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受辱失職
費允步履沉重地穿過密室幽深的通道,石壁上跳躍的燭火將他的身影拉得扭曲變形。
當他重新踏進紫芙的香閨,只見珠簾靜垂,羅帳空懸,房間裡早已是空空如也,那個曾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子已不見蹤影。空氣中殘留的暖香此刻聞來,只覺刺鼻。
不過紫芙在費允的眼裡已不是那個美艷無比的女人,而是充滿邪惡的羯族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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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散亂的衣袍上,那些象徵著他身份的織金官服,如今像棄履般被隨意丟棄。
俯身拾起時,指尖觸及冰涼的絲綢,昨夜在此縱情聲色的畫面與方才在密室中赤身受辱的場景交織浮現,令他胃裡翻湧。
「北唐主將...」他系腰帶的手微微發顫,玉帶扣三次才扣上。銅鏡中映出他蒼白的面容,眼底布滿血絲。
堂堂一個北唐主將,居然讓敵人羞辱到這種程度,還活著有何意義,但是死在這裡,更是讓人笑掉大牙。
哎,都怪自己貪戀美色,一不留神,這一生都墜入了谷底。
他下到樓下,麻子正坐在大堂中央,左右各擁著一個歌姬,舉杯談笑風生。看樣子麻子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似的,但是他不相信,這裡的情況難道麻子不知道?
絕對不可能,這小子可夠陰險的了。
費允下到樓下,都沒有搭理麻子,直接朝著外面走去。
下樓的腳步聲在空寂的樓梯間迴響。
「費大人這就走?」老鴇倚在門框上。
她沒有上前阻擋,管他要錢。只是衝著他不屑地嗤笑了一下,回過頭去招待其他的客人。
老鴇的聲音提醒了在大堂里的麻子,麻子看見了費允,撇開身邊的女人急忙追了出來。
後面的那幾個女人嗔叫道:「大官人,明天再來哦!」
麻子還不忘回頭跟幾個女人擺手示意。
「費大人,怎麼這就走了?」麻子在後面追了上來。
費允猛地轉身,目光如刀:「你揣著明白,裝糊塗?這裡的事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他的手已按在劍柄上,用手指著麻子,氣得臉色煞白,而後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他還能說什麼呢,難道一刀砍死他。
他是王縱的人,這麼說王縱也是他們的人。
麻子追上來,笑著問「你們已經見面了?」
費允沒有搭理他,轉身繼續大步前行。
麻子嬉笑著湊近,壓低聲音:「將軍既然已經簽了盟書,就是自己人了,何必動怒?」
「什麼盟書?」費允瞳孔驟縮。
「方才在密室,將軍不是已經按了手印?」麻子故作驚訝,「羯族與將軍結盟共取北境,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費允如遭雷擊,這才想起在密室中被迫按手印的那份文書。他原以為只是尋常的投降書,沒想到...
「你!」費允猛地抽出佩劍,劍尖直指麻子咽喉。
麻子卻不閃不避,反而笑道:「將軍若是殺了我,那份盟約明日就會出現在京城各個衙門的案頭。通敵叛國,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費允的手在顫抖,劍尖在麻子咽喉前寸許停下,最終無力垂下。
忽然,費允氣憤地說:「你回去告訴王縱,我要踏平白城。」
說罷,他轉身繼續走。
「你可知道,你已經跟羯族人簽定了同盟書。」麻子在後面追趕著說,「這裡可是白城,城主是王縱,王縱可是北境的人,你要攻打他,相當於攻打整個北境,那麼北唐軍無法在北境駐紮。」
費允突然停住了腳步,瞪著他:「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在北境又不是一兩天,這裡的朋友多,經常會聊到這裡的事。你看我說的對不對?」麻子嬉皮笑臉地說。
費允仰天長嘆。
回到了王縱的將軍府,陳五迎上前來。
費允面色鐵青,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撤。」
五百親兵整裝待發時,麻子又陰魂不散地出現:「費大人不去向王城主辭行?」
「道個屁!」費允翻身上馬,馬鞭狠狠抽在馬臀上。
五百侍衛護著費允衝出了白城。
城樓上,王縱負手而立,望著絕塵而去的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鞏喜碧從陰影中踱出,後面跟著蕭文康:「盟書已經快馬加鞭送往京城。屆時無論他願不願意,都只能與我們綁在一起了。」
「這個費允脾氣倒是很大。」王縱說道。
「哼,很快他的脾氣就沒有了。」鞏喜碧在後面冷笑道。
費允回到了大營,進到大帳里,拿過白城的地圖,一臉的憤怒之色,看著仔細看著。
張占走進了大營,看到費允正在看白城的地圖,便問:「將軍,你對白城感興趣。」
費允只是嗯了一聲,繼續看著地圖。
「如果我要攻打白城的話,你認為我們需要多久?」費允忽然間問道。
張占一怔:「將軍,你要攻打白城?白城守軍只有三千多人,城池不如界城,五萬攻打這樣一個城池,三天足以攻下。」
費允沉思不語,好像是在做著什麼決定似的。
「我們要是攻打白城,便會牽涉到整個北境。我們和北境一旦開戰的話,羯族人就會乘虛而入,損失還是我們。」張占一旁勸慰道。
「我哪裡想打白城,只不過想看看他在北境的地理位置而已。」費允忽然變臉笑著說,「這個白城雖然很小,倒是個要塞。」
「是,聽說原來這個地方就是小鎮,後來北境王為了抵禦羯族人,在這裡修建的白城。」
「不過現在城裡可真夠熱鬧的了,做什麼生意的都有。」費允說話時有些咬牙切齒。
張占一旁聽得費允好像話裡有話,又聽不出什麼意思,便只是應承著。
「好了,沒事,你先忙去吧,我有些疲倦。」費允揉著太陽穴說道。
「好,將軍,你先休息。」張占轉身走了出去。
張占站在大帳門前,回頭瞟了一眼,費將軍從白城回來,怎麼心事重重的呢。
正當張占正想走之時,一名信使急匆匆地跑進來,到了門前跟他打了一個招呼,而後進到大帳里。
張占一看信使,必有急事,他便站在門前,窺視裡面的動靜。
「將軍,有一封急信。」信使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交給費允。
費允正在鬱悶之中,聽到有信,抬手接過來,展開一看,他從上看到下,越看臉上的眉頭皺得越緊,兩道眉頭幾乎擠在一處,形成了一個大疙瘩。
看完手中的信,費允早已滿臉怒容,一擺手,讓信使出去。平時費允會給信使一些好處,比如散碎的銀子,這次信使看到費允火氣迸發,知道信中的內容,必是壞事,給費允躬身施禮,而後轉身匆匆離開。
張占轉到大帳外面等候,見信使從大帳里走出來,便上前盤問:「信中寫的是什麼?」
信使低聲說:「皇上派遣牛黃將軍前來替代費允將軍,做北唐的主將,管轄北境一帶的軍務。」
張占一聽,知道了為何費允會惱羞成怒。原來是有人將他替換掉了,這麼說,費允很快就要恢復副將的軍職,不再是北唐的主將。
他一想,這個時候可別去惹他了,躲還來不及呢。
他順手從口袋裡拿出了些散碎銀子,塞到信使的手裡。信使躬身道謝,轉身樂呵呵地離開,心想還是張將軍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