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凱旋分金藏鋒芒
隊伍踏過界河後,腳下傳來熟悉的土地觸感,踏實感油然而生。
許多士兵按捺不住,爆發出暢快的笑聲,有人跪地親吻泥土,有人相擁歡呼。
秦猛勒住馬韁,回望著草原,笑容冰冷:「這才只是開始,他們敢劫掠、殺人,我們就端了他們的馬場,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這才是給韃子最好的教訓!
天邊泛起魚肚白,在草原待了兩個多時辰,快要天亮。
「回軍寨!」
他調轉馬頭,揚聲道:「今日全軍慶功,酒肉管夠!」
晨光熹微,照亮戰士們疲憊卻振奮的臉龐,也照亮馬群和滿載的車隊,天地似在為這場大勝喝彩。
奸細一事如陰影籠罩,鐵血軍寨氣氛並未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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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燧堡,瞭望手嚴陣以待,見隊伍歸來,歡呼來迎。鋪堡後門,值班崗哨則迎接另一支隊伍。
昨夜圍剿窯廠的隊伍也已返回,十來個俘虜被押入地牢,繳獲三十多匹駿馬、十餘頭牛羊,及價值數百兩的金銀飾物。
這是李山與劉鐵柱的成果。
但與秦猛直搗草原、劫掠馬場的斬獲相比,不過九牛一毛。
此次襲擊,他們驅趕回來的牲畜極多——
最終擊潰追兵,又繳獲戰馬超五百匹。
諸葛風與李恆帶壯丁出寨,將牲畜分流至附寨、寨外軍營及飛虎衛臨時駐地。
一時間,寨外喧囂鼎沸,人馬嘶鳴。
諸葛風臨陣指揮,沉穩鎮定:
令老弱搬運草料,引牛羊入新棚。
分派青壯清理擴建的廄舍,將戰馬分廄安置;急調獸醫診治傷馬,專人負責飲餵。
「死馬送屠宰棚,連夜剝皮分割,不得有誤!」
「破損兵甲盔鞍,送作坊,召匠戶修繕重組!」
「豬羊歸南圈,牛駝入北坳,各派十人值守,添足夜草!」
指令清晰傳出,眾人應命奔走,雖忙不亂。
幸虧秦猛此前未雨綢繆,因繳獲馬匹漸多而擴建馬廄、牛棚,飛虎衛駐地也建了新的草棚。
否則容不下如此多的牲口。
待場面稍定,諸葛風帶人清點、造冊登記。
戰利之豐,令人咋舌:
兩次繳獲,共得上等草原戰馬一千三百餘匹。
優質馱馬六百多,膘肥體壯,可作戰或騎乘。
牛六百多頭,肥羊一千餘只,肥豬九百多頭。
驢、騾、駱駝等兼養牲口三百餘頭。
途中逃散不少,僅驅回部分,仍堪稱巨獲。
此外,拖回死馬三百多匹,及來不及細搜的金銀珠寶:黃金一千五百兩、白銀逾萬兩。
寨兵在馬場拉來數十輛馬車,其中不少裝滿精飼料、皮貨、藥材等。
秦猛回到官署,洗淨血污後,與陳月娘、秦小芸報了平安,用完熱粥與肉包,倒頭睡至中午。
起身整裝,來到大廳,才從諸葛風口中知此次收穫之巨。
隨之而來的,便是戰利分配。
此次夜襲,軍寨拷問情報,秦猛洞察戰機、制定計劃、親率出擊,因軍寨兵力有限。
他邀周揚出兵相助,事前已允諾分潤好處。
除殺敵軍功外,戰利三成歸出戰官兵。
秦猛請來周揚、袁飛、徐強,開門見山提分配方案:
飛虎衛得良馬五百匹;馱馬三百
六百餘頭牛歸鐵血軍寨開荒。
豬羊等牲畜,周揚一部取三成;
金銀財物,同樣分其三成。
「沒問題,就依此分配!」周揚滿意,擺手道:「秦兄弟,死馬、兵器、破甲等雜項不必算,寨中多送些燉肉來營,犒勞弟兄們即可。」
這些雜項雖價值不低,但處理瑣碎,不如做順水人情。
「好,一言為定。」秦猛爽快應下,畢竟雜物中皮貨藥材還是值不少錢。
「接下來該想,此番越境夜襲如何上報。」秦猛摩挲下巴稀疏胡茬,沉吟道。
「兩場殺敵數可如實稟報,略渲染將士英勇。但戰利所得……須往少里報。」
「這是為何?」袁飛忍不住問。
周揚、徐強也看過來,面露疑惑。
「諸位以往未曾上報過大勝?」秦猛見三人神色,反問,「從前有過類似繳獲?」
「與韃子交手雖常勝,但如此戰果……少有。」
周揚話至一半收聲,似想明白關鍵。
秦猛點破要害:「正是。小打小鬧上報帥司即可,按軍功嘉獎擢升。此戰是大勝,必報帥司,甚至上達天聽。
如今世道渾濁,眼紅心黑之人不少,戰馬和金銀收穫太巨,易招貪念嫉妒。」
「不如謊稱敵軍追迫,未及打掃。只上報千夫長哈達等軍官首級、金牌、印信,再獻俘虜。」
「可昨夜並未留活口。」周揚疑惑。
「我有!」秦猛一笑,將奸細與接應之敵落網、昨夜分兵圍剿之事道來。
周揚、袁飛等人相視駭然——這位年輕知寨手段縝密、步步為棋,竟除盡隱患。
「環環相扣,秦兄弟謀略過人。」周揚嘆服。
「閒話不提。」秦猛擺手道,「戰利少報,不影響軍功。但實在好處,須牢牢握在手中,你們那一份,落到趙將軍手裡,才是正理。」
袁飛、徐強、周揚等人點頭。
秦猛請來老保長、諸葛風、秦大壯等將領,商議文書細節,查漏補缺,確認無誤。
最終擬定戰報公文,一式三份。
文中如實陳述戰事,列明參戰主力,簡要提兩場廝殺,殺敵數如實,繳獲大幅縮水。
秦猛特加註:因軍情緊急、韃子勢大,拷問得戰機後不及請示,遂果斷出擊。
他簽字用印,周揚等人也聯署作證。
隨後各選派一隊精銳斥候,疾送幽州大營。
「駕!」
午後,兩支七八人騎隊先後馳出軍營。
人人雙馬,配備雙鐙與馬蹄鐵,踏雪破風,直奔幽州。
兩日後,幽州以北。
北行山脈盆地深處,飛虎衛大營。
趙起將軍接戰報,先是怔然,隨即爆發出洪亮大笑:
「好!好!秦猛此子果然有膽有謀,未曾令我失望!」
「將軍,有何喜事?」親衛統領趙平好奇問。
「你自己看。」趙起將飛虎衛所呈戰報遞給他。
「他又打勝仗了?斬敵如此之多?」趙平接過細看,瞪大雙眼。
戰報上書:夜襲焚毀韃子馬場,殺敵千餘;伏擊援軍,再斬七八百,共計殲敵逾兩千。
「是啊,令人振奮。」趙起頷首,「前次破契丹、斬首過千,才上報不久,又建這等奇功——此次殺的是女真韃子,動靜更大。」
「將軍的意思是……?」趙平聽出話中有話。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趙起笑容漸斂,嘆道,「如今朝局紛亂,秦猛是我虎賁軍之幸,卻成他軍之忌,更招軟骨頭、諂媚之徒眼紅。」
說到此處,他眼中寒光一閃:「秦猛接連斬敵,越界河襲馬場,必成他人眼中釘、肉中刺。」
「將軍打算……?」趙平神色凝重。
「升官太快,非為福事。不如助其實權,多予甲械糧秣。」趙起一字一句道,恍惚想起當年自己鋒芒畢露,老帥也如此護持。
趙平擔憂道:「可秦猛年輕,鋒芒正盛,恐怕不肯……」
趙起卻哈哈大笑:「你放心,那小子比誰都精明——巴不得如此!」
他說得篤定,只因懷中揣著一封密信。
——那是袁飛派人加急送來的真實繳獲數目,與戰報天差地別。另附秦猛之言:主張少報,不為揚名,儘是弟兄拼死奮戰,不願招搖。
「此戰,我自會稟報帥司。」趙起心緒涌動,正色道,「鐵血軍寨乃我虎賁楷模,竟有宵小斷其糧道——致使軍民餓死,本將豈能坐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