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何凱的輸出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冰雹砸在李彪頭上,讓他臉上的諂笑再也維持不住,變得僵硬而難堪。
他眼神躲閃,不敢與何凱對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貪婪和僥倖讓他還想最後一搏。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示,「何書記……我,我聽說楊董他們這次投資規模不小,要建冷庫什麼的……」
何凱明白這個李彪要做什麼,他瞪了一眼,沒有說什麼。
打李彪卻似乎沒有看到何凱的臉色,依舊喋喋不休。
「何書記,這建築工程……我家小舅子剛好在縣城開了家建築公司,資質齊全,幹活也實在……您看,能不能……在您或者楊董面前幫忙遞個話?事後一定重謝!」
何凱簡直要被氣笑了,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向前逼近一步,雖然身高並不比李彪高出多少,但那凜然的氣勢卻讓李彪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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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話?重謝?」
何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敲在李彪心坎上,「李彪,你覺得我何凱,或者楊國棟董事長,是那種會被這種蠅頭小利和人情關係左右的人嗎?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又把這麼大的投資項目當成什麼了?是你家菜園子,想摘就摘?」
李彪被何凱身上驟然散發出的威嚴氣勢懾住,臉色煞白,連連擺手,「不不不,何書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就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
何凱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那些齷齪心思,話鋒一轉,直指核心問題,語氣嚴厲,「李彪,我問你,張學軍老人,為什麼是孤零零一個人住在那麼破的房子裡?村里難道不知道?沒有幫扶措施?」
李彪渾身一顫,眼神更加慌亂,支支吾吾地說,「這個……學軍叔他……他老伴去年剛走,兒子……兒子早就分家單過了,平時也不怎麼回來,女兒嫁到外省,更是指望不上,村里……村里也知道他困難,逢年過節也……也慰問過……」
「慰問過?」
何凱打斷他,指著那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慰問就是看著老人住在這樣的危房裡?村裡的危房改造資金呢?扶貧救濟款呢?都用到哪裡去了?你們村委會的眼睛是長在哪裡了?還是根本就沒把群眾的死活放在心上?」
最後一句,何凱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來到黑山鎮後,見過貧困,見過不公。
而且之前也來過王家坪村,只是傾聽了一些百姓的聲音,卻沒有實實在在進入任何一位村民家中,而且他也知道這裡的村幹部做的事情。
但自從她來到這裡就處處被掣肘,有些事情根本就查不下去。
今天或許就是一個宣洩口。
李彪被何凱的氣勢和連珠炮似的質問徹底壓垮,低著頭,不敢吭聲,只是不停地用袖子擦著額頭冒出的冷汗。
何凱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更是明了。
他忽然想起侯德奎力薦李彪為副鎮長候選人的事,一個念頭閃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語氣轉而變得冷冽而充滿壓迫感,如同審問。
「李彪,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侯德奎鎮長為什麼力薦你作為黑山鎮的副鎮長候選人?你告訴我,你究竟做了什麼『突出貢獻』,或者有什麼『過人之處』,讓他如此看重你,非要把你推到那個位置上去?」
這個問題比之前所有質問都更致命,直擊李彪最心虛、最隱秘的環節。
李彪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眼中充滿了驚恐,嘴唇哆嗦著,「何……何書記……這……這個……侯鎮長他……他是覺得我……我熟悉農村工作……有經驗……」
「有經驗?」
何凱嗤笑一聲,步步緊逼,「是有把村子管得一窮二白、民生困苦的經驗?還是有欺上瞞下、中飽私囊的經驗?」
「李彪,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你把事情說清楚,你和侯德奎之間到底有什麼名堂,你這些年在西山村到底幹了些什麼,錢都去哪兒了——說清楚了,或許我還能看在你坦白交代的份上,向縣委說明情況,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畢竟你也是老黨員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李彪閃爍不定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具威脅性,「如果說不清楚,或者還想隱瞞……那你最好自己想清楚,下半輩子,是想在牢房裡度過,還是想洗心革面,做個堂堂正正的人?路,是你自己選的。」
「我……我……」
李彪被何凱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和決絕態度嚇得魂飛魄散。
他意識到,何凱恐怕已經掌握了不少情況,而且根本不買侯德奎的帳。
侯德奎自身難保,還能護得住他嗎?
何凱看著他六神無主的樣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最後冷冷地丟下一句。
「李彪,你自己摸著良心,看看柳蔭村,再看看你的王家坪村!同樣是支書,差距在哪裡?大晚上黑燈瞎火,村民出行安全誰負責?縣裡每年下撥的鄉村建設資金、道路維修款,到底進了誰的口袋?還有那些種糧補貼、惠農資金,有沒有一分不少地發到村民手裡?這些,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我給你時間想,但時間不多,是等著紀委和公安上門請你喝茶,還是主動找我或組織上說清楚,你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