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重大發現
會議結束的話音剛落,眾人便陸續起身。
有人低聲交談著離場,有人腳步匆匆,顯然還惦記著手頭的事。
喧鬧漸漸褪去,會議室里很快就空了下來。
何凱沒有急著走,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反手帶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嘈雜,獨自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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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摩挲著桌面的木紋,何凱眉頭微蹙。
他心裡清楚,成書記把礦區考察的擔子交給他,看似是信任,實則是千斤重壓。
林小龍虎視眈眈,明顯在下著一個棋局,加上長源縣金成的舊怨,哪一件都不是易事。
事情,絕不會那麼順利。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便伸手拉開抽屜,拿出筆記本和鋼筆。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他將腦海里的思路、可能出現的問題,一一寫了下來。
字跡工整,卻透著幾分凝重。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警笛聲,突然劃破了小鎮的寧靜。
聲音由近及遠,起初刺耳,漸漸變得微弱,最後徹底消失在遠方。
何凱的筆尖猛地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黑點。
這警笛聲,他太熟悉了。
是從鎮派出所方向傳來的。
沒有特殊情況,派出所不會輕易拉響警笛。
何凱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一股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他有種強烈的預感,要出事了。
而且,大概率和他正在盤算的那些事,脫不了干係。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張聰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張副鎮長,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張聰的聲音又急又亂,還帶著幾分喘息,「何書記……何書記,出事了!」
「污水處理廠工地那邊,挖出來屍體了!是我們安插的臥底偷偷報的信!」
何凱的心猛地一沉,握著手機的手指下意識收緊:「具體在哪裡?」
張聰的聲音更激動了,幾乎是吼出來的:「何書記,是洗煤廠!就是那個廢棄的老洗煤廠,挖機挖出來的!」
洗煤廠?
何凱眼神一凜,瞬間想到了林小龍——那片區域,正是林小龍之前覬覦的地塊。
他對著電話沉聲吩咐:「聽著,不要輕舉妄動,立刻安排人保護好現場,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明白!」
掛了電話,何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衝出了辦公室。
樓道里的風撲面而來,他腳步不停,小跑著沖向樓下的車子。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他手忙腳亂地繫上安全帶,點火、掛擋、踩油門,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車子像離弦的箭,朝著王家坪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窗外的樹木飛速倒退,風從車窗縫隙里鑽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動亂。
何凱緊握著方向盤,眉頭擰成一團,心裡反覆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洗煤廠早已廢棄,如今被改成了污水處理廠的工地,怎麼會挖出屍體?
而且,偏偏是這個時候。
十幾分鐘後,車子抵達王家坪村外的洗煤廠工地。
遠遠望去,工地周圍已經圍滿了人,閃爍的警燈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派出所的民警穿著制服,在工地外圍拉起了黃色警戒線,禁止無關人員靠近。
挖機停在工地中央,巨大的鏟斗還懸在半空,周圍散落著泥土和碎石。
張聰站在警戒線旁,臉色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看到何凱的車子駛過來,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何書記,您可來了!」他扶著膝蓋,大口喘著氣,聲音都在發顫。
何凱推開車門,快步走過去,目光掃過工地內部:「嗯,具體什麼情況?」
張聰緩了緩,才勉強穩住語氣:「挖出來兩具遺骸,都是白骨。」
「是挖機司機說沒事幹,主動要加班挖土方,沒想到一鏟下去,就挖出了東西。」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已經第一時間通知縣刑警隊了,他們應該在路上了。」
何凱的目光落在工地中央的土坑上,那裡被民警圍了起來,隱約能看到泥土中的白骨。
「遺骸的身份,能初步識別嗎?」他沉聲問道。
張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難色:「時間太久了,只剩下兩具白骨,根本沒法直接辨認。」
「只能等後續,看看遺骸身上有沒有殘留的衣服碎片,或者隨身物品,再進一步確認身份。」
何凱點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大腿,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抬眼看向張聰,語氣嚴肅:「有沒有查清楚,那個挖機司機為什麼突然要晚上加班?」
這話問到了關鍵,張聰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何書記,我已經問過了。」
「這個挖機司機,是林小龍的遠房親戚。剛好我們安插的臥底發現,他們今晚挖的這塊地,不對勁。」
「要不是臥底及時報信,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說不定會偷偷把遺骸處理掉,神不知鬼不覺!」
林小龍!
何凱的眼神冷了下來,果然和他有關。
「那麼,僅憑這兩具遺骸,能不能牽扯到林小龍?」他問道。
張聰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何書記,不行。這點證據,還是遠遠不夠的。」
「林小龍做事一向謹慎,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我有種感覺,這次我們恐怕還是拿他沒辦法。」
何凱沒有說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知道張聰說的是實話,林小龍老奸巨猾,想要抓住他的把柄,難如登天。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
他抬眼看向張聰,「對了,齊二猛的養父母,是不是有個親生兒子叫齊勇?」
「這個人身上,能不能挖出什麼突破口?」
張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何書記,您是懷疑,這兩具遺骸的事,和齊勇有關?」
「不一定。」何凱搖了搖頭,語氣沉穩,「但種種跡象來看,這件事,極有可能和齊勇脫不了干係。」
齊二猛的死疑點重重,而齊勇作為齊二猛養父母的親生兒子,一直對何凱等人抱有敵意。
這件事,說不定能和齊二猛的案子串起來。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再次傳來。
幾輛警車疾馳而來,穩穩地停在工地門口。
車門打開,副縣長兼公安局長劉立波從主駕駛座上下來。
他穿著一身警服,神色嚴肅,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接到消息後,立刻趕過來的。
劉立波一眼就看到了何凱,連忙快步走了過來,伸手握住他的手。
「何書記,你也親自來了!」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驚訝,也有幾分凝重。
何凱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平和,「劉副縣長,我怎麼能不來?」
「我的地界上出了這種事,我要是躲著,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劉立波略顯疲憊的臉,「看你這模樣,回去怕是一口熱水都沒喝上吧?」
劉立波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哪有時間喝熱水?接到電話就往這邊趕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愈發凝重,「何書記,您是縣委常委,我就直說了,這個案子,事關重大,馬虎不得啊!」
何凱點點頭,目光重新投向工地中央的土坑。
夜色漸濃,警燈的光芒在泥土上跳躍。
兩具無名白骨,牽扯出的究竟是陳年舊案,還是新的陰謀?
林小龍和齊勇,到底在這件事裡扮演了什麼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