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封殺!!!


  爆炸的餘波在山谷間久久迴蕩,最終沉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洞口白煙滾滾而出,不是尋常炊煙,而是混雜著硝石硫磺、皮肉焦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膻氣味的濃濁煙柱,在月光下翻滾扭曲,直衝天穹。

  煙柱中隱約傳來非人的慘嚎,像是被活生生剝皮的野獸,一聲高過一聲,又漸漸微弱下去,最後只剩下斷續的、從肺腔里擠出的嗬嗬聲,聽得人牙根發酸。

  忽然,濃煙劇烈翻湧。

  五個「東西」踉蹌著衝出洞口。那已很難稱之為人——他們裸露的皮膚大片焦黑起泡,毛髮蜷曲冒煙,眼耳口鼻中不斷有稀薄的灰白色煙霧隨著呼吸噴出,仿佛內臟正在悶燃。

  一人雙手捂臉,指縫裡淌下混合著血和焦油的黏液;另一人茫然地原地轉圈,顯然已失明失聰,只是本能地揮舞著只剩半截的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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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站在屍堆與煙霧之間,像剛從地獄岩漿里爬出的惡鬼。

  霍剛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他低吼一聲,甚至忘了向趙范請示,豹隊士兵已隨他撲出。沒有戰陣,沒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欲望。

  第一個羯兵似乎感覺到危險逼近,猛地回頭——他焦黑的臉已看不清五官,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

  霍剛的厚背刀已帶著全身力氣劈下。

  「咔嚓!」一聲脆響,不是砍斷頸骨的聲音,更像是劈開了燒焦的木頭。

  頭顱滾落,頸腔里噴出的血都是暗紅色的,冒著熱氣。

  其餘四名羯兵甚至沒來得及舉起武器。

  豹隊士兵的刀斧從四面八方落下,砍進肩胛、劈開胸膛、剁斷肢體。雪地上響起一連串鈍器破開皮肉的悶響和骨骼碎裂聲。

  沒有慘叫,只有臨死前短促的抽氣。

  轉瞬間,五具殘破軀體便倒在了同伴的屍堆之上。

  煙霧漸漸被山風吹散,露出洞口可怖的全貌。焦黑的、殘缺的屍體重重疊疊,足有四十餘具,填滿了洞口前數丈的空地。

  凝固的血漿把積雪染成大片大片的黑紅,又被低溫凍成冰殼,在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微光。

  更深處,山洞像一張受傷巨獸的嘴,黑沉沉地吐著殘餘的煙縷,死寂無聲。

  霍剛拄著刀喘氣,臉上濺滿血點,回頭時眼中跳動著嗜血的光芒:「侯爺!裡頭肯定還有活口,但已嚇破膽了!我帶人衝進去,一炷香內肅清!」

  趙范卻緩緩搖頭。他走到屍堆邊緣,用刀尖挑起一截燒焦的皮甲碎片,目光投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硬衝進去,逼他們在絕境裡拼命,」他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就算贏,也要用我至少二三十個好兄弟的命去填。這不叫打仗,這叫換命。」

  他收回刀,轉向方大同:「帶一隊人,去砍些濕松枝,越多越好。再找些半枯的蒿草。」

  方大同一愣,隨即明白,咧嘴笑道:「熏耗子!」

  不過一刻鐘,士兵們便拖來大捆枝葉。濕松枝冒著油脂的白煙,半乾的蒿草被火折點燃後生出辛辣刺鼻的濃煙。

  士兵們用盾牌作扇,奮力將滾滾濃煙向洞內扇去。另有幾人撿起羯兵遺留的皮盾,在洞口搭起臨時的屏障,迫使煙霧倒灌。

  起初,洞內依舊死寂。

  約莫半盞茶後,深處傳來第一聲壓抑的嗆咳,像破風箱扯動。緊接著,咳嗽聲連成一片,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悽厲,中間夾雜著羯族語嘶啞的咒罵和絕望的哭嚎。

  「來了。」趙范後退一步,右手抬起。

  第二隊投彈手無聲上前。二十個新取出的瓦罐震天雷被穩穩托起,引信在寒風中微微顫動。所有弩手再次舉弩,箭鏃對準洞口。

  洞內的聲音已近在咫尺——那是無數雙腳踩踏血泊黏液的吧唧聲、身體碰撞洞壁的悶響、瀕死野獸般的喘息。

  第一個羯兵衝破煙霧出現在火光下。他雙眼赤紅暴凸,涕淚橫流,雙手徒勞地抓撓著喉嚨,仿佛要把肺扯出來。

  隨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人群像決堤的污水般湧出,他們大多已丟了武器,只是憑著求生的本能向外衝撞,彼此踐踏。

  趙范的手臂如斷頭鍘般揮落。

  「放!」

  這一次,投彈手們採用了不同的拋射角度——不是高拋入洞,而是近乎平射。

  瓦罐貼著地面飛入人群最密集處,有些甚至在半空就被慌亂的羯兵撞到。

  「轟——!!!」

  爆炸的火光在近距離下刺得人睜不開眼。巨大的衝擊波將最前排的軀體直接撕碎,碎裂的骨肉和內臟潑灑在洞壁上,形成一幅猙獰的壁畫。

  氣浪將後面的人群像稻草般掀飛,又重重砸在岩壁或同伴身上。狹窄的洞口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後來者被前面的屍體絆倒,還未爬起就被更後來者踩踏下去。

  爆炸接二連三。每一聲轟鳴都讓山體震顫,積雪從高處隆隆滑落。火光一次次照亮那些扭曲的面孔、斷裂的肢體、噴濺的血液和因極度恐懼而失禁的污穢。

  當最後一記爆炸的餘音在山谷中消散,洞口已徹底被殘骸堵塞。碎裂的武器、焦黑的肢體、凍凝的血冰和仍在微微抽搐的肉塊,堆成了一座小山。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幾乎凝成實質,連呼嘯的山風都吹不散。

  洞深處,終於再無聲息。

  只有一兩聲極微弱、極遙遠的呻吟,像是從地底傳來,很快也歸於虛無。

  趙范靜靜看著這座由他親手造就的屍山。月光灑在他覆著薄霜的肩甲上,靈越刀尖垂向地面,一滴粘稠的血順著血槽緩緩滑落,在雪地上濺開一個小小的紅點。

  他忽然側耳,轉向東南方——那是鬼見愁的方向。

  「陳碩那邊,」他低聲自語,「該得手了。」

  濃煙終於被山風徹底扯散,露出洞口慘烈的景象。屍堆中,一陣異樣的蠕動傳來。

  「嘩啦——」

  焦黑的殘肢被猛然掀開,十幾道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們渾身浴血,皮甲破爛,許多人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但眼神卻如瀕死的野狼,燃燒著最後的凶戾。

  為首的羯族大漢格外醒目——他身高近兩米,像一座移動的鐵塔,亂發如獅鬃般披散,滿臉血污中一雙銅鈴大眼精光暴射。

  他手中提的並非尋常彎刀,而是一柄近五尺長的巨型砍刀,刀背厚如手掌,刃口在月光下淌著暗紅的光。

  他踏前一步,腳下凍結的血冰「咔嚓」碎裂。目光死死鎖住陣前的趙范,用生硬卻異常清晰的官話吼道:「北唐的狗!只會用煙火暗器嗎?!有膽的,出來!用刀說話!」聲如悶雷,在山谷間滾動。

  趙范平靜地打量著這個巨人。對方比自己高出近兩個頭,裸露的臂膊上肌肉虬結,青筋如蚯蚓般盤繞,舊傷疊著新傷,那是無數次沙場搏殺留下的印記。

  他手中的巨刀,沒有花哨的裝飾,只有厚重刀身上被血浸透發黑的層層紋路——這是一柄純粹的殺人兇器。

  「好。」趙范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士兵耳中,「成全你。」

  「侯爺,讓我來!」方大同早已按捺不住,低吼一聲,提刀便躍出陣前。

  他身後的虎豹兩隊精銳也齊聲吶喊,如潮水般壓上,瞬間與殘存的羯兵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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