氣氛達頂點。
宴席終了,軍卒奉上極品香茶。
秦大壯、張富貴等軍漢粗獷,只覺茶湯解膩。
趙起顯然識貨,輕抿一口便贊:「好茶,江南雨前龍井,秦知寨倒會享受!」
「將軍謬讚,此是他人盛情所贈,推辭不過。」秦猛面露無奈之色,心下只怨韓齊太過熱情。
趙起目光如炬,重提舊事:「你前番去青陽郡,究竟所為何事?」
秦猛心知難隱瞞,索性坦誠:「去收些產業。」
「那劉耀宗曾在賭坊欠我賭債,自願用產業抵償。」
此言一出,滿座寂靜。
誰人不知這位秦知寨昔日患痴愚?
這番賭債之說,眾人心知肚明是託詞。
趙起臉色陡然一沉:「你可是強占劉家產業?」
「須知大周律法嚴明,邊將不得干預地方事務!」
「將軍息怒。」秦猛不慌不忙,自懷中取出一沓欠條、幾份蓋有朱紅大印的公文,呈予趙起。
「此是劉耀宗自願以產業抵債的憑據。」
「歷經縣衙、郡衙核驗鈐印,官方認可,程序俱全。」
「我朝律法規定,痴傻之人輸錢不作數。然心智健全者輸錢不得抵賴,也未禁邊軍賭耍,收取抵債產業。」
他稍作停頓,繼續:「再者,律法禁官員經營產業、與民爭利,本意是防以權謀私。」
「末將遵紀守法,已將產業悉數售予富戶商賈。」
「此番所得錢糧,盡數用於軍寨修繕與邊防建設,未入私囊。」
「我身為邊軍將領、朝廷命官,凡事恪守規章,保家衛國。」秦猛說得正氣凜然,慷慨激昂。
在座諸將瞠目結舌,誰不知這廝膽大包天?
月前一小卒,就敢一槍格殺巡檢使臣!
但見秦猛拿出的公文證鑿齊全,官府大印赫然在目。
言之成理,挑不出絲毫錯處。
趙起瞧著秦猛這副「忠臣良將」模樣,眼皮狂跳。他本欲問清原委稍作敲打,順便告誡一番。
然面,對這白紙黑字、官印清晰的文書,無從指摘。
總不能將已赴黃泉的劉家人提來對質。
最終,趙起無奈擺手:「罷了,罷了!你倒生就一張伶牙俐齒。」
「往後行事,必須申報,不可亂來,心中有分寸便好。」
「末將遵命!」秦猛暗自長舒一口氣。
他豈是貪圖產業之人?
實則蘆葦堡待重修,雙渦堡需加固。
苦等朝廷錢糧撥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出此下策,實屬無奈。
唯有行霹靂手段,斂財解軍寨升格燃眉之急。
搞死惡霸,取其不義之財資軍用。
南河鎮劉德才已倒下,劉德福是下一個目標。
那董襲,若不意外,亦將步其後塵。
「且慢!」趙起見秦猛面露輕鬆,似欲揭過此事。
眉頭一揚,話鋒陡然一轉:「本將記得,劉家產業中,似有一處赤鐵礦。」
「儲量頗豐,往日不少礦石售往帥司,其地似在……」
「白松嶺!」趙平與周揚異口同聲。
「正是。」趙起頷首,目光意味深長看秦猛。
「白松嶺那座赤鐵礦,莫非也落入你手?」
「確是如此!」秦猛坦然承認,毫不猶豫。
「鐵礦乃軍需要資,此礦洞非末將私產,充作軍礦。」
「日後所出礦石,六成輸送飛虎大營。」
白松嶺鐵礦儲量豐富,屬易開採的地表上層礦。
其產出即便僅三成,也足供軍寨及兩堡所需。
願將六成鐵礦石供給飛虎大營,非無償奉獻。
爽快讓利後,秦猛面色凝重,進言:「將軍,末將所憂,是礦洞易遭有心人覬覦。」
「懇請飛虎衛派兵駐防協守,可在該處直接修熔爐,將礦石煉為鐵錠。」
「如此,省卻大量運輸耗費,事半功倍。」
「言之有理。」趙起「嗯」了一聲,似笑非笑瞥秦猛。
「你這小子,六成鐵礦倒也捨得,卻膽大包天。」
「此番是想拉本將做擋箭牌?」
「將軍此言差矣。」秦猛面色如常,當即反駁。
「末將真正憂心的,是草原那邊的威脅。」
「軍寨百廢待興,兵力捉襟見肘。」
「萬一韃子突襲礦洞,萬事皆休,反資敵,悔之晚矣!」
「更何況,鐵礦是我軍命脈。」
「有充足鐵料鍛造鎧甲兵刃,能挽救多少袍澤性命!」
「為此,即便手段激烈,我秦猛也不皺眉頭。」
趙平、周揚、張富貴、李山等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
齊聲道「沒錯」。
趙起凝視秦猛良久,目光銳利如刀,似要看穿他。
最終,拍板定奪:「礦洞那邊,本將會派人布防。」
「並徵調一批熟練工匠前往,就地冶煉。」
「將軍英明!」秦猛拱手,順勢送馬屁。
「將軍英明!」
秦大壯、張富貴、李山等人有樣學樣,齊聲高呼,聲震屋瓦。
趙起瞧著這堡寨軍漢動作整齊,如出一轍,不禁唏噓「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正當此時,一名飛虎衛兵闖入廳內,帶來了消息:「報,將軍,秦知寨,袁飛他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