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脫身!


  趙范心中暗忖,這位陳公公能從小太監一路爬到大總管的位置,手段之狠,心腸之硬,果然非同一般。

  他緩步踏入關押土匪的牢房,只見一眾被俘的土匪反綁雙手,垂頭喪氣地站成一排。趙范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一個年紀稍長、身形偏瘦的土匪身上,指著他道:「你,出來。」

  那土匪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哭嚎:「大人饒命啊!小的叫韓老六,家中還有老母要奉養,是被逼無奈才入了匪窩,從沒殺過一個人啊!求您饒我一條賤命吧……」

  趙范並不與他多言,對李勇一招手,李勇會意伸手抓住土匪的脖領子,拖著匪徒向外面走去。

  來到外頭,韓老六以為死期已至,仰頭望向蒼天,淚流滿面:「老天爺,我韓老六隻是個砍柴的,被沙里河那幫人強擄上山,手上從未沾過人命啊!」說完,他又朝西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娘!兒子不孝,不能再伺候您終老了……」

  他轉身跪伏在趙范腳前,哀聲懇求:「老爺,求您賜我個全屍吧……我聽說腦袋掉了,來世就做不成人了。我還想投胎為人,報答我娘的養育之恩啊……」

  趙范見他情詞懇切,神色淒楚,心頭不由得一動。

  他輕嘆一聲,道:「韓老六,我今日便給你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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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老六原本黯淡的雙眼驟然一亮:「老爺請講!小的萬死不辭!」

  「只要你帶我們找到沙里河的老巢,便是戴罪立功。事成之後,我放你回家,為你母親養老送終。」

  「真、真的?」韓老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趙范言出必行。」

  韓老六激動得連連叩首:「小的願意!小的願意帶路!」

  趙范便將韓老六帶出牢區。其餘土匪則被押送至鎮廣場。

  韓老六看著自己的同夥一個個失魂落魄耷了頭,被官兵趕著走出了牢房。那些同夥轉頭看向韓老六,心想這小子的命可真好,祖墳冒青煙了。

  韓老六站在趙范身旁看著這些同夥準備赴法場正法,心中不免有些感傷,同時也慶幸自己的運氣好,如果沒有這個人,自己此時也被趕著去法場了。

  官兵押送土匪到了鎮廣場。

  百姓們見到這群為非作歹的土匪,頓時群情激憤。那些曾被土匪害得家破人亡的親屬,更是紅了眼要衝上去拼命,官兵們趕忙上前阻攔。一時間,石塊、磚瓦、爛菜如雨點般砸向土匪,哀嚎之聲不絕於耳。

  方致遠看到現場人們群憤激昂,擔心事態會難以控制,便擲下一根令簽,厲聲道:「斬!」

  劊子手手起刀落,顆顆人頭滾地。圍觀的百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浪席捲整個十里堡,連遠處的青龍山、牛耳山和鐵頭山也仿佛為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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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頭山。

  沙里河洗劫了十里堡,雖然損失了幾十個兄弟,但是他搶到了十一箱銀子,白花花的銀子讓沙里河、谷里生、田碧黑的眼睛露出極為貪婪的目光。夜煞在一旁默默無語,他的心裡惦記著那張藏寶圖。

  「四當家的,你可是大功一件啊。」沙里河舉起酒杯對夜煞說。

  「這都是兄弟們用命換來的啊。」夜煞謙虛地說。

  谷里生和田碧黑對夜煞的態度也改變了,主動向夜煞敬酒示好。

  「四弟,你說的那張藏寶圖拿出來,讓我們哥幾個見識見識。」谷里生在一旁說道。

  沙里河和田碧黑在一旁盯著夜煞看,期盼著親眼目睹這張藏寶圖。

  夜煞一臉的尷尬,轉頭對沙里河說:「大當家的,不瞞您說,我進到那個房子裡四處搜索,就連犄角旮旯都找個遍,也沒有看到黑色的木匣子。」

  沙里河、谷里生和田碧黑三人臉上露出吃驚之色。

  沙里河疑惑地問:「難道是藏在我們沒有拿走的箱子?」

  夜煞搖搖頭:「不知道,不過我想那趙范已經看到那張藏寶圖了,肯定會藏在暗處。」

  沙里河用懷疑地眼神看著,同時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難道這個小子把藏寶圖藏起來了,想獨占這些財寶。

  夜煞看出了沙里河的心思,心想別讓他懷疑自己,要是被他懷疑,自己反而會有性命危險。這個老賊為了銀子,沒有干不出來的事,更何況我是剛剛加入到這裡的。

  夜煞當即站起身來,沙里河三人一驚,這小子想幹嘛。

  夜煞為了表明清白,當即脫下自己的衣服和褲子,赤裸裸地站在三人面前。

  「大哥,你看我身上沒有藏寶圖。」夜煞說道。

  沙里河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四弟太多心了!我怎麼會不信自己兄弟?快穿上!天氣涼,別感冒了!」

  夜煞這才穿衣落座。

  沙里河又問:「四弟,你可有辦法查出藏寶圖的下落?」

  夜煞嘆口氣:「我雖不知圖在何處,但有一計,可借他人之手為我們尋圖。」

  「什麼人?」夜煞問。

  「李儒清。」

  「他不是造化新上任的縣令嗎?」田碧黑在一旁插嘴道。

  夜煞點頭說:「是,不過他的名字雖然有個「清」字,為人卻貪得無厭。」

  「你從何得知?」沙里河問。

  「我聽人說,這個李儒清家境貧寒,卻對金銀財寶十分的貪婪,他這次上任造化縣令,是為了白長樹的銀子而來。聽說已經到手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沙里河又問。

  「沒有不透風的牆,我有個朋友在縣衙里當差。」夜煞得意地說。

  「你繼續說。」

  「我讓我朋友將這個信息透漏給李儒清,這個李儒清知道之後,他必會如嗅到魚腥的野貓,千方百計去找。待他得手,我們再去奪來!那時,大筆財富盡歸大哥所有!」

  「這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沙里河有些失望。

  「不過等到李儒清知道了藏寶圖在哪裡,我,我們再去將藏寶圖搶回來,到時候大筆的財富就是您大當家的了。」夜煞奉承地說。

  沙里河聽到夜煞這麼說,心裡樂開了花。

  他舉起杯:「好,就聽四弟的,來,我們兄弟四個幹了這一杯。」

  鐵頭山上一片歡聲笑語。

  有下山打探消息的土匪小猴,跑進了山洞裡,對沙里河稟報:「大當家的,不好了。」

  「什麼事?」

  「十里堡傳出消息,要斬首獨眼龍和白長樹。」

  「那不管我們的事。」沙里河一擺手。

  「還有我們被俘的十幾個兄弟。」

  沙里河思索片刻,搖搖頭,嘆口氣:「人各有命,是他們的命到頭了,我們也救不了他們了。」

  夜煞在一旁聽了,心想,真會說,不如說自己沒有能力救人就是了,還用這些話騙人。

  谷里生憂心忡忡地問:「大哥,你說山下那些官兵會不會攻打我們啊。」

  沙里河不以為然:「鐵頭山易守難攻!就算他們來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咱們就撤!他們還能常年駐守不成?」

  田碧黑在一旁說:「對,他們一走,我們就回來。」

  眾人得意地哈哈大笑。

  夜煞也跟著大家笑,可是他的心裡可笑不出來。

  在牛耳山被官兵攻破之前,獨眼龍也是這麼說的,他曾經勸過,可獨眼龍不信,而眼前的沙里河也是要步人後塵。

  現在不跑,再跑也來不及了。

  趁機進言:「大哥,此次行動我們折了幾十個兄弟。我聽說牛耳山潰散的弟兄多在張村一帶,明日我願下山招攬他們,以補充兵力,日後也好抵禦官兵。」

  沙里河聽後,沉吟片刻,而後哈哈大笑:「好,四弟的想得周到。」

  又說:「這次夜襲十里堡,搶到這麼多銀子,也是四弟出的主意,沒想到四當家的一到鐵頭山,不僅給我們帶來了財富,還帶來了兵源,好,明天你去吧,但下山之後要多加小心。要不讓二弟和三弟一同陪你前往……」

  夜煞瞥向谷里生與田碧黑,見二人低頭吃菜,毫無同往之意,正合他心意——若帶上這兩人,他還如何脫身?

  「都是牛耳山的舊部,不必二哥三哥出面,我明日去了便可將他們領來。」

  「好,祝四弟馬到成功!」沙里河舉杯笑道。

  翌日,夜煞帶著十幾個牛耳山的土匪下了山。

  就在夜煞下山的途中,對面走來兩個人,一個是趙范,另一個是韓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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