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金成的交易
何凱一動沒動,甚至微微讓開一步,好讓王翰文看得更清楚。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王翰文幾乎是吼出來的。
陳曉剛與程芳慌忙站起身,「科長,這...」
王翰文回過頭怒氣沖沖地看著何凱,「何凱,你搞什麼鬼?」
何凱嬉皮笑臉地說,「這陳副科長和程芳看我太累了,他們幫我通一下馬桶!」
「通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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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陳副科長可是通馬桶的行家裡手,我也是在虛心學習,王科長,這學習有問題嗎?」
「你們...你們...」
王翰文氣呼呼地離開了衛生間下了樓。
看著兩個人掏出一大堆滿是污穢的紙團。
何凱嘲諷一般的笑著,「兩位辛苦了,你們可以走了,不過順便把垃圾帶走,我嫌噁心!」
陳曉剛無可奈何地說,「視頻呢?」
「我說到做到,不像你們這些言而無信的傢伙!」
說著何凱這才當著兩人的面刪除了視頻。
陳曉剛看何凱刪了視頻,再次威脅道,「何凱,你給我等著!」
「好,太好了,我等著,陳曉剛,你要是頭鐵就繼續作死!」
......
何凱剛把六樓衛生間收拾完,拖把還沒擰乾,手機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動著金成兩個字。
他手指懸在紅色的拒接鍵上片刻,最終直接摁掉,將手機扔回口袋。
一個紀委副書記,找他一個掃廁所的能有什麼事?
黃鼠狼給雞拜年。
電話又一次執著地響起,在空蕩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何凱看著那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再次亮起,像是對方不屈不撓的意志。
他嗤笑一聲,用還沾著水漬的手指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不緊不慢地貼到耳邊,沒先開口。
「何凱。」電話那頭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來我辦公室一趟,有點事談。」
何凱故意讓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慢悠悠地回應,「金書記,我一個掃廁所、通馬桶的清潔工,跟您這樣的大人物,有什麼工作可談?」
「讓你來你就來!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啪」的一聲,電話被狠狠掛斷。
何凱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沒再猶豫,脫下髒兮兮的手套扔進水桶,徑直走向金成的辦公室。
門是虛掩著的。
何凱也沒敲門,直接用胳膊肘推開,走了進去。
金成正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背後是整排的書櫃和紅旗,一副標準的領導姿態。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何凱也沒客氣,像是沒看見他一樣,徑直走到對面的真皮沙發前。
隨意地撣了撣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屁股坐了下去。
身體向後靠進沙發里,發出輕微的皮革摩擦聲。
「金大書記,找我一個清潔工來有何貴幹?」
「何凱,注意你的態度。」
「我態度怎麼了?」何凱翹起二郎腿,腳尖輕輕晃動著。
「金書記,有事說事,我幹了一下午體力活,還急著下班回去睡覺呢。」
「怎麼,占用你一點時間不行嗎?」金成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我看你這一陣子在後勤組,做得還挺……安穩。」
「確實不錯,至少體力活乾淨,不用看人臉色,更不用聞某些人身上的馬屁味。」
金成眼角抽搐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似乎捏緊了。
但他終究也是個官場老油條了。
金成的臉色只是沉了沉,「行,你適應了就好,那我直說了,想不想調出後勤組?」
何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呵,金書記,天上掉餡餅了?沒這麼簡單吧,直說,你想幹嘛?繞來繞去,沒意思。」
金成向後靠近椅背,拉開抽屜,又慢條斯理地關上,「林業局下面有個自然保護區,設了一個保護站,副科級的編制,站長的位置,目前還空著,我覺得,你可以去試試。我可以推薦你。」
「保護站?站長?」何凱歪著頭,故作思考狀,「聽著像是去看林子,數狗熊,謝謝您了,金書記,沒興趣。」
「是副科長實職!」金成強調了一句。
「喲,副科?金書記突然這麼關心起我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下屬來了?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何凱!」金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別陰陽怪氣!以你的學歷,985的研究生,資歷也不淺,放在那裡確實是屈才,正經說起來,給你一個正科也不為過!」
「不敢當,不敢當。」
何凱連連擺手,笑容越發燦爛,「我哪有您金書記的資歷精彩啊?一個三流學校的本科文憑,不到九年工夫,就坐到了副處實職的紀委副書記這位子上,這有人脈、有資源,就是不一樣啊,坐火箭都沒這麼快。」
金成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他當然聽得出何凱話里的每一根刺。
但他深吸一口氣,竟然又忍了下去,「何凱,學歷、資歷,那只是……一方面!」
「哦?只是其一?」何凱故作驚訝,「可我怎麼聽說,您能坐到這位子上,還是省府那位閆秘書長親自打的電話、寫的推薦信?金書記,您這拍馬屁……哦不,是溝通協調的功夫,才真是這個!」
他說著,豎起了大拇指。
「砰!!」
金成終於徹底爆發,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
實木桌面上的筆筒都震得跳了一下。
他胸口起伏,指著何凱,氣得一時說不出話。
何凱也慢悠悠地站起來,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袖子,仿佛沾上了什麼灰塵。
「瞧瞧,有些人啊,想跟人做交易,還非要擺出一副官老爺施捨的架勢。」
他搖搖頭,語氣里滿是惋惜,「戲太差,誠意不夠。沒別的事,我真回去睡覺了。這干體力活的,可比不了您們動心眼子的領導,累得很。」
「何凱!你他媽到底什麼意思!成心噁心我是不是!」
「我哪敢啊?」何凱一臉無辜,攤了攤手,「金書記,我就是個掃廁所的,只會說實話,臭烘烘的大實話,您不愛聽?」
金成死死地盯著他,眼神像是要殺人。
兩人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對峙著,空氣仿佛凝固了。
半晌,金成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好…好…你說實話。那你告訴我…你到底要什麼!」
何凱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說了實話,金書記,您是不是也該說點實在的了?別再拿什麼狗屁保護站糊弄人。」
「離開秦嵐!你配不上她!聽懂了嗎!」
何凱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瞭然笑容。
「圖窮匕見了啊,金成,憋了這麼久,終於肯說人話了?」
金成咬肌繃緊,「告訴我!提條件!只要我能辦到,我都可以滿足你!錢?位置?你說!」
「什麼都答應?」何凱挑眉。
「你說!」金成緊緊盯著他。
何凱收斂了所有表情,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的條件就是...不可能,我不會離開秦嵐,除非有一天,她親口說不要我。」
金成再一次猛地站起,身後的老闆椅因為力道過猛而向後滑開,撞在書柜上發出悶響。
「何凱!你他媽耍我!玩我是不是!?」
「玩不起?」何凱嗤笑一聲,轉身就朝門口走去,「玩不起就別學人做交易,走了。」
眼看何凱的手就要摸到門把手,金成徹底急了,「等等!何凱!那這樣!我讓你回七科!頂了陳曉剛!你做副科長!你看怎麼樣!這總行了吧!」
何凱的腳步停住了。
他慢慢地轉過身,重新打量了一下因為情緒激動而顯得有些狼狽的金成。
他的目光里沒有驚喜,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輕蔑。
他緩緩走回幾步,停在辦公室中央,「金成啊金成,你是不是想抱秦書記的大腿想瘋了?腦子都不清楚了?」
他搖著頭,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滿溢出來。
「感情?是能拿來交換的嗎?讓我放棄秦嵐,換一個副科?嗯?在你眼裡,什麼東西都能明碼標價是吧?」
「你以為你是誰?上帝?還是人販子?」
「何凱!你……!」金成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何凱,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是不是還想說,敬酒不吃吃罰酒?」
何凱替他把話說完,然後無所謂地聳聳肩,「省省吧,你的罰酒,我這兩個月喝得夠多了。」
他再次轉身,手握上門把,最後丟下一句話,「我等著,等著看你還有什麼新花樣給我穿小鞋。不過金成,我勸你死心,你是什麼嘴臉,秦嵐早就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