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對峙與變數


  界河兩岸,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但這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

  蕭鐵鷹接連受挫,滲透計劃屢屢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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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派的精銳哨探,要麼被軍寨獒犬識破,要麼僥倖混入流民,卻因刺探軍情露了破綻……

  數批精銳斥候除接應人員外無一倖免。

  噩耗傳回北岸契丹軍營,蕭鐵鷹勃然大怒。

  他知此刻強攻無益,旋即改了策略,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他派多股騎兵,分散騷擾燕北郡沿線其他戍堡。

  一時間,邊境線上狼煙四起。

  蕭鐵鷹想藉此逼鐵血軍寨分兵救援,露出防禦破綻,自己再率軍突襲。

  然而,秦猛早已洞若觀火。

  他下令各部謹守本位,加強戒備,絕不上當。

  雙渦堡、護河堡有探馬來報,說有韃子蹤跡。

  但那邊守軍能應對,無關痛癢。

  南河城寨知寨官魏文卻勃然大怒,當即決定出兵反擊——如今的磐石營,早已今非昔比。

  曾經的磐石營,雖有兩千餘人,騎兵卻僅六百多。

  自被秦猛邀來協同作戰後,憑几場勝仗分到的草原戰馬,數量已破千匹,且都帶全套鞍具,能直接投入軍用,騎兵規模激增。

  騎兵超一千五百,磐石營戰力也大漲。

  邊境幾處戍堡烽火剛燃,魏文就親率精銳騎兵出擊,以迅雷之勢撲向騷擾的韃子兵,一番交戰,打得對方狼狽逃竄。

  蕭鐵鷹的誘騙之策不攻自破。

  見疲敵計無效,秦猛決定主動出擊,用攻心之策。

  次日清晨,河風凜冽,吹得旌旗獵獵響。

  秦猛親臨南岸陣地,命人將十數個木盒一字排開,隨即打開盒蓋。

  ——裡面是此前戰死的契丹千夫長哈達爾、大當戶德隆等小當戶、百夫長的首級!

  他縱馬靠近北岸,身後七八個會契丹語的兵卒拿木喇叭齊聲吼叫,聲如洪鐘,直指對岸。

  「蕭鐵鷹!認得你麾下這些『勇士』的頭顱嗎?

  爾等敢犯我大周疆土,入境劫掠,這就是下場!

  若不服,儘管放馬過來,秦某備好刀劍,等著用你人頭,再添我戰功簿一筆!

  爾等草原蠻夷不通教化,只配在草原牧羊,也敢窺伺我大周山河?

  簡直痴心妄想!」

  這番話後,便是軍卒們的自我發揮。

  前幾天從軍里選出的快嘴又被拉來。

  這些大頭兵不像秦猛要維繫將軍形象。

  人人肆無忌憚,嘴巴像抹了潤滑劑般口吐芬芳。

  「蕭鐵鷹,你這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廢物,不在家呆著,小心婆娘每晚找野男人……」

  「蕭鐵鷹,你這作孽的狗雜碎,你娘跟野男人苟合生你,怎沒被丟茅坑嗆死……」

  「狗漢奸,那狗漢奸在哪?

  出來,這忘祖宗的烏龜王八蛋,過來,爺爺請你吃……」

  這些快嘴果然厲害,罵人的話真利索。

  秦猛都側目,用契丹語喊話的軍卒連連皺眉,只能儘量用惡毒口語轉述。

  從蕭鐵鷹到普通契丹兵,從胯下沒卵蛋的孬種到戴綠帽子的,幾代女性都被罵遍。

  連秦猛認為是漢奸的神秘護衛,也被罵得通透。

  罵聲如潮,笑聲如浪,此起彼伏。

  借風勢,清晰傳入契丹軍陣。

  頓時,北岸一片譁然,憤怒吼聲如潮水湧起。

  「啊!混帳,該死……」

  許多契丹士卒目眥欲裂,恨不得立刻衝過河,與秦猛決一死戰。

  但與以往純粹暴怒不同。

  這次,契丹兵的怒吼里摻了絲難掩的恐懼。

  接連慘敗,尤其多名金刀勇士陣亡,像盆冰水澆頭,讓他們沒了往日的無所畏懼。

  勇悍氣仍在,也有人大吼請戰。

  可他們沒動腳,沒上馬,露了內心的膽怯。

  中軍大旗下,蕭鐵鷹拳頭緊握,他被罵最慘,母親、婆娘等女性都被罵遍,怎能不怒?

  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肉,臉卻平靜得可怕。

  因為他懂,這是對方的激將法!

  蕭鐵鷹冷冷看著對岸耀武揚威的大周軍隊,強行壓下怒火和麾下將領的請戰聲。

  從牙縫擠出話:「匹夫之勇,徒逞口舌!

  傳令,沒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擅動。」

  「違令者,斬!」

  他早看穿秦猛的激將法,知此刻貿然進攻,只會中對方下懷。

  他要時間,要等部落援軍和時機。

  喊話的快嘴和翻譯軍卒罵得嘴邊冒白沫。

  牛五、王良等親兵起鬨,笑聲都變了調。

  只聽見對面草原罵聲如雷,卻沒人出戰。

  秦猛見挑釁沒引蛇出洞,就懂激將法無效。

  也清楚,這蕭鐵鷹有些本事。

  單說這忍耐功夫,就無人能及!

  「哈哈哈,蕭鐵龜,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收拾你。」

  秦猛放聲狂笑,順便給對手改了名。

  王良和牛五等人又一陣鬨笑,格外刺耳。

  「走!」

  秦猛不急躁,從容率隊回南岸。

  他跟趙平、周揚打過招呼,又下令高度警戒。

  便如往常般,自己加強體能訓練,調教親兵隊。

  抽時間照顧陳月娘,陪她說話……

  時間一晃,又過兩天。

  臘月上旬末,寒風凜冽,呵氣成霜。

  北岸草原的契丹兵仍沒退,時常有游騎出沒。

  只要敢太靠近,鐵血軍寨就果斷出擊。

  王善、王良、阮家兄弟帶隊迎敵,袁飛、徐強也按捺不住加入,與韃子在河上交鋒。

  仗著馬快、從沒吃虧的契丹騎兵,這次踢到了鐵板。

  契丹兵胯下馬只裹葛麻布,速度比不過,仰仗的騎射也不占優,手上角弓更差檔次。

  幾方面都不占優,結果只能是死!

  兩天來,二十多個游騎血染冰河,沒人再敢動。

  雪牆防線擋著騎兵,軍寨人心安定,依舊按部就班。

  輔兵、新兵訓練,勞力忙碌,運轉如常。

  釀酒坊酒香四溢,煉鹽灶火日夜不熄,一車車糧食、物資由常家、李家等商隊定期送入寨中,空車再拉走酒和鹽。

  酒水和精鹽買賣漸興,維持著軍寨活力。

  秦大壯、李山、劉鐵柱等將領輪流守哨位,秦猛也不定期巡視,防務滴水不漏。

  他致力打地主的好處,這時顯現出來。

  來自青陽郡的支持,成了鐵血軍寨最堅實的後盾。

  青陽郡城內,一場徹底的政治清算已近尾聲。

  大街小巷貼滿官府告示,董家勾結狼戎、資敵叛國的罪行公之於眾,全郡百姓切齒痛罵,到處議論,詛咒董家人死絕。

  讓他們痛快的是,董家及核心黨羽被連夜抄家滅族,官府真對這些蛀蟲動了手。

  在「龐閻王」龐仁雷厲風行的抓捕與抄家下。

  凡跟董家勾結、往草原走私糧食、鹽鐵等戰略物資的富戶、商賈,不管身份、後台,只要犯法,全抓。

  城門被封,人人參與抓捕。

  這些為富不仁、欺壓百姓的傢伙紛紛落網。

  不管藏在哪,哪怕躲地窖,也被人摳出來。

  林郡守受傷處理不了公事,只能由縣衙韓知縣負責,韓齊幹勁十足,看到了升遷希望。

  龐閻王之名更深入人心,親自審訊牢房裡的人,從這些有錢人身上狠狠刮油水。

  幾天來,海量錢糧,連前些天晚上抄家的財物。

  由龐仁派心腹車隊運到鐵血軍寨。

  軍寨天天有車隊送物資,是振奮人心的事!

  但也有壞消息,趙將軍派親兵送來了緊急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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