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龍抬頭日，殺聲透雪
轉眼間，時間步入二月。
二月初二，是「龍抬頭」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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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內中原、江南，此刻大抵已是春雷隱隱，細雨霏微。
但這北疆苦寒之地，卻仍是風雪統治。嚴寒沒有絲毫退讓。
真正的暖意需待三月方能窺見蹤跡。
天地間依舊寒風刺骨，四野蕭瑟。
然而，鐵血軍寨之內卻是一派熱火朝天之景。
天光未亮，東方天際透出一絲灰白。
凜冽的寒風颳過附寨新兵營巨大的校場，捲起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千餘新兵已然列隊完畢，呵出的白氣在昏暗中連成一片。
「列陣！報數！」粗獷的號令劈開了黎明前的寂靜。
「一！」
「二！」
「三！」
震天的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仿佛要衝破這壓城的風雪。
這千餘人中，八百人是近期招募的新血，他們冬衣厚實，外套鉚釘皮甲泛著冷光。
上一批新兵部分留任基層軍官，其餘按兵種輸送至各戰兵隊。
那五百餘編外隊員在王槐勸說和軍寨待遇吸引下，紛紛選擇落戶。
五百個帥司補充的新兵通過觀察期後，打散調入各隊。通過考核的也進入真正訓練。
這一批新兵多是海寧村村民和招募的青壯。底子好，無需先養身體。
故而，訓練強度直接提升。
隨著教官下令，隊長引領，圍著校場晨跑。熱身過後，才開始投入訓練。
副將劉鐵柱矗立在風雪中，絡腮鬍子上結了冰霜。他目光掃視隊伍，聲若洪鐘：「腳步踏穩了！想想你們為何而來！是為了有口飽飯，更是為了讓身後家人不再受凍餓之苦，過上安穩日子！」
部將齊達等輔導官穿梭於隊列之間，以身作則，演示劈殺、格擋，高聲提醒：「注意間距，保持陣列，陣列就是你們的命！」
劉鐵柱則深入到練習槍陣的方陣中，他奪過一名士兵手中長槍，猛地一個標準突刺，槍尖破空厲響。
「看好了！槍要穩，心要狠，力從腰起，貫於臂，達於尖！」
「想像面前就是兇殘的韃子，你手軟，死的就是你。」劉鐵柱的怒吼在風雪中迴蕩。
隊伍中，一個名叫高二娃的年輕新兵，咬緊牙關調整呼吸。他來自被韃子洗劫過的村莊。
劉鐵柱的話，像重錘敲在他心上。
他身邊的同伴，或許為了軍餉，或許為了出路，但此刻，一種共同的命運感在嚴酷訓練中滋生。為了活，為了殺敵。
「殺、殺、殺……」
新兵刺槍的喊殺聲震耳欲聾！
視線越過附寨，軍寨各處都沸騰著訓練的熱浪。
主寨官署後院，百來個親兵、女兵苦練搏殺。
軍營校場，殺氣幾乎凝成實質。兩百餘名老兵，在秦小六和阮大率領下，進行殘酷訓練。
他們的劈砍迅捷，格擋沉重，或分組對抗，三三制小隊配合默契。
汗水剛滲出，幾乎就被寒意凍住，但動作沒有絲毫遲滯。這是軍寨的脊樑和尖刀。
正在擴編的親衛隊，他們待遇好，訓練更重，沒有口號，只有兵刃撞擊的鏗鏘和壓抑的喘息。
寨外後軍營，大地在馬蹄下震顫。五百重騎兵在王善和魯真督促下，如同鋼鐵洪流，反覆進行集群衝鋒。
人馬皆披重甲，如同一堵移動的城牆。馬槊平端，雪泥飛濺。
「保持隊形，加速！碾過去！」
王善領隊衝鋒，吼聲在雷鳴般的蹄聲中斷續傳來。
組建重騎兵極為不易，這些精選的騎手和珍貴的青蜉馬，裝備上軍器監修繕改良的重甲。
與此同時，葫蘆口外，常勇、趙虎率領的騎兵因身上的鐵甲更輕便，則展現出另一種風格。
他們如同幽靈般在雪原上穿梭，練習著高速奔馳中的劈砍、精準的騎射、以及靈活的迂迴包抄戰術。
袁飛、徐強等飛虎衛老鳥作為教官，以小隊形式分散在各騎兵隊，要求極為嚴苛，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會招來嚴厲的呵斥甚至加練。
無論是重騎兵還是輕騎兵，都在迅速提升戰鬥力。正被反覆錘鍊成撕開敵陣的致命拳頭。
寨前軍營，秦大壯則領著他麾下五百餘人的步兵（含馬步混編隊伍）於此操練。
一時間，軍寨各處皆聞殺伐之音！
雙渦堡，張富貴的騎兵與王鐵山的步兵也在同步操練。
堡外數百騎兵奔騰，雪原上雪人破碎。堡內數百步兵輪番執勤，訓練，箭矢破空，刀盾交擊。
郡巡檢司駐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熱鬧。龐仁利用職權，在這個冬季大張旗鼓地招兵買馬。
駐地外，四百騎兵奔騰；內部校場，三百多新兵參照軍寨之法訓練。
招募中，發生了龐仁口中的「趣事」：
不少年前被軍寨寬大處理，發放錢糧回家過年的地痞流氓，惡習難改，再次欺壓鄉里。
結果被百姓告到龐仁處，他二話不說，派兵抓回，此刻正對著這群哭爹喊娘的苦工罵罵咧咧：「呸！秦大人心善，給你們機會重新做人，給錢做點小本買賣，你們卻不知道珍惜！」
「龐大人，我等知錯了。」
「哼，錯了？現在晚了！按照我的說法，你們這種渣滓要怎麼去改變呢？干到老，做到死。」
「嗚嗚嗚……」
「哭？把你們送到礦坑挖礦？」
龐仁志得意滿，有軍寨和郡城雙重支持，錢糧充足，又在附近深山中發現了一座銅礦，他野心勃勃，計劃來年兵力再翻兩三番，屆時手握重兵，便可與那孫判官好好掰掰手腕。
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秦猛要搞幽州官僚，他就搞官僚爪牙，雙方齊頭並進，合力絞殺。
安然度過冬季韃子來犯！
鐵血軍寨招兵買馬，兵力已悄然匯聚成一股洪流：
陷陣營（主力野戰）：
張富貴騎兵五百，王鐵山步兵五百，劉鐵柱弓箭手五百。王善、魯真重騎兵五百。
衛戍營（主力守備）：秦大壯長槍兵五百，李山刀盾兵五百，常勇輕騎兵四百(未滿編)
軍寨核心精銳：親衛隊三百餘人（騎）
教導隊（飛虎衛）三百，犬兵隊兩百。
後勤與治安：韓勇部，輔兵五百，治安大隊一百。
工兵隊：兩百人，少青隊，女兵隊各五十人。
外圍力量：龐仁巡檢司兵力近千，且仍在擴張。
光是軍寨總兵力已逾五千！兵源除流民青壯外，更多是秦猛私下派人遠赴各州縣，以「一日三餐，餉銀不扣」的承諾暗中招募的貧苦健兒。
邊塞苦寒，但活路更珍貴，來投軍者成群結隊。
軍寨吸納的流民勞動力也始終維持在三千左右，開荒、築城、軍工，彰顯出一片繁忙的景象。
而軍寨如今的總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