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面對風暴


  金俊山臉色微微漲紅。

  他使勁抽了幾口煙,隨即將菸頭插進了菸灰缸里。

  「老秦,我老金下海幾十年,你是知道我的,我怎麼會那樣呢,怎麼說我也不能把麻煩留給雲陽市的百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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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書記點了點頭,「我希望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不過這也是政府的事,我們紀委也只是監督而已!」

  馮副省長忙不迭的點頭插話,「沒錯,老金,有時候一件小事也會毀了大公司的聲譽,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啊!」

  金俊山也連連點頭,「這一點我們會注意的!」

  「老金啊!」

  秦書記看向金俊山,目光平和卻深邃,「企業做大做強是我們的期待,但這必須是在規則允許的前提下,我們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支持一下吧!」

  金俊山臉上堆起笑容,但那笑容深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繃,「沒問題,秦書記!我剛才也說了,我們的決策可能有些失誤,步子邁得大了點,但請您放心,我們金家絕沒有干違法亂紀的事情!」

  他急於表忠心,反而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好,那我先走了,單位還有個會!」秦書記不再多言,轉身的姿勢乾脆利落。

  金俊山連忙跟上一步,試圖挽留,「老秦啊,這都快下班了,你還回單位啊!」

  「你們也知道的,這幾天我這邊發生一點狀況,單位也好幾天沒過去了,這還不得整頓一下?」

  馮副省長立刻站起身,「秦書記啊,我那侄子馮堃,這幾天給您添了不少的麻煩,我已經狠狠地批評了他,這樣,我把他調到省府怎麼樣?」

  「你看著辦吧!」

  金俊山繼續挽留,「秦書記,我們集團旗下的藝術團剛好今晚有場內部演出,水準很高,您還沒看過呢!賞個光?」

  秦書記腳步未停,只是側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金俊山一眼。

  「不了,只要你老金能把企業做好、做規範,我比看什麼演出都高興。」

  「一定,一會的!」

  秦書記停下腳步,「老金,有時候還是要考慮一下子女,我就是個不好的榜樣,這一點你老金也應該能理解!」

  「老秦啊,我家金成的本性是好的,這次餓事情我也是狠狠地收拾了他,您放心好了,如果有下一次,我都不會放過他的!」

  「嗯,但願如吧!」

  馮副省長神情複雜地看著金俊山,「老金啊,今天先這樣吧,節目我就不去看了,過幾天我們繼續聊吧!」

  「那好,兩位領導走好啊!」

  說著他便轉身進了酒店。

  而金成已經等在了休息室。

  「爸,什麼結果都沒有嗎?」

  「沒有,金成,那個王文東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和我要好處!」

  「爸,這件事我會處理的,您放心好了!」

  「是不是你的什麼把柄讓他握住了?」

  金成眼神中流露出沉重的戾氣,「爸,我會讓他徹底的消失!」

  「老馬在哪裡?」

  「已經離境了,他不會有事的,不過我們已經商量好,再拿到一點東西,王文東就會成為驚弓之鳥,他也會跑路!」

  「嗯,好,事情要做得嚴謹一些,決不能留下什麼把柄!」

  「爸,您就放心好了!」

  ......

  回單位的黑色轎車平穩地行駛在繁華的街道上。

  秦書記靠在后座,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景象,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沉默了許久,他緩緩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寧靜:

  「何凱啊!」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回憶的悠遠,「你知道這一片,二十年前是什麼樣子嗎?」

  何凱坐在副駕,聞聲微微側身,恭敬地回答,「書記,二十年前我年紀還小,還沒來過省城呢。」

  他心中微動,意識到書記似乎想聊些更深層的東西。

  「這裡以前啊,就是一片白花花的鹽鹼地,荒涼得很。」

  秦書記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車窗,仿佛在指點著舊日的版圖,「你看現在,高樓林立,車水馬龍,變化真是翻天覆地。」

  「是的書記,我看過一些老照片,對比現在,確實難以想像。」

  何凱附和道,心中猜測著秦書記提起此事的用意。

  「金俊山的第一桶金,就是從這裡賺到的。」

  秦書記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這裡,有他開發的第一個住宅區,『俊山花園』,當時還成了個樣板。」

  「這個我知道,書記。」

  何凱斟酌著詞句,「只是這金家如今……」

  他適時住口,留給書記接話的空間。

  「掣肘啊!」

  秦書記輕輕嘆了口氣,這聲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無奈與沉重,「處處掣肘,我們有些同志,一些身居高位的人,眼睛裡只看得到冰冷的GDP數字,其他的,民生、規範、可持續性,乃至一些底線,好像都看不見了。」

  他沒有點名,但何凱明白這指的是哪些勢力,哪些觀念。

  何凱識趣地沒有接話。

  涉及到如此高層的博弈和理念分歧,不是他一個小秘書能夠置喙的。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引擎低沉平穩的運行聲。

  過了好一陣,秦書記輕輕咳嗽了一聲,似乎將那些沉重的思緒暫時拋開。

  何凱從後視鏡里看到書記正看著他,眼神恢復了平時的溫和。

  「何凱!」

  秦書記的聲音柔和了許多,「小嵐……她最近怎麼樣?讓她有空……回趟家吧。」

  這一刻,秦書記的話語間流露出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牽掛,那份威嚴背後的溫情此刻顯露無遺。

  何凱心裡一暖,連忙道,「我回頭勸勸她。不過書記,我也不能保證一定能成。」他了解秦嵐的倔強。

  「我讓她離開紀委的工作崗位,她心裡……一定對我這個爸爸很生氣吧?」

  秦書記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和試探。

  何凱尷尬地笑了笑,寬慰道,「書記,您想多了,秦嵐她……其實很多事情都想得很明白,也理解您的考量。只是,事業上這麼大的落差,心裡總歸需要些時間來適應和消化。」

  他說得委婉而實在。

  「也是啊!」

  秦書記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隨即,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充滿期許,落在了何凱身上,「何凱,我有個想法。想讓你過段時間,離開機關,到下面去實實在在干一番。」

  他頓了頓,觀察著何凱的反應,繼續說道,「在我身邊當秘書,視野終究有局限,能學到的東西也偏重文來文往,而且,我擔心長久待在我身邊,秘書這個標籤太醒目,反而會對你未來的獨立發展造成不必要的牽扯和影響。」

  何凱聞言,幾乎沒有猶豫,眼中反而燃起一團充滿鬥志的火焰。

  他思索片刻,語氣堅定地說,「書記,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請求去一個鄉鎮,從最基層干起!我相信那裡是了解民生、鍛鍊能力最好的舞台!」

  秦書記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濃濃的讚賞。

  他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真切的笑容,「哦?你小子,年紀輕輕,野心倒是不小,這就想主政一方,當個『父母官』了?」

  何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但眼神依舊明亮,「書記,我聽說您當年也是從最基層的公社幹事,一步一個腳印幹上來的。我想沿著您走過的路,踏踏實實走下去。」

  「你小子,打聽得倒是挺清楚!」

  秦書記笑罵了一句,神色卻愈發溫和,「不過,何凱,你可要想清楚了,,基層,可不是坐在辦公室里寫寫材料那麼簡單,那裡矛盾最集中,事情最繁雜,直接面對老百姓的柴米油鹽、喜怒哀樂,辛苦得很吶!」

  「我知道的,書記!」

  何凱挺直了腰板,語氣沒有絲毫動搖,「正因為如此,那裡才是最磨礪人、最能長出真本事的地方!我不怕苦,也不怕累!」

  「嗯!」

  秦書記重重地點了點頭,對何凱的表態非常滿意。

  但他隨即神色一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帶著一種決戰前的凝重,「何凱,有這個志氣很好!不過,你可不要高興得太早。」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景象,眼神銳利如鷹。

  「等我們把眼前這一批蛀蟲,這一張張阻礙發展、侵蝕肌體的關係網,徹底清理乾淨!等這省城的天,真正清朗起來!到時候,我一定風風光光地放你下去,給你一個最能施展拳腳的平台!」

  這句話,既是一個承諾,更是一道戰鬥的號令。

  何凱感到一股熱血湧上心頭。

  他明白,未來的道路已然清晰,而眼前的這場風暴,就是他必須共同面對,也必須贏得的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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