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顧海亮被重新收監
牛管軍就要上前，何凱抬手，攔住了他。
他腳步一頓，往後退了半步，把話頭讓給了何凱。
「田市長，這不合適吧！」
何凱不緊不慢地開口，「我認為，我沒有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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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茂生冷笑一聲，「怎麼，搞出這麼大的事情，你還覺得沒有問題？這件事，都上了好幾個平台的熱搜了，何凱，你還想怎麼樣？這樣下去，柳城市乃至我們整個清江市的風評，會有多差！」
他這話說得義正詞嚴，像是真在為柳城的名聲著急。
可這話一出口，連顧明山都聽出了那點虛。
真要是為風評，他剛才就該聽匯報，而不是一進門就要停何凱的職。
牛管軍站在旁邊，手按在桌沿上，沒說話。
他是省紀委的人，這會兒要是插嘴，就成了跟田茂生頂牛。
他只需要等何凱開口。
何凱抬眼看著他，「田市長，恐怕您不是為了風評吧，不就是因為這個鄭明德，是某位大領導的老上司嗎？如果這個人只是一個普通的退休人員，您還會這樣？」
他這話說得直，一句戳在田茂生最不想被人看見的地方。
顧明山在旁邊，眼皮跳了一下，沒敢接話。
「啪！」
田茂生拍了把桌子，「何凱，你什麼意思？」
這一巴掌拍得重，茶杯蓋又跳了一下。
顧明山坐直了身子，卻沒敢出聲。
「田市長，我們要匯報什麼，您都沒有聽，就要停我的職。」
何凱聲音不高不低，「如果這樣，那就請顧書記代表柳城市委，現在就發文！」
說著，他轉向顧明山，「顧書記，請你正式發文，只要我見到文件，現在立刻閉嘴！」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顧明山手裡的筆，停在了半空。
他知道，何凱這是在將他的軍。
真發文，就是把這事兒坐實了，往後出了問題，他這個市委書記第一個簽字。
不發文，就等於承認今天這停職，是田茂生一句話拍腦袋。
顧明山有些猶豫。
他看出來了，何凱眼睛裡面的那種堅定。
何凱雖然職務比田茂生低很多，但城府，不一定比他低。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這杯茶，他從剛才田茂生摔門的傳聞到現在，一口沒敢喝踏實。
「田市長，您看……」顧明山想打圓場。
「明山，這樣的人，和你能好好配合嗎？」
「田市長，還是聽何市長和牛處長他們的匯報吧。」顧明山斟酌著說。
田茂生沒有說話。
這，算是默認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卻發現茶早就涼透了。
他把杯子放下，沒再說話。
這個時候，再硬壓著不讓聽匯報，傳出去更難看。
何凱看了一眼牛管軍。
牛管軍點點頭，站起來，「田市長，顧書記，這樣，我簡單匯報一下吧，這個鄭明德，是被魔都紀委帶走的，他被騙走的錢，都是他的違法收入，那上百人被騙的錢，大多數，都是鄭明德的錢，那些老人基本上都是鄭明德的托！」
他這話說得不疾不徐，卻一句比一句有分量。
聽到牛管軍的話，田茂生臉色驟變。
他剛要端起來的茶杯，又僵在了半空。
那點」上了熱搜」的義正詞嚴，像是被人從背後抽了一凳子。
顧明山急切地問，「牛處，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這一聲問得急，連身子都往前探了。
鄭老被帶走，他本來以為是牛管軍小題大做，如今聽牛管軍這一說，後背直冒涼氣。
「這個，是魔都警方調查周建明那起殺豬盤式的非法集資案時發現的，這個鄭明德，就是看到周建明的那個投資項目收益好，這才拿出錢，以千分之五的佣金，讓那些老人拿著他的錢投進去，那些老人一開始覺得收益確實好，又把自己的養老錢，也投了進去！」
牛管軍這幾句話，一句比一句清楚。
田茂生越聽，臉越白。
他原本以為鄭明德就是個被坑的退休老領導，是他要保的人。
原來，人家是設局的人。
自始至終他居然一點兒也不知道，今天可算是出盡了洋相，面子都丟完了。
何凱接著說，「這個案子，部委協調幾個相關省廳直接辦案，登記的時候，才發現這個苗頭的。」
他這話落定，田茂生那點「為風評著急」的架子，徹底散了。
他這一趟來柳城，本想替大領導把這事兒壓下去，沒想到壓下去的不是雷，是他自己的臉。
田茂生一臉鐵青。他站起身，看了何凱一眼，「何凱，你還真是有能耐！」
這話說得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像在磨牙。
他再待下去，怕是連這層地級市市長的體面都要掛不住了。
他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沉。
顧明山在後面跟著，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
說著，他徑直離開了顧明山的辦公室。
顧明山追上去就要送，田茂生頭也沒回，丟出一句話，「不用送了！」
「啪！」
一聲，門關上了。那聲音又硬又脆，像是抽在顧明山臉上。
顧明山面對著那扇門，僵住了。
何凱走上前，「顧書記，我們的事情，還沒有匯報完畢。」
顧明山緩緩轉過身。
他的神色，有幾分頹然，當然也有幾分慶幸。
如果真的下文讓何凱停職，到時候事情真的就鬧大了。
他緩緩平復下心情，「說吧。」
說著，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了下來。
那把椅子，他平時坐得穩穩噹噹，今天卻像是陷進去了一截。
何凱看了一眼沙發上坐著的牛管軍，「顧書記，鄭明德的這件事，我相信你是被蒙蔽了，田市長也是被蒙蔽了，這件事，我想就此打住，我想說的是，陳岩的案子。」
他這話說得留了分寸。
鄭明德這頁翻過去，顧明山還能喘口氣。
可他話鋒一轉，落到陳岩身上，顧明山那剛放鬆一點的肩膀，又繃了起來。
顧明山緩緩點頭，「公安局找到他了？」
他問這句時，聲音壓得很低。
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只是還抱著最後一點僥倖。
何凱搖搖頭，「顧書記，沒有，又逃了，但這件事，又牽扯到了顧海亮。」
他這話說得不重，顧明山握茶杯的手卻緊了一下。
陳岩與顧海亮關係密切，兩個人有些事情根本就說不清楚。
他本來以為，自己兒子製造車禍，在會所侮辱打工女孩就是他能翻的最後一個跟頭了。
沒想到，這跟頭還沒落地。
顧明山愣了愣。
但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喜怒哀樂了。
「說吧，什麼我都能接受。」
他這話說得輕，像是認命了。
他這個市委書記，今天算是把臉丟盡了。
田茂生氣沖沖摔門走了，兒子又被何凱捏在手裡。
「顧書記，顧海亮與陳岩的逃跑有關係，而且顧海亮涉嫌使用違禁品藥物，目前已經被公安局重新收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