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月亮灣會所


  何凱回了回神,他擺脫了這兩個傢伙。

  「讓我再休息片刻,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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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德奎與馬保山氣喘吁吁地將何凱又放在椅子上坐下。

  侯德奎也坐了下來。

  欒克峰那隻厚實的手掌重重落在侯德奎肩上。

  拍得他肥碩的身子微微一晃,臉上卻堆滿受用的笑容。

  「老侯啊!」

  欒克峰聲音洪亮,帶著一種主人翁般的親昵與不容置疑,「咱們黑山鎮來了新書記,這是大喜事!咱們這些在地頭上混了半輩子的人,可都得把『地主之誼』盡到位了,是不是?」

  說著,他那雙精光內斂的眼睛轉向了何凱,「何書記,您說呢?這接風洗塵,光喝悶酒可不成,總得有點餘興節目,才顯得咱們黑山人熱情好客嘛!」

  何凱此刻只覺得腹腔里如同被塞進了一個正在瘋狂旋轉的渦輪,如同翻江倒海。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胃部傳來尖銳的灼痛和痙攣。

  近一斤高度白酒在短時間內灌入,酒精如同狂暴的洪流,衝擊著他脆弱的神經和血管。

  他努力想集中視線,但眼前侯德奎那張油光滿面的臉和欒克峰看似誠懇的笑容,都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模糊而扭曲。

  稍稍動一下念頭,甚至只是眼皮的顫動,都帶來一陣天旋地轉的噁心感。

  但他殘存的意識如同狂風暴雨中一盞搖曳的孤燈,頑強地亮著。

  他清楚地聽見了欒克峰說的每一個字,清晰地感受到了周圍投來的、混合著探究、戲謔和等待好戲的目光。

  不能倒在這裡……絕對不能失去意識……何凱用盡全身力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對抗那排山倒海的眩暈和昏沉。

  他感覺自己對身體的控制力正在迅速流失,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鉛,舌頭也仿佛打了結。

  欒克峰這人精,顯然將何凱的窘境盡收眼底。

  他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隨即看向侯德奎,用一種自以為是的語氣說道,「老侯,看何書記這模樣,怕是到量了,干喝也確實沒意思,這樣吧……」

  他故意頓了頓,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地說,「我弟弟那月亮灣你們沒去過吧!」

  「欒總,這不是新開的嗎?這還真沒機會去!」

  欒克峰看了看何凱,他接著說,「老侯啊,這裡面的公主還有技師都是從南方來的,你要知道,莞城那些五星級酒店的服務可是頂級的!」

  侯德奎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欒總啊,我有幸去過一次莞城,見識過哪裡的服務,在那個地方,我真是個土狍子!」

  「哈哈哈哈,今晚就讓侯鎮長再溫習一下,不過在這裡您可不是土包子,您是貴賓!」

  「謝謝欒總啊,不過這何書記...」

  「月亮灣可有專業的醒酒服務,無論醉成什麼樣...那技師都能讓他...老侯,你明白的!」

  「對對對,欒總,您可是高手啊!」

  何凱的大腦在酒精的泥沼中艱難運轉。

  他們果然還有後招。

  田茂生的警告聲在心底尖銳地迴響。

  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意味著什麼,那將是比酒桌更直接、更危險的試探,甚至是赤裸裸的腐蝕。

  抗拒的本能如同困獸在咆哮。

  但他更知道,此刻斷片和徹底拒絕,都可能讓之前硬扛下的酒,以及未來所有工作的開展,變得毫無意義。

  就在他思緒激烈交戰,身體卻愈發不聽使喚的時候,欒克峰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說覺得火候已到。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

  早就候在門邊的兩個穿著黑襯衫、身形精幹的年輕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動作看似恭敬實則不容抗拒地架住了何凱的胳膊,將他從椅子上「扶」了起來。

  「何書記,您小心,咱們換個地方休息!」其中一個年輕人低聲道,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何凱想掙扎,想推開他們,但手臂軟綿綿的使不上半點力氣

  他想開口說話,喉嚨卻只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

  酒精徹底麻痹了他的運動神經,世界在他眼前傾斜、旋轉,包廂里水晶燈的光斑拉成無數道流光溢彩的線條,嘈雜的人聲變得遙遠而扭曲。

  他感覺自己像一袋沉重的沙包,被兩人半拖半架著離開了座位。

  糟了……真的要失去控制了……一陣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如同冰水澆頭般的寒意和決絕。

  既然無法正面反抗,那就……

  他的頭無力地垂下,眼睛半闔,任由自己的身體被擺布,仿佛真的已經不省人事。

  欒克峰看著何凱這副徹底癱軟的模樣,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他轉頭對侯德奎低語,語氣帶著一種狎昵的得意,「老侯,看看,你們這接風酒也太實誠了,直接把何書記給放倒了!」

  侯德奎嘿嘿一笑,搓著手,眼神里閃爍著下作的光芒,「欒總,這不正好嗎?過去了,安排點娛樂項目,酒醒了,印象也更深刻不是?」

  兩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一行人簇擁著看似爛醉如泥的何凱,離開了觥籌交錯的酒店包廂,穿過馬路,來到了對面那棟即便在夜色中也顯得格外金碧輝煌的建築。

  「月亮灣娛樂會所」。

  與酒店那種試圖彰顯「高端」卻難免流俗的裝修不同,月亮灣的門面低調而奢華。

  巨大的深色玻璃幕牆反射著城市的霓虹,入口處沒有誇張的招牌,只有一行流暢的英文藝術字鑲嵌在深色大理石牆面上,透著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私密感和昂貴的氣息。

  推門而入,一股混合著高級香薰、雪茄和淡淡酒精味的暖香撲面而來。

  內部空間挑高極高,光線經過精心設計,不明亮刺眼,卻將每一處細節都烘托得恰到好處。

  深色的實木、光可鑑人的黑金沙大理石地面、牆上抽象的現代藝術畫作,以及穿梭其間、身著剪裁合體旗袍、容貌姣好、姿態訓練有素的服務員……處處彰顯著這裡非同一般的檔次和背後的雄厚財力。

  這裡不像是小縣城的娛樂場所,更像是一線城市頂級的私人俱樂部。

  甚至有種莞城那五星級酒店的感覺。

  何凱雖然被架著,眼皮沉重,但並未完全閉合。

  他透過縫隙,努力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繃得更緊了。

  「欒總晚上好!」

  一名穿著西裝套裙、妝容精緻、氣質幹練的領班模樣的女子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目光迅速掃過一行人。

  她的眼神尤其在看似醉酒的何凱身上略微停留,但沒有任何驚訝或探究的表情,顯示出了極高的專業素養。

  「嗯,安排個大包。」

  欒克峰顯然對這裡極為熟稔,隨意吩咐道,「另外,叫你們欒總過來一下。」

  「好的欒總,請隨我來。」

  領班微微躬身,親自在前面引路,將一行人帶向內部。

  穿過鋪著厚厚地毯的靜謐走廊,兩側緊閉的包廂門後隱約傳來音樂聲和笑語。

  最終,他們進入了一個極其寬敞奢華的包房。

  與其說是包房,不如說是一個功能齊全的豪華套房。

  巨大的環形真皮沙發足以容納十幾人,正對著上百寸的雷射電視,旁邊設有獨立的吧檯、桌球檯,甚至還有一個迷你舞池。

  燈光可以調節出多種曖昧或明亮的模式,空氣中瀰漫著金錢堆砌出的放縱氣息。

  侯德奎和馬保山一進來,眼睛就不夠用了,嘴裡發出「嘖嘖」的讚嘆聲,東摸摸西看看,臉上的興奮和貪婪幾乎不加掩飾。

  這與他們在鎮政府辦公室里那種或嚴肅或油滑的形象判若兩人。

  沒過多久,包房門再次被推開,一個與欒克峰相貌有六七分相似,但年紀稍輕、氣質更顯圓滑外放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大哥!侯鎮長,馬鎮長!各位領導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這顯然就是欒克峰的弟弟,月亮灣的實際管理者。

  欒克峰與他走到角落,低聲耳語了幾句,期間欒克峰朝何凱的方向瞥了一眼,欒克峰的弟弟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瞭然於胸的表情。

  很快,他轉身離開,而欒克峰則回到了沙發主位。

  「欒總啊!」

  侯德奎湊過來,指了指癱在沙發上、閉目不動的何凱,「這何書記看起來醉得不輕啊,這……還能玩得起來嗎?」

  欒克峰端起服務生剛斟上的熱茶,吹了吹浮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侯鎮長,這你就不懂了。有時候啊,醉了……才是好機會。」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傳授經驗的得意,「我老弟已經去安排了,咱們呢,就在這裡,該怎麼玩怎麼玩。」

  「至於何書記嘛……讓他先去隔壁安靜的房間休息一下,緩一緩,等咱們這邊熱好身,說不定何書記那邊也醒得差不多了呢?到時候,再安排點提神醒腦的節目,印象豈不更深?」

  侯德奎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猥瑣而欽佩的笑容,豎起大拇指,「高!欒總實在是高!不愧是咱們睢山的企業家,想得就是周到!」

  馬保山也在一旁嘿嘿賠笑,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就在這時,包房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

  剛才離開的欒克峰弟弟去而復返,身後跟著魚貫而入七八個年輕女子。

  這些女子個個身材高挑,容貌姣好,衣著打扮並不暴露艷俗,反而各有風格,或清純,或嫵媚,或知性,但無一例外,眼神都帶著訓練過的溫柔與討好。

  她們一進來,原本充斥著酒氣和男人粗豪話語的包房,頓時瀰漫開一股甜膩的香氣。

  侯德奎和馬保山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如同餓狼見到了鮮肉,目光貪婪地在這些女子身上來回掃視,從臉龐到胸口,再到腰肢和長腿,毫不掩飾其中的欲望。

  侯德奎甚至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欒克峰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圈,像是挑選貨物,然後抬手指了指其中兩個看起來最為溫順、模樣也最清秀的女子,「你,還有你,過來,把這位先生扶到隔壁的休息室,好好照顧著,讓他醒醒酒,記住了,要『照顧』周到。」

  兩個被點到的女子微微躬身,應了聲「是」,便輕盈地走到何凱身邊。

  兩人一左一右,熟練地攙扶起他癱軟的身體。

  她們的觸感柔軟,帶著香氣,但何凱在接觸的瞬間,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心中湧起強烈的厭惡和警惕。

  欒克峰的弟弟對剩下的女子一揮手,臉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各位美女,今晚好好陪陪我們黑山鎮的幾位領導!務必讓領導們玩得開心,玩得盡興!」

  說著,他又轉向侯德奎和馬保山,豪爽地拍胸脯,「侯鎮長,馬鎮長,還有各位兄弟,今晚所有的消費,都算我的!你們放開了玩!一定要把我們黑山鎮新書記接風的氣氛搞起來!」

  「哈哈,欒總太客氣了!」

  「放心,一定不辜負欒總盛情!」

  侯德奎和馬保山早已眉開眼笑,迫不及待地招呼剩下的女子坐下。

  頃刻間,包房裡便響起了嬌嗲的勸酒聲、划拳聲、以及跑調但亢奮的歌聲,混雜著廉價的香水味和菸酒氣,一片烏煙瘴氣。

  而何凱,則在兩個女子的攙扶下,如同一個沒有意識的提線木偶,被帶離了這個喧囂的包房,走向隔壁那個更私密的休息室。

  走廊的光線愈發昏暗,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何凱緊閉著眼,全身放鬆,仿佛徹底醉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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