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來者何人!?


  到了界城時,暮色已深,城門樓上的火把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將守軍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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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繼雲早已在城門口等候多時,見趙范一行人馬疾馳而至,急忙迎上前去。

  「趙兄一路辛苦。」楊繼雲拱手施禮,鎧甲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城內已備好熱茶,請隨我來。」

  趙范翻身下馬,顧不上寒暄便直入主題:「情況緊急,牛黃的兩萬人馬被困土山,糧水將盡,恐怕撐不過三日。」

  二人並肩穿過幽深的城門洞,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迴響。議事堂內燭火通明,趙范將事情原委細細道來。

  當聽到朝廷回信還需十日時,楊繼雲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豈有此理!等聖旨到了,牛將軍的部隊早就全軍覆沒了!」

  趙范端起茶盞,卻無心飲用,又重重放下:「方才探馬來報,江梅郡主在白城東遭三國聯軍阻擊,突擊數次都未能突破。」

  「是谷露丹。」楊繼雲面色凝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此女用兵狠辣,更兼鞏喜碧下了死命令,三國聯軍這才拼死阻攔。」

  「谷露丹?」趙范蹙眉,在記憶中搜尋著這個名字。

  「羯族第一名將,雖是女子,卻比男子更兇悍。」楊繼雲壓低聲音,「去年她率三千鐵騎踏平了高車部,男女老幼一個不留。」

  堂內一時寂靜,只聞燭火噼啪作響。

  江梅的兩萬北境軍被攔截,北唐軍按兵不動,現在已經無兵可用了。這盤死局讓每個人都感到窒息。

  趙范低頭沉思不語。

  趙范依舊沒有困意,他在議事堂里來回地踱步,思考著如何去營救那兩萬人馬。

  夜深了,趙范仍在堂內踱步。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地面上來回晃動。

  窗外傳來三更梆子聲,他卻毫無睡意,腦海中不斷思索著破局之策。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親兵推門而入,單膝跪地:

  「侯爺,楊將軍,城外有人求見,自稱北唐軍楊展。」

  趙范與楊繼雲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這深更半夜,北唐軍將領突然到訪,絕非尋常。

  二人快步登上城牆。夜風凜冽,火把在黑暗中劃出有限的光明。趙范憑垛遠望,只見城外數十人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恍若鬼魅。

  「我是趙范,來者何人?」趙范朝城下喊道,聲音在靜夜中傳得很遠。

  「末將楊展,有要事求見侯爺!」城下傳來回應。

  「夜晚昏暗,看不清你的面容,請到近前來。」趙范謹慎地說道。

  那人拍馬行至吊橋前,躍動的火光照亮了一張稜角分明的臉。趙范仔細辨認,確是曾在羯族戰場上並肩作戰的楊展。

  「確是楊將軍無疑。」趙范回頭對楊繼雲低語,隨即下令:「開城門!」

  吊橋緩緩放下,城門吱呀作響地打開。

  數十騎湧入城內,馬蹄聲在靜夜中格外清晰。趙范快步下城相迎,只見楊展已翻身下馬,甲冑上還沾著雪花,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楊展進到城裡,見到趙范翻身下馬,甲葉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他快步走到趙范面前,抱拳躬身,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侯爺,楊某星夜來訪,軍情緊急,多有打擾,還望恕罪!」

  趙范上前一步托住他的手臂。

  「楊將軍不必多禮,你我曾並肩殺敵,何須客套。走,進議事堂細說!」他的目光掃過楊展身後那數十名騎兵,見他們雖面帶疲色,眼神卻銳利警惕,心中便知必有大事。

  眾人迅速回到燈火通明的議事堂。甫一落座,親兵便奉上熱茶,蒸騰的水汽稍稍驅散了些許夜的寒意。楊展卻無心飲茶,雙手緊握茶杯,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楊將軍,究竟是何急事,讓你深夜至此?」趙范身體微微前傾,沉聲問道。

  「唉——」楊展未語先嘆,重重將茶杯頓在案上,茶水濺出少許。「侯爺,不瞞您說,北唐軍……軍中發生了內亂!」

  「內亂?」趙范心頭一緊,聲音不由得提高,「什麼內亂?快詳細說來!」

  楊展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悲憤之色:「我也是剛剛得知確切消息。那費允,為了徹底掌控軍權,趁牛黃將軍率兵前往白城、大營空虛之際,帶親兵闖入王會因將軍帳中,將王將軍及其麾下的侍衛……全部斬殺!如今大營已完全落入他的掌控!」

  「什麼?!王將軍他……」一旁的楊繼雲霍然站起,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他怎麼敢?!王將軍是朝廷欽點的副帥啊!費允他想幹什麼?造反嗎?!」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拳頭緊緊攥起。

  趙范雖在北唐大營時已察覺王會因可能被費允架空,卻也沒料到對方竟如此狠辣決絕,直接行此弒殺之舉。

  他面色陰沉如水,沒有立刻發作,只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緩緩道:「如此看來,費允此舉,已非單純爭權奪利……他這是意在謀反。」

  「咯噔」一下,議事堂內所有人的心都隨之沉了下去,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沉重的壓力。

  就在這令人窒息寂靜的時刻,一陣更加倉促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名侍衛幾乎是踉蹌著衝進議事堂,氣喘吁吁地稟報:「侯爺!楊將軍!城外……城外又有一人,自稱洪升將軍麾下校尉王進,說有十萬火急的情報求見!」

  「王進?」趙范在記憶中快速搜索,並無印象。「洪升的人?」他看了一眼楊繼雲,後者也搖了搖頭。「帶他進來!」

  片刻後,一名風塵僕僕、甲冑上還帶著塵土與擦痕的軍官被侍衛引了進來。

  他進門便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因急促而有些沙啞:「末將洪升將軍麾下校尉王進,參見侯爺!」

  「王校尉請起,看座。」趙范示意,「洪升將軍派你前來,所為何事?」

  王進卻沒有就坐,而是從貼身的護心鏡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被汗水微微浸濕的信函,雙手呈上:「侯爺,末將奉命巡哨時,截獲了羯族人的信使!搜得此信,事關重大,不敢延誤,特來呈報!」

  「哦?」趙范接過信件,一邊拆火漆一邊問:「是寫給誰的?」

  王進抬起頭,目光炯炯:「是羯族統帥鞏喜碧,親筆寫給北唐軍費允的密信!」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趙范拆信的動作猛地一頓,隨即迅速展開信紙。

  燭光下,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信上內容,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信末那個清晰的羯族王印,更是刺眼無比。

  「啪!」

  趙范猛地將信紙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跳起。

  他倏地站起,胸膛劇烈起伏,怒極的聲音如同寒冰炸裂:「好個費允!好個北唐軍統帥!我說你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弒殺副帥,原來不只是謀反,還是個吃裡扒外、私通敵國的賣國賊!」

  趙范轉向楊展,目光如利劍般銳利:「楊將軍,你帶來的消息,與此信相互印證,費允之罪,已然確鑿!如今北唐軍危矣,白城危矣,你我必須即刻商議,如何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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