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搬救兵?」
何凱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剛才動作間略顯凌亂的衣服。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好啊,我等著,正好,我也想看看,在這黑山鎮的地面上,光天化日之下,到底是誰能一手遮天,縱子行兇,還能顛倒黑白!」
侯磊惡狠狠地瞪了何凱一眼,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然後走到一邊,背轉身開始急促地撥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激動,不時指向何凱的方向。
很快,他打完了電話,轉過身,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有恃無恐的囂張,只是腫起的臉頰讓這表情顯得有些滑稽。
他走回何凱面前,揚起下巴,「小子,你完了!我爸的人馬上就到!派出所的,聯防隊的,都有!我就是要讓你看看,在這條街上,到底誰是爺!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狂!」
何凱輕蔑地笑了笑,「哦?這麼大陣仗?不就是仗著你爸是鎮長嗎?侯德奎是吧?我聽說過。怎麼,鎮長家的公子,就能無法無天,當街持槍行兇,脅迫女學生?」
「你知道就好!」
「是嗎?侯大公子,你有沒有覺得你這是在坑爹,你父親遲早會被你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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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放狗屁,老子管不了那麼多!」
「看來你們家的家教真的有問題,這有其父必有其子,侯德奎想一手遮天,你也想一手遮天!」
侯磊見何凱提到他父親的名字,氣焰更盛,仿佛找到了最大的依仗,疼痛都忘了不少。
「在這裡,我們侯家就是天!就是王法!你給老子記清楚了,今晚不卸你一條胳膊,我侯磊兩個字倒過來寫!」
「是嗎?那我等著!」
「還嘴硬,有種你們等著,看看到時候誰會被嚇尿!」
說著,他又習慣性地想伸手去拍何凱的臉,似乎想找回場子。
但這一次,他的手剛抬到一半,就被何凱閃電般擒住了手腕!
何凱五指如同鐵箍,用力一捏,侯磊頓時感覺腕骨欲裂,慘叫一聲。
何凱順勢一擰、一壓,侯磊「噗通」一聲就被反關節按得單膝跪倒在地,動彈不得,疼得齜牙咧嘴。
「啊!鬆手!你他媽鬆手,都給你他媽說了還敢動手!」
何凱一隻腳踩在侯磊的後脖頸上,將他牢牢制住,任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然後,何凱另一隻手從容地掏出自己的手機,翻找通訊錄。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行,不用等你爸的人來,我現在就請他過來,當面問問他,是怎麼教育兒子的,這黑山鎮的天,到底是不是他侯德奎說了算!」
說著,何凱找到了侯德奎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並且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響了六七聲才被接通,那邊傳來侯德奎有些慵懶、似乎還帶著點不耐煩的聲音,背景里隱約還有女人的嬌笑和音樂聲。
顯然這不是在什么正經工作場合,這個侯德奎看起來也沒幹什麼好事。
「餵?何書記?這麼晚了,有事?」
侯德奎的語氣疏離,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何凱對著手機,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侯鎮長,打擾了,沒什麼大事,就是剛好遇到令公子侯磊,他這邊有點小情況,我覺得有必要跟您這個家長通報一下。」
電話那頭的侯德奎明顯頓了一下,背景雜音似乎也小了些。
他的語氣帶上了疑惑和一絲警惕,「何書記,你……你這話什麼意思?侯磊?他怎麼了?」
他顯然知道自家兒子的德性。
「侯鎮長,中央和省市近期正在深入推進掃黑除惡專項鬥爭,要求各地深挖徹查,剷除毒瘤,這已經登報了,你應該清楚吧。」
「這個我知道,何書記,我想問何凱是怎麼回事?」
何凱不緊不慢地說道,腳下微微用力,讓侯磊又痛哼了一聲,「這不,令公子今天很榮幸地撞到我手裡了。」
電話那邊的侯德奎似乎有了幾分緊張,「何書記,到底是怎麼回事?」
「侯鎮長,你的寶貝兒子當眾持槍,雖然是土製的,挾持未成年在校女學生,意圖不軌,暴力抗法,威脅他人生命安全……情節惡劣,性質嚴重啊!」
「我正在考慮,是不是就在咱們黑山鎮,抓一個典型,打響這掃黑除惡的第一槍!所以,想先徵求一下您這個鎮長,同時也是孩子家長的意見,您看,是公事公辦,依法嚴懲呢,還是……您有什麼更好的『處理』建議?」
何凱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罪名羅列清楚。
更關鍵是扣上了掃黑除惡這項當前最嚴厲的政治行動的大帽子。
語氣雖然客氣,但其中的分量和威脅,傻子都聽得出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傳來。
幾秒鐘後,侯德奎的聲音猛地拔高,再也聽不出絲毫慵懶,充滿了驚怒和急切。
「何書記!你……你現在在哪裡?侯磊那個混帳東西在哪?你千萬別衝動!孩子年輕不懂事,可能喝多了胡鬧!我馬上過來!我親自過來處理!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千萬……千萬別把事情鬧大!」
聽著父親在電話里前所未有的驚慌語氣,被踩在地上的侯磊臉上囂張的表情終於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和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敢打他、敢叫他爸過來、說話條理清晰扣著大帽子的年輕人,恐怕……遠不是他以為的可以隨意揉捏的棉花球。
「你到底是什麼人物,難道你真是那個新來的書記?」
「你說呢?」
說著何凱對著手機,淡淡地說出了飯店的名字和地址。
「好,侯鎮長,我在這裡等你,希望你的交代,能讓我滿意,也能讓法律和公正滿意,不知道你想不想和你家公子說兩句?」
說著何凱瞅著侯磊,但侯磊卻已經是一臉的疑惑,或許他也不明白他這個說一不二囂張跋扈的爹怎麼會跟何凱這樣一個年輕人「服軟」!
或許他根本就沒聽到這位年輕人就是黑山鎮的書記。
而此時,已經隱約傳來了急促的警笛聲和車輛剎車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