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知道正確的路
崔時清站在花園小徑上，看著敬嬤嬤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她並沒有動。
不知道這是不是太后的意思，但這是在宮裡，她還不想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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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小徑那頭出現一個人影。
是個小宮女，看著不過十三四歲，低著頭匆匆走過來。
走到崔時清面前時，她停下腳步，抬起頭，臉上帶著怯生生的表情。
「這位……可是崔小姐？」小宮女小聲問。
崔時清點頭：「我是。」
小宮女鬆了口氣，連忙行禮：「奴婢見過崔小姐。敬嬤嬤讓奴婢來傳話，說……說她有急事要辦，不能陪崔小姐去清漪殿了。讓崔小姐自己過去。」
崔時清看著她：「我知道。」
小宮女被她看得有些慌，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敬嬤嬤說……清漪殿往南邊走，穿過這片花園，再往右拐，走到底就是了。」
她說完，偷偷抬眼看了看崔時清。
崔時清只是盯著她，她能看出來，小宮女明顯的慌亂和打顫的聲音，都在說明她在說謊。
估計是敬嬤嬤讓她這麼做的。
小宮女見崔時清沒反應，更慌了，聲音更小：「崔小姐……奴婢只是傳話的，若是沒有其他事，奴婢就告退了。」
「好。」崔時清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謝謝你。」
小宮女一愣，抬起頭，看見崔時清真的沒有生氣的樣子，心裡反而更沒底了。她低下頭，行了個禮，轉身快步走了。
崔時清看著她走遠，這才收回目光。
她看了看小宮女指的方向——南邊。
又看了看四周。
花園很大，小徑交錯，直覺告訴她，小宮女指的路不對。
花園另一頭，假山後面。
敬嬤嬤站在陰影里，身邊跟著兩個小宮女。
其中一個宮女探頭看了看，回頭壓低聲音：「嬤嬤，崔小姐還站著呢，沒動。」
敬嬤嬤皺了皺眉：「沒動？」
「嗯，就站在原地，也不走，也不找人問路。」
敬嬤嬤臉色沉了沉。
她本來想，崔時清要麼會亂走，走錯地方，要麼會找人問路，到時候她安排的人就能把她引到更錯的方向去。
可沒想到，崔時清既不亂走，也不問路，就這麼幹站著。
「倒是有耐心。」敬嬤嬤冷哼一聲。
另一個宮女小聲道：「嬤嬤，咱們這麼為難崔小姐，萬一被太后知道了……」
「怕什麼？」蘭嬤嬤打斷她，語氣有些不耐煩，「宮裡事多，我臨時有事走開，有什麼不對？更何況，我也找了人給她指路，她自己找不到路，那是她沒本事。」
兩個宮女不敢說話了。
敬嬤嬤是慈寧宮的掌事嬤嬤之一，但宮裡人都知道，她原先是東宮的人。
三年前東宮新立，需要添人手，太后就把敬嬤嬤撥了過去。
後來東宮人事既定，敬嬤嬤又被調回了慈寧宮。雖說回了太后身邊，但她心裡還是向著東宮的。
這次崔惜窈托人帶話給她，讓她在宮裡給崔時清使點絆子。
崔惜窈如今是太子眼前的紅人，雖然還未真正入東宮，但敬嬤嬤想著，幫崔惜窈辦點事，也算是給東宮賣個人情，日後說不定能用上。
況且崔惜窈出手大方，答應事成之後給她一筆不小的酬勞。
只見崔時清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真的往南邊走了兩步。
敬嬤嬤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得意的笑：「看，還是上當了。」
兩個宮女也笑了：「嬤嬤高明。」
可她們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崔時清只走了兩步，就停下了。
她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麼。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身側空無一人的地方，嘴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對誰說話。
可那裡明明沒有人。
敬嬤嬤皺起眉。
只見崔時清點了點頭，好像聽到了什麼回答。然後她轉過身，不再往南走，而是轉向了另一個方向，東邊。
敬嬤嬤臉色一變。
「她……她怎麼往東走了？」一個宮女驚呼。
敬嬤嬤死死盯著崔時清。
崔時清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確，就是往東。那個方向，穿過花園，再過兩個迴廊，就是清漪殿。
她怎麼知道清漪殿在東邊？
「嬤嬤，她走的方向……好像是對的。」另一個宮女小聲道。
敬嬤嬤沒說話，只是臉色越來越難看。
接著，她便狠狠扇倒了旁邊的小宮女：「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說，是不是你告訴崔時清正確的方向了！」
小宮女跪在地上，捂著臉哭起來：「嬤嬤，奴婢哪有這個膽子，奴婢真的給崔小姐說的是南邊……」
敬嬤嬤見小宮女哭泣的樣子不似作假，她又不能因為此事用宮規罰她，只好忍著怒氣和疑惑又看向崔時清。
「嬤嬤……」另一個宮女小心翼翼地說，「崔小姐好像不僅知道正確的方向，還知道正確的路。」
敬嬤嬤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她看著崔時清一步步走向清漪殿，每一步都像踩在她臉上。
跪在地上的宮女道：「可是奴婢明明給她指的是南邊啊……她怎麼會往東走？」而且走得這麼準確，一次彎路都沒繞。
敬嬤嬤眯著眼睛看著崔時清，整個過程，崔時清沒有半點猶豫，沒有半點遲疑，就像早就知道該往哪兒走一樣。
這怎麼可能？崔時清按理來說對後宮應當不熟悉才對。
敬嬤嬤百思不得其解。
崔時清走在花園小徑上，腳步平穩，溫明舟走在她身前兩步遠的地方。
「溫大人，」她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知道清漪殿在哪兒嗎？」
空氣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溫明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當然知道。」
崔時清心裡一松。
「往東走，」溫明舟繼續說，「穿過這片花園，前面有個月亮門，過去後往左拐，再走一段就能看到清漪殿的匾額。」
崔時清點點頭，按照他說的方向走去。
溫明舟走在她身側，有他在，這陌生的宮廷似乎也沒那麼讓人不安了。
兩人不再說話，一前一後走著。
崔時清按照溫明舟指的方向，穿過花園，走過月亮門，左拐，果然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座宮殿，匾額上寫著「清漪殿」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