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能饒了那個小子
眾人散去,白長樹回到縣衙里,屏退眾人,對留下來的師爺蔡損低聲說:「你派人去趟牛耳山,告訴獨眼龍讓他行動,搞得越凶越好,一旦計劃成功,這錢我分他三成。」
蔡損點頭應是,轉身出去了。
白長樹捋著自己的小鬍子,得意地笑著:「不管你是誰,到我的地面上來,都要給我交保護費。」
馬車緩緩駛離縣衙,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聲響。趙范並未急著離去,他輕叩車壁示意鐵牛放緩速度,任由馬車在造化縣最熱鬧的街市上徐徐穿行。
檐角銅鈴隨風輕響,街邊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他透過半開的竹簾,目光在各色店鋪間逡巡,著重留意著脂粉鋪子與其他貨行的生意景象。
忽見前方轉角處,一抹朱紅幌子在風中輕揚,上書"雲霞胭脂"四個鎏金大字。趙范眸光微動,抬手輕拍鐵牛肩頭:"就這兒停罷。"言罷,趙范緩步下車,只留鐵牛牽著馬車在道旁等候。
趙范走到鋪子門前,見裡面人頭攢動,滿眼皆是身著各色衣衫的女人,她們或湊在貨架前細細端詳,或與同伴輕聲低語,正精心挑選著心儀的化妝品。
趙范抬步邁進鋪子,目光掃過,只見櫃檯後有兩名中年婦人正忙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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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手腳麻利地給顧客打包,一人則熱情地給新進門的客人介紹產品。
櫃檯上,各色胭脂整齊排列,紅的似火、粉的如霞;粉飾細膩如雪,散發著淡淡光澤;螺旋黛筆身修長,墨色濃郁;香囊小巧精緻,散發著陣陣幽香;沐浴露瓶身圓潤,透著清新的氣息;髮蠟質地均勻,泛著柔和的光澤;滋養霜罐子敦實,隱隱透出滋養的味道。各類化妝品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陣訝異,原來古時的妝品竟有如此精細的分類,且無一不是取自自然的饋贈。
趙范看了一圈,他還是對香囊十分的感興趣。未來自己的做香水,香味可以參照香囊的味道來製作。
他便走向櫃檯,女人們正自談笑,忽見有男子走近,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趙范,眸中滿是好奇與打量。
趙范不慌不忙,面帶溫文爾雅的笑意,向眾女子微微頷首致意,舉止間盡顯謙和有禮。
見此情景,有幾位女子面頰泛紅,羞赧之下,悄然轉身離去。
在胭脂鋪里,很少會有男人進來,這裡相當於女人的天堂,女人可以隨心所欲,一旦男人進來就將這裡的氣氛給污染了。
櫃檯後的中年婦人看到趙范進來影響了她的生意,十分的生氣。
「這位先生,這裡是胭脂鋪禁止男人進入。」說著她用手指著門前的掛著的小牌。
趙范進來時候眼睛盯著裡面的化妝品,全然沒有注意到門旁的提示。
「我進來時,確實沒有注意,我是來給我媳婦買化妝品的。」趙范隨口說道。
說到此處,趙范驀地心頭一動,憶起自己確實也該給秦昭雪添置些化妝品了。
秦昭雪每日裡僅用些從鎮上買來的、價廉且品類單一的妝品,哪裡及得上造化縣城裡貨品那般琳琅滿目。
「哦?既然如此,那便挑吧。」中年婦人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趙范神情從容,抬手朝櫃檯上一排化妝品指去,語氣乾脆:「這些,每樣給我拿一個。還有那香囊,不同香味的,每種也給我來一個。」
中年婦人原本還帶著幾分審視,此刻見趙范如此闊綽,一出手便要包攬這麼多貨品,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中年婦人手腳麻利地將趙范所選的化妝品逐一仔細打包,而後將它們整齊地碼放在一個精緻的花籃之中,這才雙手捧著花籃,穩穩地遞到了趙范面前。
趙范順勢接過花籃,輕聲問道:「一共多少銀錢?」
中年婦人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脆生生地回道:「一共十兩銀子。」
趙范微微低頭,目光掃向花籃里那些化妝品,心中暗自咂舌,沒想到這些玩意兒竟如此昂貴,尋常人家怕是真難以承受這般開銷。
付了銀子,趙范轉身走出了胭脂鋪。到了馬車旁,忽然看到一隊人馬走了過來。
趙范站下來觀看。
原是造化縣縣尉張遼領著一隊兵士,在長街上緩緩巡行。馬蹄聲與鎧甲碰撞聲交織,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恰在此時,趙范行至街角,目光與張遼撞了個正著。兩人皆是一怔,旋即各自抬手,拱禮相敬,動作間自有一股默契。
趙范微微頷首,隨即轉身登車,車簾一合,便隱入了喧囂街市之中。張遼則目光一斂,繼續帶領麾下兵士,沿著街道向前巡去,馬蹄聲再度有節奏地響起。
趙范坐在車內,回想起往昔聽聞之事:當年起義軍圍攻造化縣,局勢危急,那縣令白長樹竟嚇得膽戰心驚,連應戰之勇都無,只想著從後門偷偷溜走,全然不顧城中百姓死活。唯有這張遼,倒是條好漢……
多虧張遼臨危之際鎮定自若,迅速調遣城中兵士登城固守。北境援軍抵達之前,全靠他調度有方,才堪堪守住城池,化解了城破人亡的滅頂之災。
只可惜,這般將才,竟屈身於白長樹這等人的麾下,實在可惜。
馬車直奔青龍山而來。
青龍山。
刀疤踉蹌著腳步,狼狽不堪地逃回了青龍寨,一路跌跌撞撞,直至聚義堂前才勉強穩住身形。堂內,燭火搖曳,映照出大當家高鳳紅那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眸,以及二當家夜空沉穩如山的身影。
兩人正低聲商議著什麼,忽見三當家刀疤滿身塵土,衣衫破損,神色慌張地闖入,皆是一愣,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高鳳紅大聲問:「刀疤,你這是怎麼了?」
刀疤嘆口氣說:「大當家的,你猜我遇到誰了?」
高鳳紅:「誰?」
刀疤:「逍遙侯趙范。」
高鳳紅心頭一驚:「什麼?你遇到了他?」
刀疤點點頭。
夜空:「刀疤,你不會看錯人吧。」
刀疤一擺腦袋:「不會,是他自己說的。而且他的手裡還拿著兩把連環弩。」
刀疤將在山下打劫遇到趙范的經過講述出來:
「…….好在我武功高強,趙范射過來三支弩箭,都被我躲了過去,可惜的是我的戰馬沒有躲過去,被他射中。本來想跟他大戰三百回合,怎奈讓他跑了。」
開始的時候,高鳳紅和夜空還仔細聽著,聽到最後兩人想了想,不禁相視一笑。
夜空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悠悠開口道:「三當家的,前面您說的那些,咱們都信。可就最後這檔子事兒,我們心裡頭啊,著實存了些疑慮。」
刀疤眉頭一皺,粗聲粗氣地問道:「有啥好懷疑的?給我說明白!」
夜空不緊不慢,目光直視刀疤:「那趙范,可是先後四次將羯族人打得落花流水。頭兩回碰上的是羯族名將班戈爾,後兩回對上的更是足智多謀的鞏喜碧。三當家的,您不妨掂量掂量,您跟這倆人比起來,誰更厲害些?」
刀疤被這話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臉上「唰」地泛起一抹紅,惱羞成怒地一屁股坐在旁邊,悶聲不語。
高鳳紅在一旁大笑著為兩人解圍:「好了,三當家的也不是好惹的,怎麼會敗在趙范手裡呢。不過我聽說那十里堡已經是趙范的封地,前些天還擊殺了牛耳山三當家和二十多個手下。」
高鳳紅站起身來,在地上走來走去:「趙范來到我們青龍山是為的什麼呢?」
夜空:「他必是去造化縣去和那狗官商議討伐我們的事。你想想,牛耳山的人襲擊了十里堡,趙范必會擔心牛耳山日後還會去攻襲他們,那十里堡只有苦木那二十幾個殘疾士兵,如何能抵擋得過牛耳山的人。」
「所以,他跑到造化縣去求救兵,不過這救兵也不是好求的,那白長樹可是出了名的大貪官,每次出兵都得十萬兩銀子,而且出兵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高鳳紅突然停下腳步,非常斷定地說:「趙范不可能跟白長樹合作,如果他要是跟白長樹合作,那就不是趙范。」
夜空點點頭。
巡山的土匪跑了進來,稟報:「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趙范又返回來,正從青龍山過。」
「什麼?這個小子倒是很有膽量啊。」刀疤從地上蹦起來,對高鳳紅說:「大當家的,這回我們可不能饒了這個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