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斬殺殆盡
小猴子對鬼見愁內部地形果然熟悉，領著趙范等人避開幾處疑似陷阱的岔路，徑直向山洞深處摸去。
洞內陰冷潮濕，岩壁滲著水珠，空氣中瀰漫著霉味、血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氣息。
只有零星插在壁上的火把提供著搖曳昏黃的光，將眾人的影子拉扯得鬼影幢幢。
越往裡走，隱隱傳來鐵鏈拖曳的叮噹聲和壓抑的咳嗽聲。轉過一個急彎，前方豁然開闊，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室。
石室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個用粗大原木和鐵條釘成的巨大牢籠，像一頭蹲伏在黑暗中的怪獸。
牢籠里影影綽綽擠著十幾個人，衣衫襤褸，大多帶著傷。聽到密集的腳步聲，他們驚惶地向籠子深處縮去，只有幾個人掙扎著撲到籠邊，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木欄，努力向光亮處張望。
「是……是官兵？」一個嘶啞的聲音顫抖著問。
趙范揮手示意士兵止步，自己則快步上前。火光將他冷峻的側臉輪廓映在牢籠上。他眯起眼，努力分辨著黑暗中那些模糊的面孔。
「李勇？魏剛？」他沉聲喚道，聲音在空曠的石室里激起輕微迴響。
籠中驟然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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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個激動到變調的聲音炸響：「侯……侯爺？！是侯爺的聲音！」
「侯爺！是侯爺來了！」另一個聲音帶著哭腔。
「侯爺！我們在這裡！」
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牢籠瞬間沸騰了！十幾個身影瘋狂地撲到欄杆前，一張張污穢不堪、傷痕累累的臉上，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和絕處逢生的巨大激動。
他們拼命伸出手，似乎想穿過欄杆抓住那近在咫尺的希望。
趙范走到牢籠前，火把的光終於清晰地照亮了最前面兩人的臉——正是他的副手李勇和魏剛！
李勇左額一道猙獰的傷疤翻卷著，魏剛的右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受了重創。兩人都是滿臉胡茬，眼窩深陷，但此刻眼中卻燃燒著熾熱的光芒。
「侯爺！真的是您！」李勇的聲音哽咽了，這個在戰場上斷骨都不吭一聲的硬漢，此刻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污滾落，「卑職……卑職無能！」
魏剛則用還能動的左手死死抓住一根木欄，指節捏得發白，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激動得說不出話。
「打開牢門！」趙范對身後的士兵喝道，聲音里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用刀劈開簡陋的鐵鎖，「哐當」一聲，沉重的木柵門被推開。
李勇和魏剛幾乎是踉蹌著撲了出來，身後其他被囚的護衛也相互攙扶著湧出。
他們大多數人身上都有刑訊的痕跡，走路不穩，但重獲自由的狂喜支撐著他們。
趙范上前一步，伸手緊緊扶住差點摔倒的李勇，又拍了拍魏剛完好的左肩。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衝出牢籠的士兵，看著他們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和眼中尚未散盡的恐懼，胸腔里那股壓抑許久的怒火與殺意，如同熔岩般翻湧起來。
「讓你們受苦了。」趙范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千鈞分量，「是我的疏忽。」
「不！侯爺！」李勇急忙道，想要單膝跪地卻被趙范牢牢架住，「是卑職護衛不力，中了賊人奸計！那批貨……」
「貨物不重要。」趙范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重要的是人還在。至於那些設下圈套的魑魅魍魎……」他頓了頓，語氣冰寒刺骨，「一個都跑不了。」
這時，苦木在一旁沉聲補充道：「李勇、魏剛，大孤山主寨已破，姚大榜伏誅。參與劫車的羯族精銳、黑衣人死士，連同山上負隅頑抗的匪徒，共計將近兩千百人，已盡數伏法。」
「什麼？」李勇和魏剛同時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趙范，又看看周圍雖然略顯疲憊但殺氣騰騰的特種營士兵。
一夜之間，蕩平經營十幾年、險峻無比的大孤山？殲滅那些兇悍的羯族武士和神秘莫測的黑衣高手？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趙范沒有多解釋，只是道：「先下山，療傷要緊。」
眾人攙扶著被解救的袍澤，沿著來路退出鬼見愁。當隊伍蜿蜒行至半山腰，天色已微明。晨曦慘白的光線，照亮了山路兩旁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一顆顆頭顱，密密麻麻地懸掛在光禿禿的樹枝上。有的怒目圓睜，有的面容扭曲，鮮血早已凝固成紫黑色的冰溜，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濃烈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焦臭味瀰漫在清冷的空氣里，形成一片無聲的死亡長廊。
李勇、魏剛和剛被救出的護衛們，腳步猛地頓住，臉色瞬間蒼白。他們怔怔地看著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看著那些昨日還囂張不可一世的匪徒、異族武士、神秘殺手的頭顱，此刻如同風乾的果實般掛在眼前。
震驚、駭然、繼而是一種大仇得報的顫慄和無法言喻的寒意，交織在他們心頭。
昨夜侯爺說的「盡數伏法」……竟是如此酷烈徹底的方式！
隊伍沉默地穿過這片頭顱懸掛區。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懾。
山下臨時營地，傷亡統計已初步完成。方大同面色沉痛地向趙范匯報：「侯爺，昨夜激戰，特種營陣亡七人，重傷五人，輕傷十三人。皆是悍勇敢戰之士……」
趙范靜靜地聽著，目光掠過不遠處蓋著白布的戰友遺體，又掃過那些正在接受包紮、忍痛不吭的傷員。
七條鮮活的生命，為了救回同伴，為了蕩平匪患，永遠留在了這大孤山上。
而這一切的根源，是那些貪婪殘暴的土匪，是那些背後捅刀子的陰謀家。
他緩緩轉身，目光投向另一邊被看押著的數十名俘虜——大多是後來投降或重傷被擒的土匪，其中一些參與過襲擊車隊。他們瑟縮在一起，眼神惶恐絕望。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在趙范眼中凝聚。
他想起了出發時那三百多名精神抖擻的護衛兒郎，想起他們被伏擊時猝不及防的慘狀，想起山谷中堆積的袍澤屍體……
這些土匪，或許有些是被逼無奈，或許有些只是從犯，但他們的手上，都沾著護衛隊人的血！
「侯爺……」方大同似乎察覺到趙范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低聲道，「這些俘虜……如何處置？按律，或可押送官府……」
「官府？」趙范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聲音不大，卻讓周圍所有人心中一凜，「三百多條兄弟的性命，誰來償？」
他頓了頓，目光如萬載寒冰般掃過那群俘虜，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落：
「參與襲殺我軍士者，斬。」
「梟首。」
「懸於道旁。」
「以祭我戰死兒郎在天之靈。」
命令下達，空氣瞬間凝固。
短暫的死寂後，負責看押的士兵齊聲應道：「遵令！」聲音帶著鐵血的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