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捷報驚邊營
寒風卷著雪花亂舞，天地間唯余肅殺後的空寂。
秦猛帶隊巡視戍堡，從燧堡返回，恰在堡前門撞見張富貴和林軍布置崗哨。
他見戍卒穿舊皮甲，揮手喚兩人：「張堡主，今後堡防繫於你二人。從韃子那繳獲的鐵甲、角弓，可用來武裝。」
「遵命！」張富貴、林軍捶胸應諾。
秦猛略頷首，指尖點向凍河與草原：「韃子新敗，寒冬漫長，防其狗急跳牆。多派哨探，廣布耳目；組織人手滾壓實心雪彈，堆於燧堡及前後堡，以備守城。再清掃堡內外積雪，堆河岸潑水成冰，作矮牆阻敵，或澆堡牆外加固。我要這雙渦堡，固若冰坨！」
「末將明白！」張、林二人同聲應道，張富貴深知這是軍寨有效法子。
秦猛與兩人分開，不得歇，戰後千頭萬緒才理清大半。
他帶隊到軍營，被校場一隅景象引得皺眉——繳獲的兵甲、皮裘、雜械，如柴垛般胡亂堆積，完好與破損混雜，那群殺才只知斬首獲馬數，細務是糊塗帳，只含糊報「繳獲無算」「堆積如山」，連確切數字都無。
「一群莽夫！」秦猛笑罵，卻無多少責怪，皆是搏命漢子，怎能強求通曉文牘？
他正欲喚人，王良已引三名敦實漢子來：「大人，此乃阮大、阮二、阮三兄弟，昨夜鏖戰箭無虛發，各斃敵逾十。是堡內軍戶，水上巡邏隊好手，獵戶出身，水性極佳，水陸本事都不錯，特來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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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猛打量三人，五短身材卻肩寬背厚，手掌滿是老繭，步伐沉穩健碩，眼中精光內斂，確是練家子，昨夜混戰似也瞥見他們驍勇。
「既有本領，又有戰功，豈能埋沒？」秦猛頷首，
「即日起，阮氏兄弟擢為陷陣營水軍隊將，入我親衛隊。今冬招募擅水健兒，開春操練，這段界河，往後得牢牢握在我等手中。」
阮氏三兄弟大喜，直接升隊將有了武職，當即拜謝：「謝大人提拔，我等必效死力！」
「起來吧！」秦猛扶起他們，指那堆「雜燴山」：
「來得正好，先做苦力。」
「王良，即刻召集堡內能識文斷字的，如李保長、書吏，全數喚來，再調一隊軍漢聽用！」
不多時，十餘人至校場，秦猛雷厲風行：「爾等將繳獲分門別類，統計清楚。
兵甲、弓矢、衣物、皮貨，完好與破損的悉數登記造冊！
此乃軍資，即刻下發，刻不容緩！」
眾人轟然應命，李保長調度軍漢分揀搬運，書吏登記造冊，動作漸有序。
完好兵甲弓矢登記入庫待分發，破損的裝車待運交軍寨工坊修繕，染血皮裘衣物送河邊捶洗。
另一側，宰馬棚亦熱火朝天，馬皮剝離、馬肉分塊、內臟處理，各有專人，井井有條。
直至天黑，這項工程才完結。李保長等人累得腰酸背痛、滿頭大汗，瞧著清爽冊簿，心下頗有成就感。
夜色降臨，堡中央空地燃起十數堆篝火，大塊馬肉炙烤或燉鍋中，肉香混米粥香瀰漫全堡，引人垂涎。
秦猛下令：「列隊領食物，人人管飽！」
歡呼聲中，軍民依次上前，盡皆吃得肚圓心熱。
眾人食畢，秦猛立於篝火中央，聲傳四方：「此戰大捷，賴將士用命，父老鄉親支持。今日，依軍功論賞！」
他先看向張富貴、常勇、王善、王良、牛五、烏維等骨幹，歷數其功，當眾賞金銀犒勞。
旋即話鋒一轉：「牛五作戰勇猛，升隊將！阮大、阮二、阮三，擢為隊將！斬首三級以上者升什長，一級以上者升伍長！所有參戰堡丁，悉數轉為正軍！」
嘉獎畢，是真金白銀賞賜與戰利品分潤，賞格分明，銀錢當場發放。
更令全堡歡騰的是，秦猛宣布：「堡內百姓，每戶按人頭，賞銀一兩、軍糧二十斤、馬肉十斤！」
「秦將軍仁慈！」歡呼聲震天。
聲浪稍平，秦猛神色沉痛：「此戰，三十餘位弟兄永眠邊陲，令人痛心。他們的撫恤，每人百貫，殺敵賞格一併發放。
此後，其家眷每月可至軍寨領錢糧補助，衣食無憂，子女健康長大。此諾，鄉親們見證，鐵血軍寨永不食言！」
人群肅然，或眼眶泛紅，感激與敬意油生。
借人心凝聚之勢，秦猛面色一肅，厲聲道：「帶黃安及其黨羽！」
被拘押的黃安等人即刻被推搡而出，秦猛當眾歷數其罪。
——臨陣脫逃、蠱惑軍心、苛待百姓、剋扣軍餉……樁樁件件，聽得堡民怒目而視。
「你不說話，就當認罪。」秦猛轉頭對堵嘴嗚嗚叫喚的黃安說，引得民眾解恨鬨笑。
「鄉親們，此等蠹蟲，該如何處置？」秦猛喝問。
「殺！」群情激憤，林軍等漢子放聲咆哮。
秦猛從善如流：「黃安罪大惡極，即刻宣判，明日遊街示眾，午後問斬！家產抄沒，僅留田五十畝予家眷。
其餘黨羽，首惡同罪，脅從押送軍寨勞動改造！」
判決引震天歡呼。
許多軍民瞪眼盯著黃安，黃安嚇得面無人色，尿濕褲襠。
「哈哈哈，明日我來監斬！」張富貴狂笑著。
這一夜，雙渦堡軍民歡慶，秦猛以雷霆手段，盡收民心！
兩日後，契丹伏弗郁部損失慘重消息並未傳開。兩份詳細的戰報卻由快馬送至飛虎衛大營。
送到了主將趙將軍案頭。
一份是秦猛命人擬定的戰報，一份是袁飛密報。從多個角度記載了，那天晚上發生的戰事。
秦猛陣斬敵將，乘勝追擊，一路殺得契丹兵丟盔棄甲。
直至界河畔，伏弗郁部援軍突然出現，卻正中秦猛下懷。
一場精心設計的反擊戰，讓契丹人嘗到了燃燒瓶與鐵騎的厲害。
殺人如割草，一夜殺敵破千。
當潰兵以為逃回草原便是安全時，秦猛馬踏界河，用行動宣告，配備雙馬鐙，馬蹄鐵之後。
——大周兒郎騎戰不遜色草原部落。
當趙將軍展開那份沾染著淡淡血漬與煙塵的戰報時，又看到袁飛密信詳細說起燃燒瓶戰術……
他那素來沉靜的臉上，神色從凝重轉為驚訝，再由驚訝，變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喜悅。
「陣斬契丹貴族郎君一名、千夫長一名、百夫長七員……累計斃敵過千？繳獲戰馬800多匹……」
趙起自然是不懷疑戰報真實性，卻公事公辦。抬頭看向信使，問道：「秦猛所言，俱都屬實？」
信使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回將軍！此事千真萬確！首級、繳獲俱在雙渦堡！
蕭鐵虎、斡魯朵，迪魯格的首級已被石灰醃存。秦將軍命小人稟報，此戰有賴將軍運籌帷幄、飛虎衛援軍及時，更有新制火器之威。」
趙將軍豁然起身，在軍帳中來回踱步，猛地一拍案幾：「好個秦猛！好個膽大包天的傢伙！」
竟敢主動殺過界河追殺，竟能取得如此輝煌戰果！
殺敵破千！
這已不是簡單的邊境衝突勝利，而是一場規模不小的戰役，足以改變局部態勢的大捷！
震驚過後，便是狂喜，以及一絲深沉的思索。
秦猛此人，膽大心狠，勇猛善戰，更兼心思縝密，擅用謀略，奇物，實乃難得的將才。
而那「燃燒瓶」……果然是大殺器。
若能大批量生產，裝備諸軍，又何懼韃子來犯？
這件事太大了，已經無法再瞞下去。
無論是擊潰韃子，還是燃燒瓶之事，必須要上報帥帥司。
趙將軍心中有了決斷後，便立刻吩咐信使：「好，你即刻回去轉告秦知寨，務必要嘉獎全軍！
所有戰功，本將軍親自為他上報請功。猛火油等物資會陸續送往鐵血軍寨。對了，讓他不要對邊防帥司的嘉獎有過高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