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歸途中的狼嚎

  「再多嘴一句試試？」一旁的牛五人狠話不多，直接拔出腰刀，刀刃在雪光下閃著寒光。

  周圍的軍卒也惡狠狠地盯著石地虎，眼神里滿是凶氣。

  石地虎見狀，嚇得一哆嗦，連忙縮了縮脖子。

  「不多說，小人不多嘴了！」

  「年齡？」秦猛再次開口問道。

  「二十三！」石地虎幾乎是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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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猛聞言一愣，再次打量眼前的漢子：膚色黝黑，額頭滿是抬頭紋，眼神賊眉鼠眼，怎麼看都像四十歲的人，哪兒像二十三的後生？

  王良也回過神，舉拳又要打：「還敢狡辯？你這模樣比我姑父年紀都大，說自己二十三，當老子們眼瞎不成？」

  「大人！軍爺！俺真的只有二十三，就是長得急了點！」

  石地虎急忙解釋：「俺不是幽州人，是從冀州逃難來的！從小父母雙亡，跟著村里人往北開荒，吃了上頓沒下頓……」

  石地虎說著，聲音帶了哭腔，說起過往：小時候沒吃過飽飯，所以長不高。

  為了吃飽飯，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干，常被人追著打，反倒練出好腿力；後來走投無路，拜乞丐為師，學了些拳腳、扒竊，又做了盜墓勾當，靠這個混日子。

  「今年冬天來得晚，卻比往年冷，俺除了盜墓啥也不會，沒辦法才來這片墓地碰運氣。」

  石地虎抹了把眼淚，接著說：「窮人的墳俺不看，知道裡面沒啥，專門挑氣派的富戶祖墳下手，想著能撈點值錢的……」

  聽到這兒，跟來的陳月娘、林婉兒她們終於恍然大悟，明白剛才秦猛為啥不願修繕父母墳塋——怕墳頭太惹眼，招來盜墓賊。

  石地虎說著，雙目通紅，聲音哽咽：「大人，您看俺這小身板扛不動重物，干力氣活也搶不過別人，不做這缺德勾當，真要凍餓死啊！」

  「可再難，也不能挖人家祖墳！」王良依舊瞪眼，但語氣緩和不少。他本是窮苦出身，最清楚吃不飽飯的日子有多難熬。

  秦猛看著石地虎這模樣，心頭怒氣散了大半，最終擺了擺手：「算了，放了他吧。」

  其實他覺得，石地虎身手靈活，又懂盜墓門道，適合編入暗部做事。

  但轉念一想，剛打了人家，這會兒招攬像脅迫，便暫時壓下念頭。

  「對了。」秦猛換了懷柔法子，吩咐道：「牛五，去取幾天的乾糧，再拿點銀子給他。」

  這話一出，周圍軍卒臉上閃過錯愕。

  就連石地虎自己，都呆愣原地，不敢相信耳朵。

  秦猛盯著石地虎，語重心長地說：「這邊陲百姓都是苦哈哈，自己吃飽就不錯了。地下的人又能有什麼值錢東西？

  拿著這些錢，做點小買賣餬口，以後別再干挖人祖墳的勾當。」

  說完，他轉向王良：「帶人把前面挖開的墳填好，也算盡了鄉里情分。」

  「要是再讓我們撞見你挖墳，結果……」牛五說著，取來一包饅頭和一錠銀子，塞進石地虎手裡。

  石地虎攥著沉甸甸的乾糧袋，又摸了摸冰冷的銀子，心中感動，眼眶濕潤。

  他猛地咬牙，上前幾步，撲通跪在秦猛面前，哽咽著說：「大人！俺願意投奔將軍。

  以後鞍前馬後，任憑差遣，只求混口飯吃。只要大人用得著，上刀山下火海，俺眉頭都不皺！」

  「起來吧。」秦猛臉上浮出笑容，伸手拽起石地虎：「既然你願意投奔，我這兒還真有適合你的位置。你先吃點東西墊墊，等回去安頓好，我再分派任務。」

  「謝大人！」石地虎連忙又磕了個頭，聲音滿是感激。

  牛五是耿直硬漢，看著狼吞虎咽吃饅頭噎得翻白眼的石地虎，湊近提醒秦猛：「大人，這傢伙偷雞摸狗，入軍寨怕不老實。」

  秦猛笑著擺手：「他聰明，也圓滑，這是優點。軍寨鐵律森嚴，他不會偷摸。

  而且一個人的才能不分高低貴賤，關鍵是擺在正確位置，才能派上用場！」

  小半個時辰後，車隊踏上歸途。

  風雪比來時更緊，卷著碎雪扑打在臉上，寒意刺骨。隊伍在風雪中策馬而行，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走不過兩三里地，路過一片幽深的老林子時，異變陡生！

  「嗷嗚——」一陣陣悽厲的狼嚎聲，猛地從林子深處傳出，打破了雪原寂靜。

  聲音此起彼伏，由遠及近，顯然狼群在快速靠近。

  「列陣！備戰！」王良和牛五同時厲聲大喝，聲音沉穩，透著久經沙場的鎮定。

  命令一下，幾十名親兵反應極快，鏗鏘甲葉聲中，隊伍迅速收縮，刀出鞘，弓上弦，以馬車為核心，瞬間形成攻殺陣。

  所有軍士目光銳利地盯向狼嚎方向，殺氣凜然。

  馬車裡，原本低聲說笑的陳月娘、林婉兒、秦小芸和王艷臉色微變，下意識握緊懷中或腰間的短刀，呼吸也急促幾分。

  但女人們並未驚慌，更無人尖叫。在北方邊陲，遇到狼群是家常便飯，包括林婉兒在內，往返軍寨、郡城已經歷多次。

  北方狼群泛濫，只因地廣人稀，村落稀疏，大片荒野林地為狼提供了絕佳棲息地。

  更有草原部落為牧場征戰，遺棄的屍骸牲畜養肥了無數狼群，讓它們膘肥體壯，膽大妄為，時常越界流竄，襲擊人畜。

  秦猛端坐踏雪烏騅馬上，側耳傾聽片刻，濃眉一挑，抬手示意：「不對勁！狼嚎聲在移動，但方位不對……似乎不是沖我們來的。」

  他敏銳察覺，狼群的主要注意力被別的目標吸引了。「王良，派兩個機靈的斥候，摸上前邊坡頂看看情況，小心點，速去速回！」

  「得令！」王良立刻點了兩名身手敏捷的斥候，兩人翻身下馬，如狸貓般悄無聲息脫離本陣，借著枯木和雪堆掩護，向前方高地潛去。

  沒過多久，一名斥候飛奔回來，氣喘吁吁稟報：「大人，前方約兩三里地，有支流民隊伍被狼群圍住了！看情形不妙。」

  秦猛目光一凝：「流民？有多少人？狼群規模如何？」

  「流民不少，估摸著四百，狼群規模極大，大概四十頭，都是壯碩的北地雪狼！不過……」

  斥候語氣帶了驚奇，「那伙流民有點門道，沒像尋常流民那樣一衝就散，居然結成陣型抵抗！」

  「哦！」秦猛來了興趣，側耳傾聽片刻，臉色一變：「不好，似乎還有其他狼群聚集。這多半是草原狼群流竄過河了，這群流民有危險。」

  「咱們是邊軍，有責任救援同胞。王良，帶一隊人隨我救援。牛五，你留守本陣，護好女眷！」

  「得令！」親兵們迅速分作兩隊。

  秦猛一夾馬腹，踏雪烏騅如箭離弦，率先沖向狼嚎方向。王良率二十餘騎緊隨，馬蹄踏起漫天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