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算計!
何凱在黑山鎮的食堂吃了午飯,簡單的兩菜一湯,溫熱可口,卻沒怎麼動筷子。
他放下碗筷,撥通了司機小杜的電話,讓他送自己去縣城。
此行,他打算先向成海當面匯報行蹤,再動身前往省城,核實華恆煤化工的底細。
小杜的車開得平穩,不多時,就駛入了縣委縣政府的公用停車場。
何凱推門下車,指尖習慣性地理了理衣襟,目光隨意掃過停車場。
下一秒,他的腳步頓住了,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停車場裡,清一色的黑色、白色公務車,整齊排列,唯獨一輛紅色寶馬,鶴立雞群般扎在中間。
車身鋥亮,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車標清晰可見。
是韓美媚的車。
她怎麼又來了?
還跑到縣委大院來了?
何凱心裡泛起一絲疑惑,卻也沒再多想,只當她是來找邊濤,轉身便朝著縣委大樓走去。
縣委大樓莊嚴肅穆,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成海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還有筆尖划過紙張的輕響。
何凱抬手敲了敲門,「咚咚咚」三聲,沒等裡面回應,便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成書記!」他輕聲開口,語氣恭敬。
成海頭都沒抬,手裡的筆依舊在文件上快速書寫,字跡工整有力。
「來了!」他應了一聲,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何凱站在辦公桌前,微微欠身,「書記,我來向您匯報一下,我打算去一趟省城,核實一下之前提到的投資項目。」
「嗯,好,去吧。」成海依舊沒有抬頭,語氣冷淡,甚至帶著幾分明顯的敷衍。
何凱愣了一下,心裡泛起一絲不自在,雙手垂在身側,竟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知道,自己之前衝動頂撞李鐵生,給成海添了麻煩。
「書記,您要是有氣,就批評我幾句,我知道,這次是我太衝動了,情緒管理不到位。」何凱咬了咬牙,主動開口。
成海終於放下手中的筆,抬手擺了擺,打斷了他的話。
他抬起頭,何凱才發現,他的雙眼布滿了紅血絲,眼底還有明顯的黑眼圈,顯然是昨晚沒睡好。
「何凱啊,你倒是躲清靜去了。」
成海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還有幾分沉重,「你知道現在的形勢有多複雜嗎?」
何凱連忙點頭,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書記,我知道,這段時間,是我太急躁了,有些地方確實做得不好。」
「昨天龔書記找我談過了。」
成海的語氣緩和了幾分,眼底多了幾分期許,「其實這次停職,就是要讓你清醒一下,沉澱一下。」
何凱的心裡一暖,聲音誠懇:「書記,我懂,我明白領導們的良苦用心,這段時間,我一定會好好反省自己。」
成海的神色依舊嚴肅,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像是在叮囑,又像是在告誡。
「你以前是大領導的秘書,風光無限,但有時候,不自覺就會生出跋扈的心理,這很危險。」
他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別說你,就說長源縣前任縣長高啟明,當年何等風光,最後還不是栽在了自己的浮躁上?」
何凱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堅定,字字清晰,「書記,您放心,我一定會引以為戒,好好反省,絕不重蹈覆轍。」
成海微微頷首,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節奏緩慢,像是在思索。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他的語氣再次嚴肅起來,「李鐵生能不能幹下去,不是你我有資格評判的,那是組織的事,是上級的事,記住了?」
「我懂!」何凱用力點頭。
「好,那就去吧。」
成海擺了擺手,眼底的期許更甚,「記住,你是停職,不是撤職,我希望你能不負所托,給睢山縣帶來真正優質的投資商。」
「請書記放心,我一定做到!」何凱的聲音里滿是堅定。
退出成海的辦公室,何凱輕輕帶上房門,心裡泛起一絲落寞。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來回迴蕩,顯得格外孤寂。
他拿出手機,快速訂好前往省城的高鐵票,收起手機,快步朝著縣委大院門口走去。
陽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腳步匆匆,沒有絲毫停留。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張青山的辦公室里,正上演著一場充滿算計的交鋒。
辦公室里,甜膩的香水味與濃郁的香菸味交織在一起,混雜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氣息,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韓美媚倚在窗邊,身姿曼妙,指尖無意識地划過冰冷的玻璃,目光死死鎖著對面縣委大樓的出口。
她的心裡打著小算盤:張青山這老狐狸,一直裝糊塗,不給點甜頭,怕是不肯輕易鬆口。
直到看到何凱的身影走出縣委大院,漸漸消失在遠處,她才緩緩收回目光。
轉身時,裙擺輕輕掃過地面,帶起一陣淡淡的香水味,嫵媚又撩人。
她慢悠悠地走到沙發邊坐下,輕輕拉了拉裙擺,露出一截裹著黑絲的小腿,雙腿優雅交疊,腳尖輕輕晃著,姿態慵懶又魅惑。
張青山坐在辦公桌後,「啪」地一聲打著火機,火苗竄起,照亮了他臉上的貪婪。
香菸叼在嘴邊,火光在指尖明滅,他吸了一大口,煙霧從鼻腔里緩緩噴出,模糊了臉上的表情。
他心裡犯著嘀咕,嘴上卻漫不經心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韓總,那何凱,真跟你是大學同學?」
韓美媚嗤笑一聲,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里滿是不屑。
「那還有假?不過上學時,他就是個木訥的跟屁蟲,圍著我們轉,我正眼都沒瞧過他一眼。」
「哈哈哈哈!」張青山突然放聲大笑,肥碩的肚子跟著一顫一顫的,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
「今時不同往日咯!」
他笑著打趣,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人家現在可是副縣級幹部,可惜啊,還是栽了跟頭,被停職了。」
韓美媚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沿輕輕打著轉,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眼神里滿是算計。
「張縣長,咱們不說他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急切了些,「何凱這一停職,我們之前談的那事兒,是不是該推進一下了?」
張青山的小眼睛突然眯了起來,眼神變得精明,他將香菸在菸灰缸里頓了頓,彈掉菸灰,語氣敷衍。
「韓總啊,這事急不得。」
他慢悠悠地開口,「何凱只是停職,不是撤職,我貿然插手,影響不好,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韓美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身體微微前傾,領口不自覺地鬆開,露出一抹誘人的弧度。
「張縣長,說句實在話,按照您的資歷,早就該升正縣了吧?」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幾分蠱惑。
她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張青山的表情,繼續說道:「我知道,上面考察您的意見不統一。」
「雖說我們老闆和省里高層沒那麼熟,但您沒看新聞?前幾天,我們老闆剛和省長談完合作,這分量,您應該懂吧?」
說著,她故意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指尖緩緩划過鎖骨,動作緩慢而刻意,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魅惑。
張青山的眼睛瞬間直了,目光死死黏在她的身上,像被磁石牢牢吸住,那眼神貪婪得幾乎要把她生吞活剝。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喉嚨里傳來明顯的吞咽聲,連香菸燒到了手指,都沒有察覺。
「嘶...」
直到指尖傳來刺痛,他才猛地縮回手,菸頭掉在地板上,燙出一個小小的焦痕。
韓美媚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眼波流轉間,媚意像細密的網,一層一層地撒向張青山。
她緩緩站起身,腰肢款擺,一步一步朝著張青山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張縣長,這兒人多眼雜的,說話也不痛快。」
她走到張青山面前,彎下腰,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不如找個清淨地方,我們好好『詳談』一下?」
張青山猛地回過神,乾咳兩聲,連忙整了整領帶,強裝鎮定,語氣有些結巴,「我、我這還上班呢,不方便出去。」
韓美媚輕笑一聲,指尖輕輕划過他的手背,留下一絲溫熱的觸感,語氣魅惑,「張縣長,這兒悶得慌,您不覺得熱嗎?」
「我先回酒店了,您什麼時候有空,隨時找我談。」她說著,直起身,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朝著張青山拋了個意味深長的媚眼,然後拉開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張青山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目光依舊盯著門口的方向,眼神里的貪婪,漸漸變成了精明的算計。
這個女人,不簡單,渾身都透著算計和魅惑。
但他不得不承認,韓美媚手裡的人脈和資源,正是他現階段最需要的。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菸頭,扔進菸灰缸,又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何凱被停職,韓美媚主動找上門,這對他來說,或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至於韓美媚的心思,他不在乎,只要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暫時虛與委蛇,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