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風雪斥候，圖現轉機
大帳內，為是否出兵爭論不休！
趙起聽著麾下將領的爭論，眉頭緊皺。手指敲擊案桌的頻率加快，顯露出內心的權衡。
「好了！」他最終抬手壓下議論，沉聲開口：「趙平、秦猛，諸位，兵卒冬訓有成，勇氣可嘉。但周揚、嚴風所慮，不無道理。
冬季作戰，風險太大。時機或許已錯過。主動出擊，恐難奏效，反會損兵折將，動搖軍心。」
大帳內的氣氛，因趙起表態而傾向於保守，一股功敗垂成的壓抑感開始瀰漫。
就在爭論看似要塵埃落定，襲擊計劃即將被擱置之際，帳外突然傳來秦猛的親兵隊長王良的聲音：「稟將軍，草原上有緊急情報送來。」
「進來！」趙起眼中精光一閃。
秦猛則精神一振。
帳簾再次掀開，滿身風雪的石地虎隨著王良快步走入。他一進帳，眼睛習慣性去找秦猛，甚至下意識想擠眉弄眼。
秦猛見狀，臉色一沉，低聲喝斥：「混帳東西！主將在此，你看我作甚？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石地虎被呵斥得一縮脖子，訕訕一笑，趕緊收斂表情，轉向主位，單膝跪地，抱拳道。
「小的陷陣營斥候，參見將軍！奉命監視黑狼部，其確有加強戒備，但並未遷移。
我等接連十日，深夜探查。營地外周十里雪地經過排查，五里外沒有陷坑、絆馬索，靠近部落五里範圍內……」
「什麼？」除了秦猛麾下眾將，趙起和其他將領都吃了一驚，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匯報的斥候。
「這是小的們最新繪製的營地布防圖！」
石地虎言簡意賅，又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絹帛，恭敬呈上。
王良接過，轉呈給趙起。
趙起展開絹帛，只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縮。這張草繪地圖與他以往見過的任何草圖都不同，採用了一種極精準的標註法。
那是秦猛傳授的橫豎雙軸坐標法。
「那是末將改良的草圖描繪之法。以醒目目標為參照，精確標註。」秦猛察覺到目光，低聲解釋。
「好。」趙起點頭稱讚。
草圖上，以黑狼部落中心氈房為原點延伸，糧倉、馬廄、營房、水源地等關鍵目標的位置、距離標註得一清二楚。
營地外圍的雪地情況也用不同符號標明：白色代表雪地，紅色標記代表陷阱，劃痕豎線圓圈指示陷阱種類。
甚至幾個方向還有隱秘的安全通道被特意標出！
各種標註通俗易懂，整張地圖詳盡得如同親臨其境。
「不錯，詳實精準！」趙起忍不住讚賞，他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石地虎，「你是何人麾下？現任何職？」
秦猛立刻起身，拱手答道：「回將軍，此乃我陷陣營尖刀隊隊將石地虎，負責率斥候隊。
這小子膽大心細，身手不凡，擅長偵察潛伏，此次雪原監視任務，便是由他帶隊完成。」
「好！臨危不懼，探查有功！此戰若勝，你為首功！軍功足夠，本將親擢你為部將！」趙起欣賞地看著石地虎，當眾表態。
石地虎喜得胸膛挺得老高，臉上放光。
「哼，石隊將，還愣著幹什麼？」秦猛扭過頭，又對石地虎一瞪眼，「還不快謝過將軍恩典？然後出去候著！」
「喏！小的石地虎，謝將軍栽培！」石地虎連忙單膝跪地，行了個大禮，才在王良示意下退出了大帳。
趙起看著石地虎離去的身影，又看了看手中堪稱藝術品的地圖，目光已變得意味深長。
他晃了晃手中的絹帛草圖，似笑非笑地看著秦猛：「秦知寨，看來……你是早有準備啊？」
秦猛面對趙起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坦然道：「將軍明鑑。去年冬日，末將就想找機會給黑狼部放點血，只是當時兵力單薄，時機不成熟。
如今有將軍您親自坐鎮，八千兵馬齊整。我飛虎衛若不能趁機干票大的，揚我軍威，豈不辜負了將軍的信任，也寒了邊關將士的心？」
「沒錯。」趙平這個好戰分子按捺不住，豁然起身：「將軍，去年秦知寨就提過奇襲之議，奈何實力不濟，已錯失一次良機。如今敵情明了，斥候送來詳細軍情，戰機已現！」
「是啊，將軍，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秦猛一使眼色，李山、常勇等主戰派再次請戰。
「不要急。」趙起一擺手，制止眾將的求戰心切。
「你們都過來看看。」
趙起將草圖攤在案桌中央，招呼眾將上前。
當趙平、周揚、吳斌、嚴風等人圍攏過來，看清草圖上那些精密的標註後，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連秦猛也露出了驚訝之色，他雖通過匯報知曉大部分細節，卻不知草圖標準得這般清晰。
這張地形草圖的出現瞬間扭轉了局勢，將那個看似冒險的計劃，變成了一個極具誘惑力和可行性的戰機。
包括周揚、嚴風、吳斌代表的穩重派，不再反對。
「草圖在此，戰機已現。」趙起目光掃過眾將，最終落在秦猛身上，聲音沉穩而有力。
「秦猛，既然你謀劃已久，想必已有成算。說說看，這一仗，該怎麼打？」
「這不合適吧？」秦猛遲疑道：「地形圖是我提供的，將軍應該先確認，再由您制定計劃……」
「戰機來了，就得出擊。」趙起臉一沉，皺眉看著秦猛：「讓你說你就說，你磨磨唧唧做甚？」
「就是。」趙平立刻接口：「秦知寨既然早有此意，必有詳策，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等願聞其詳！」
其他將領也紛紛起鬨，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秦猛。
秦猛心中暗笑這群「懶鬼」推活兒，面上卻故作謙虛地嘟囔一句：「都是自己人，末將就拋磚引玉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幾個關鍵位置，目光銳利如刀：「咱們斥候可以潛入敵營，但得排除暗殺酋長德克薩，此人狡詐多端，無法確認在哪個營房。
另外在食物中投毒這個戰術也沒用，因為草原部落，冬季每個帳房有火塘，自行解決吃食。」
「將軍，諸位，我的想法是，我軍直接展開行動。
可以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將軍您親率主力大張旗鼓，從正面逼近，形成泰山壓頂之勢，吸引黑狼部落主力注意力。
雙渦堡的張富貴、王鐵山所部熟悉路徑，可為先鋒，掃清障礙。」
「另外兩路，則為奇兵！」
他的手指劃出兩道弧線，指向地圖上標註的安全通道，「可各遣精銳，連夜潛渡界河，沿此安全路徑，藉助夜色和風雪掩護，遠程奔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