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藏在暗格中的財富
何凱抬步跟上王輝,走進書房。
屋內燈光柔和,牆面壁紙平整乾淨,一眼望去毫無異樣,和普通的書房沒有任何區別。
王輝走到靠牆的書櫃旁,停下腳步。
他抬手屈指,輕輕叩了叩牆面。
「咚咚!」
兩聲空響,沉悶發虛。
他側過頭,看向何凱,下巴微抬,「聽聽。」
何凱湊近兩步,耳側貼近牆面,凝神細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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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心牆的厚重質感完全沒有,隔著薄薄的壁面,清晰傳來空洞的回聲。
這種區分可以說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會有察覺的。
「後面是空的!」
王輝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沒錯,而且裡面藏了東西,不是單純的空心隔斷。」
他掌心貼住壁紙牆面,指尖一點點摩挲遊走,動作細緻入微,順著牆面對接縫隙慢慢排查。
這面牆的壁紙做工極好,拼接縫隙細如髮絲,光線稍差一點,根本無從察覺。
足足摸索了半分鐘,他指尖驟然一頓,停在一處幾乎隱形的接口上。
找到了。
王輝拉開書房抽屜,翻出一把薄刃美工刀。
動作輕緩,刀刃小心翼翼嵌入壁紙縫隙,順著邊緣慢慢滑動、剝離,全程不敢用力過猛,生怕破壞暗藏的機關結構。
隨著刀片緩緩推進,原本嚴絲合縫的牆面,邊緣微微翹起,露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王輝抬手扣住邊緣,五指發力,輕輕一拉。
整塊仿牆面的裝飾板應聲鬆動,被他穩穩取下,輕輕擱置在地面。
一個內嵌式的隱秘暗盒,赫然暴露在二人眼前。
看清內部景象的瞬間,何凱瞳孔微縮,就連見慣大案的王輝,呼吸都下意識停滯了半秒。
暗盒分層隔斷,整整四層空間,塞得滿滿當當,沒有一絲空隙。
最上層整齊碼放著數十塊金磚,燈光映照下,金光刺眼,厚重的金屬質感撲面而來。
下面兩層全部是現鈔,一捆一捆碼得方方正正,人民幣、美元、歐元混雜堆疊,密密麻麻填滿了每一處角落。
最底層還壓著幾摞從未拆封的外幣,嶄新得沒有一絲摺痕。
狹小的暗格之內,滿目奢靡,觸目驚心。
王輝蹲下身,視線掃過層層財物,忍不住咂了咂嘴,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何市長,這回真是大開眼界了,這種藏贓的手法,我也是頭一次見,這腦洞夠大的,把東西藏在別人家裡,虧他們想得到啊!」
何凱俯身盯著暗盒,指尖輕輕抵著眉心,神色複雜。
「你眼光夠毒的,我住進來半天,半點異常都沒發現。」
王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細微灰塵,語氣嚴肅了幾分。
「您忘了我以前跟著省紀委專案組辦案?各種藏贓手段見得多了,地板夾層、吊頂暗格、牆體中空,花樣百出。」
他轉頭看向何凱,眼神鄭重。
「說句實在的,您該後怕。這房子要是沒人察覺,您長期住著,日後但凡有人想搞您,直接掏出這一屋子東西,百口莫辯,上千萬的贓款擺在您家裡,誰會信您不知情?」
何凱盯著暗格里的財物,緩緩搖頭。
「不是我的東西,我自然不怕。」
他目光沉靜,思緒飛速流轉。
「這房子的問題,大概率出在前幾任房主身上,誰也不會傻到把剛收的贓款藏在自己即將入住的房子裡面!」
「何市長,不一定是前任房主藏的,這種手法太高明了,相當於在別人家裡預埋了一顆定時炸彈,需要的時候,拿出來就是構陷一把手的鐵證,不需要的時候,就一直藏在這裡,誰也不知道!」
「這裝修是林曉東安排裝修公司乾的,會不會是他?」
王輝搖搖頭,「這個不一定,也有可能林曉東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你說的有道理,王輝啊,我還是通知一下省紀委的同志吧!」
話說完,何凱直接掏出手機,對準暗格全景、分層財物逐一拍照,角度周全,細節清晰。
拍完照片,他直接打包發送給還在柳城駐點的省紀委巡視組牛管軍,緊跟著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牛管軍帶著打趣的笑聲傳了過來。
「何市長,大晚上給我發一堆金光閃閃的照片,你這是準備亮瞎我的鈦金眼?這手筆也太豪橫了。」
「別調侃我了。」
何凱語氣無奈,帶著幾分哭笑不得,「這些東西,現在就在我書房的牆體暗格里。」
電話那頭的笑聲驟然卡住,沉默半秒,語氣瞬間凝重。
「你家裡?有人連夜給你送禮?這規模可不單單是送禮了,是驚天大案,誰這麼膽子大?」
何凱揉了揉眉心,苦笑著回話。
「牛處,你還不了解我?家裡有秦處長盯著,我哪有膽子碰這些東西,純屬無妄之災,再說了,誰會連夜在我住的這裡修一個暗格啊!」
他沒有拖沓,快速精簡地把新房入住、發現牆體異常、暗格藏贓的完整經過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下來,只剩細微的呼吸聲,良久才傳來牛管軍沉穩的聲音。
「這情況太特殊了,我從沒遇見過。你和王輝原地待命,千萬不要挪動、觸碰裡面任何東西,保護好現場,我立刻向上匯報,帶人馬上趕過去。」
掛斷電話,書房重新陷入沉寂。眼前的滿屋贓款,安靜得嚇人。
何凱和王輝二人守在現場,沒有亂動分毫。
不到半小時,樓道里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牛管軍帶著幾名紀委辦案人員匆匆趕到,進門直奔書房。
這位常年查辦貪腐大案、見慣巨額贓款的老紀檢,看清牆體暗格的全貌後,眼神也驟然凝重,眉頭緊緊鎖起。
一行人立刻分工協作,拍照、取證、登記、核驗,全程規範嚴謹。
經過細緻清點,金條、各類外幣折合人民幣,總價值赫然突破千萬。
核驗收尾,牛管軍收起筆錄本,神色嚴肅地看向何凱。
「何市長,按照辦案規範,這批贓物我們先行封存,牆面恢復原貌,現場保持原狀,你看有沒有問題?」
何凱聞言,故作癱肩,臉上掛著幾分無奈的苦笑,語氣帶著點詼諧的委屈。
「牛處,你這可真是為難我了。」
「上千萬的東西藏在我家裡,我不能動、不能清,還得原樣留著,往後真要是有人帶節奏造謠,說我剛上任就貪腐千萬,我渾身長嘴都說不清,這黑鍋我背得也太冤了。」
王輝見狀適時上前一步,打了個圓場,條理清晰地分析。
「牛處,這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貓膩,無非就兩種可能,一是前任房主倉促搬走,來不及轉移贓款留在了這裡,二是有人早有預謀,故意給何市長埋雷。」
「平日裡悄無聲息,不出事就靜靜藏著,一旦何市長在工作上動了別人的利益、擋了別人的路,這就是隨時能置人於死地的構陷利器。」
牛管軍盯著復原的牆面,沉思片刻,緊繃的臉色終於緩緩鬆動,露出一絲淺笑。
「果然什麼貓膩都瞞不過王大隊的眼睛,分析得透徹到位。」
他轉頭看向何凱,語氣鄭重又帶著幾分寬慰。
「放心,案子我們立刻立項徹查,溯源房屋歷任住戶,核查所有贓款編號,贓物原地封存,全程留痕備案,所有流程合規可查。」
「你正常居住、正常工作即可,有我們省紀委的備案記錄在,誰也別想拿這件事做你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