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天下一統


  公元元年,四月,冀州全境易幟。

  五月中旬,齊州各郡縣百姓爭相歸附。

  秦猛治軍極嚴,更深諳民心向背乃根本。

  他嚴令:「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

  「飛天衛」、「獵犬衛」人員混跡民間,廣傳北疆軍紀及「打土豪,分田地,均貧富」之政。

  大軍過處,罪證確鑿的貪官污吏、為富不仁的豪強地主被公開審判,其浮財田畝,部分充作軍資,大部分錢糧當場分發給窮苦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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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令如風,仁義如雨。

  南下隊伍,竟如滾雪球般急劇膨脹。

  從最初的數十萬大軍,發展到麾下匯聚各路義軍、投誠官兵、百姓壯丁逾百萬。

  而腐朽透頂的大周朝廷,君臣猜忌,政令不行,軍隊腐化,在這樣一股融合了先進軍制、嚴明紀律、土地綱領的滔天洪流面前,脆弱如紙。

  攻城?火器轟之。

  野戰?鐵騎碾之。

  權謀?民心向之。

  大秦歷,公元二年七月,克洛陽。

  公元三年正月,破徐州,收青州。

  公元三年六月,渡淮河。

  ……

  沿途所有試圖抵抗的城池、豪強塢堡,皆被這股融合了絕對武力與人心所向的力量,無情碾壓而過。

  城牆上的「周」字旗,如秋風落葉般被扯下,換上了玄色的「秦」字大旗。

  公元三年,九月。兵臨神京城下。

  五十萬北疆精銳,連營百里,將這座天下中樞圍得水泄不通。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肅殺之氣瀰漫四野。

  與此相對的,是神京城內,一片末日般的惶懼與混亂。

  紫宸殿上,上個月過完四十六歲的皇帝姬佶蒼老了許多,此刻面無人色,幾乎無法御座。

  昔日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權奸們,如熱鍋螞蟻,上躥下跳。或欲挾持皇帝南逃,或欲搜刮珍寶賄賂求生,或互相攻訐推諉罪責。

  他們深知,依北疆公布的「懲貪律」,自己絕無生理。

  少數尚有良知的清流官員,反在絕望中透出一絲釋然。

  他們或閉門待變,或默默整理袍服,等待新時代的審判,相信公道或可存於新朝。

  窮途末路之際,朝廷派出使團,顫巍巍捧出最後的籌碼:願冊封秦猛為「一字並肩王」,永鎮北疆,共分天下。

  秦猛於城外大帳接見來使,聞言只嗤笑一聲,將國書擲於地上:「姬氏失德,天下共棄。

  今我提兵至此,非為王爵,乃為掃清寰宇,另立新天。」

  他給予最後的通牒:「明日辰時,開城投降。文武百官,依律受審。可保宗廟,可全性命。負隅頑抗……」

  他目視使節,緩緩吐出四字:「格殺勿論,株連九族!」

  次日,辰時初。

  神京巍峨的城門,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緩緩向內打開。

  皇帝姬佶素服、銜璧,率領著癱軟如泥或面如死灰的文武百官,步行出城,於北疆軍陣前,獻上了傳國玉璽。

  秦猛騎在踏雪烏騅上,平靜地接過那方象徵著至高皇權的玉璽,入手微沉,卻再無波瀾。

  他依諾,未傷姬佶性命,將其一族遷出舊宮,圈禁奉養。

  然而,對那百官名錄,他眼中唯有寒冰。

  接下來的數月,神京城外,刑場之上。

  依據北疆律法,接受萬民檢舉,三司會審。

  貪贓枉法者,殺!

  欺壓良善者,殺!

  通敵賣國者,殺!

  一樁樁,一件件,在如山鐵證與浩蕩民意面前,無可抵賴。

  「殺不完,根本殺不完吶!」

  觀刑的舊吏中,有人崩潰癱倒。

  血腥之氣瀰漫不散,但市井民間,壓抑多年的冤屈與怒火,卻隨著每一次鍘刀落下,得以宣洩。

  刑場之上的鍘刀聲,不僅是舊日罪孽的終結,更是新紀元的序曲。

  秦猛於神京城頭俯瞰這片沸騰的土地,深知「破」已雷霆萬鈞,「立」須澤被蒼生。

  北疆勢力的重心,自此正式從塞外邊關,移至中原腹地,定鼎神京。

  緊隨其後,便是一系列開天闢地的建制之舉:

  一、定鼎建制,昭告天下:

  秦猛於舊朝皇宮廢墟前築壇祭天,定國號為「秦」,昭告「天下為公」之志。

  新朝中樞,不沿用舊制貴族,而是以在征伐與治理中湧現的北疆骨幹、中原賢能為基幹,迅速搭建起一個務實高效的朝廷框架。

  二、開科取士,攬盡英才:

  為徹底打破門閥壟斷,首道重磅國策《科舉令》頒布。

  不問出身,不問貧賤,唯才是舉。州郡縣鄉,廣設考場,經世致用之學取代華而不虛的詩賦。

  一時間,寒門士子、布衣奇才乃至精通算術、工巧的「雜學」之人,紛紛湧入神京,朝堂與地方官府氣象為之一新。

  三、推行「王田」,根基重構:

  最為根本的變革,在於土地。秦猛頒布《王田制》核心國策:「普天之下,莫非王田」,即一切土地收歸國有,嚴禁任何形式的私下買賣與兼併。

  朝廷按丁口統一授田,農人只有耕種權,並承擔統一、大幅減輕後的賦稅與徭役。

  此策一舉剷除了豪強割據的根基,百姓真正得以休養生息。

  四、輕徭薄賦,與民更始:

  配合王田制,頒布《租庸調法》,稅賦僅為舊朝的三分之一,且明文定額,杜絕一切額外盤剝。

  徭役有償,珍視民力。政令暢通無阻地直達二十三州每一個鄉村,迅速安定了億萬人心。

  ……

  大秦歷,公元十三年。

  十年光陰,足以沖刷血跡,撫平瘡痍,奠定新基。

  大周,徹底成為了過去式!當年刑場的血氣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阡陌間繁忙的春耕,市集中不絕的叫賣,以及學堂里琅琅的書聲。

  王田制保障了根基的公平,科舉制提供了上升的通道,輕徭薄賦則注入了蓬勃的活力。

  大秦二十三州之地,在全新的秩序下,步入了一個罕見的高速發展階段,倉廩漸實,府庫日充,一條強盛之路已鋪就於腳下。

  然而,一個令天下不解、令臣屬焦慮的問題始終懸而未決:

  秦猛,始終未曾登基稱帝。

  他仍沿用「鎮北王」之稱,以「北疆大都督府」總攬軍政。

  心腹文武,天下賢才,屢屢勸進。

  「大王拯萬民於水火,滌盪乾坤,功蓋三皇,德超五帝。正位大寶,天命所歸啊!」

  秦猛總是擺手制止,緩緩道:「我起於行伍,受前朝簡拔,官至征北大將軍,爵封鎮北王。

  姬氏於我,固有提攜之恩。

  今日之事,非為私仇,非為權欲,實因朝廷腐朽,天下鼎沸,我漢家百姓倒懸,不得不為。」

  「稱帝之事,無須再提。本王自有安排。」秦猛的堅持,無人能移情,也令天下人為之嘆服。

  他將全部精力,投諸國政革新、邊疆開拓與子嗣培養。

  長子秦峰,自幼隨軍歷練,通曉軍政,既有雷霆手段整頓積弊,亦有寬厚之心體恤民情,威望才幹,日益凸顯。

  秦猛觀之,心中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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