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接受審查(3)
常文標聞言,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再次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上,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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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瀰漫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惋惜。
「很不巧,何凱同志,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欒克勤……已經失聯了,他的煤礦剛剛出了那麼大的安全事故,死了人,他作為實際控制人,恐怕是畏罪潛逃了!」
「那這個證據可是廢了啊!」
「廢了?這也更加印證了我們的判斷,他很可能是在事故發生後,為了逃避或減輕責任,企圖用金錢賄賂你這位黨委書記,結果事情敗露,他倉皇出逃,而你的動機,就是趁人之危,訛詐勒索!」
「失聯了?畏罪潛逃?我乘機訛詐?」
何凱聽著這套漏洞百出卻又被對方說得言之鑿鑿的邏輯。
他內心只覺得一陣荒謬和可笑。
這栽贓陷害的劇本,編得也太粗糙、太急不可耐了吧?
欒克勤那種地頭蛇,會這麼輕易失聯?
他們這是想徹底坐實他的罪名,拔掉他這顆肉中刺眼中釘,同時把欒克勤這個關鍵人物暫時從棋盤上挪開?
何凱忽然覺得跟眼前這個人繼續糾纏這些毫無意義。
他不再爭辯,而是直接向後靠了靠,活動了一下因為寒冷和久坐而僵硬的身體,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疲憊和厭倦。
「常書記,跟你聊這些……挺沒意思的!」
他語氣冷淡,「我餓了,從早上到現在,水米未進,你們紀委辦案,總不會是想把我活活餓死、凍死在這裡吧?」
常文標看著他突然轉變話題,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何凱這種不按常理出牌、忽硬忽軟的態度,讓他有些摸不著底。
他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用施捨般的口吻說,「何凱,只要你端正態度,把事情說清楚,吃飯、喝水、還有空調房,這些都不是問題,組織上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哦?」
何凱挑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看常書記這意思,我要是不交代點你們想聽的,今天這飯,是吃不上了?這算不算變相的刑訊逼供啊?」
「你......」
常文標終於被何凱這接二連三的頂撞和諷刺激怒了。
他臉上的儒雅面具徹底裂開,露出底下陰冷的本質。
常文標猛地站起身,將菸頭狠狠摁滅。
「何凱!看來你是鐵了心要頑抗到底了!」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嚴厲,「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講程序,不講情面!」
他不再掩飾,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森然地對裡面吩咐道,「小張,小劉,你們倆現在到三號留置室來!」
「對,就是現在!」
「記得穿厚點,這裡面冷,還有,把辦案點那兩盞大功率的審訊檯燈給我拿過來!今晚,你們辛苦一下,好好陪陪我們的何書記!務必讓他『想清楚』!」
掛斷電話,常文標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上面無表情的何凱。
他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掌控一切、帶著殘忍快意的笑容。
只是這笑容此刻看起來格外猙獰。
「何凱,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那就別怪我用點非常手段,幫你清醒清醒腦子,回憶回憶了。」
何凱緩緩抬起頭,冰冷的眼神如同兩把淬火的匕首,直刺常文標。
他嘴角微揚,那笑容里沒有恐懼,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和一絲淡淡的憐憫。
「大功率檯燈?連夜訊問?」
何凱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異常清晰和平靜,「常書記,這是……終於要圖窮匕見,亮出你們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嗎?」
常文標被他這平靜而銳利的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悸。
但事已至此,他已沒有退路。
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狠厲,「何凱!這都是你自找的!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敢在黑山,敢在我常文標面前囂張?我告訴你,到了這裡,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不把你那點硬骨頭敲碎,我常文標名字倒著寫!」
話音落下,走廊里已經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很快,兩個穿著厚實棉大衣、身材壯碩、面色冷硬的年輕紀檢幹部,一人手裡提著一盞大功率檯燈,推門走了進來。
他們將檯燈插上電源,將燈光照在何凱的臉上。
慘白的燈光瞬間將狹小寒冷的留置室照得如同白晝,強烈的光線直射何凱的眼睛,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常文標退到門口,對著那兩名幹部使了個眼色,冷冷道,「交給你們了,好好伺候何書記,務必讓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常書記!」
聽到何凱的呼喊,常文標轉過身,「怎麼,這就想通了?」
「常書記,我希望你記住一句話,不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常文標的臉色順利變了,他狠狠的看著眼何凱,「那就試一試!」
說完,他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弧度,轉身離開了房間。
厚重的鐵門再次關閉,落鎖。
那兩個年輕人都穿著臃腫的軍綠色棉大衣,與何凱的單薄形成鮮明對比。
其中一個,正是來時在車上毫無徵兆給了何凱肋部一拳的那個年輕人,此刻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另一個稍顯年長些,表情同樣冷漠,但眼神里多了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謹慎。
穿著厚大衣的他們似乎並不覺得房間寒冷,大刺刺地拉過椅子,坐在何凱對面。
那兩盞檯燈已經被他們接通電源,調整角度,雪亮刺眼、散發著灼人熱浪的光柱,如同探照燈般從左右兩側,幾乎零距離地聚焦在何凱臉上和上半身。
強烈的光線讓何凱瞬間眼前一片白茫茫,眼球傳來尖銳的刺痛感。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又強行睜開,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同時,燈管散發的高溫烘烤著他的皮膚,與房間內依舊存在的刺骨寒氣形成了冰火兩重天般的折磨。
「何凱!」
車上動手那小子率先開口,聲音乾巴巴的,帶著一種戲謔,「常書記好心好意給你機會,讓你自己交代,你偏不領情,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怪不得我們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你可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