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接手庫房,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許久,何氏才轉向崔時清,微微福身行禮:「崔小姐,妾身是心急衡哥兒,一時糊塗,衝撞了崔小姐,請你見諒。」
崔時清看出溫夫人的態度,並不打算繼續為難她。
畢竟自己還沒有真正嫁進溫府,不好在溫府樹敵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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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時清淡淡一笑,側身避開了何氏的禮道:「何姨娘多慮了,為母心切,我不怪你。」
溫夫人不禁看向站在身側的崔時清,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今日這事,崔時清處置得太漂亮,太冷靜。
從發現不對,到穩住局面,再到應對何氏的哭鬧指控,最後引導何氏自己露了破綻。
這份心機和定力,遠超尋常閨閣女子。
她的確欣賞這個兒媳,但也不自覺地生出一絲忌憚。
崔時清似乎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樣,只是個需要庇護的孤女,她有自己的手腕和決斷。
回崔府的馬車上,崔時清閉目養神。
她感覺到了溫夫人最後的眼神。
那份溫和底下藏著的算計和審視,她並不陌生。
在崔府,在宮中,甚至以前在鄉下莊子裡,她都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
車剛到府門前,還沒停穩,梳月撩開車簾看了一眼,驚訝道:「小姐,夫人在門口,像是在等您。」
崔時清睜開眼。
果然,沈玉茹帶著兩個丫鬟,正站在大門口,不過臉上的笑容略顯僵硬。
這可真是稀罕事,沈玉茹居然會親自到門口等她?
崔時清下車,規矩行禮:「母親。」
「時清回來了。」沈玉茹上前,親熱地拉住她的手,「累了吧?快進屋,給你燉好了燕窩。」
事出反常必有妖,崔時清任她拉著,心中警鈴響起。
到了正廳,崔文正也在。
「父親。」崔時清行禮。
「坐吧。」崔文正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三人坐下。
沈玉茹指揮下人給崔時清端來了一碗燕窩,嘆了口氣,開口道:「時清啊,今日叫你回來,是想跟你道個歉。」
崔時清端起燕窩,沒喝,只看著碗裡晶瑩的羹液。
今日真是奇了,怎麼誰都要跟她道歉。
「前些日子,張公子那件事,是母親心急,考慮不周。」沈玉茹繼續道,「你年紀輕輕,一直守著溫家,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那張晏深對你也是真心,若你能嫁進張家,將來也有依靠不是?」
崔時清輕輕轉動著羹勺。
怎麼總覺得沈玉茹撮合她和張晏琛過於急切了些。
她抬眼看向沈玉茹:「母親有心了。只是京城好人家不少,青年才俊也多,母親為何偏偏選中了張家?」
沈玉茹臉上的笑容僵了下,眼神閃爍:「這……張家在京城中素有威望,知根知底。張公子又對你一片痴心,母親覺得是良配。」
「哦,我還以為是母親和張家有什麼私下的交情呢。」
「這,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
沈玉茹笑著打岔,忍不住看向坐在上位的崔文正。
崔文正也皺起眉頭:「時清,不可妄加揣測你母親。」
「女兒失言。」
崔時清從善如流地低頭回答,但話里的刺已經紮下了。
崔文正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時清,你從明日起,便到正廳來,一同用膳吧。」
崔時清和張晏琛的事情,不知怎的,除了在京中貴女圈傳開了,連朝堂上的同僚們都知道了。
崔文正受了好多天嘲笑,同僚們話里話外都是他管不好家事。
崔時清卻搖頭:「不了,女兒還是在自己屋裡用膳吧,清靜。」
崔時清拒絕的原因很簡單,和他們一起上桌吃飯,不好給溫明舟留菜。
崔文正臉色難看起來,撇過頭去冷哼了一聲。
他這個女兒真是不知好歹,給臉都不要,果然跟沈玉茹說的一樣,養了個白眼狼!
沈玉茹在一旁看著,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又被笑容掩蓋。
她重新開口,語氣更加慈善:「時清喜歡清靜,就別強求她了。」
「時清,母親想了想,你總得有地方存放些要緊的東西,還有你自個兒的體己。老擠在櫻落院那個小書房裡,也不像樣。」
她頓了頓,仿佛下了很大決心:「這樣吧,母親把西邊那個小庫房撥給你用。鑰匙你拿著,裡面的東西你也清點一下,往後就歸你管了。」
此言一出,連崔文正都有些意外地看了沈玉茹一眼。
那小庫房雖不大,但也是府中公產的一部分,歷來由主母掌管。
沈玉茹竟捨得拿出來?
崔文正愈發覺得自己娶對了媳婦:「玉茹,你考慮得真是周全。」他斜睨了一眼崔時清,「只不過我估計她是讀不懂你的好意了。」
崔時清卻是心中冷笑。
沈玉茹管家十幾年,帳房、庫房,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
突然好心撥給她一個庫房?
這分明是個請君入甕的局。
裡面大概是虧空一片,就等她接手,然後找出錯處,一舉奪回她剛得到的那點權力。
弄不好要再給她安上更重的罪名。
她若不接,就是示弱,承認自己沒能力,怕了。
沈玉茹正好可以大肆宣揚,坐實她不堪大用的名聲,以後更加冷落她。
接,還是不接?
「母親厚愛,女兒卻之不恭。」
崔時清站起身,行了一禮:「那小庫房,女兒便接下了。女兒定會盡心打理,不負母親所託。」
溫明舟看向崔時清的神色複雜起來。
明知前面是火坑,還偏要往裡跳的人,真是讓他見著了。
沈玉茹臉上的笑容加深了,眼角細紋堆起,那是真心實意的愉悅。
「好,好孩子。」
沈玉茹連連點頭,從腰間取下一把銅鑰匙,遞過去:「鑰匙你收好,待會兒我就讓下人給你送去庫房歷年來的帳本。」
崔時清接過鑰匙。
銅鑰匙冰涼,沉甸甸的。
「謝母親。」她將鑰匙握緊。
沈玉茹仿佛已經勝券在握,心底那絲得逞的笑意幾乎要漫出來。
崔時清將鑰匙收入袖中,目光掠過沈玉茹志得意滿的臉,又掃過一旁的崔文正。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這場戲,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