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截殺暗影
翌日清晨，京城外，古道邊，
晨霧尚未散盡，芳草萋萋，露珠在草尖上閃爍。官道旁停著一輛華麗的馬車，拉車的兩匹馬通身雪白，正低著頭啃食路邊的青草。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嬌美的臉。
胡瑤探出頭，朝京城方向張望。她的目光在晨霧中搜尋著，臉上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焦急。
她今日刻意打扮過。一身淡紫色的胡服，窄袖束腰，襯得身段玲瓏有致。髮髻高綰，插著一支碧玉簪，耳垂上墜著兩顆紅寶石，在晨光中熠熠生輝。臉上薄施脂粉，眉眼間比昨日更多了幾分嬌媚。
她在等一個人。
從辰時等到辰時三刻，那道身影終於出現了。
兩匹戰馬從晨霧中飛奔而來，馬蹄聲清脆急促。當先一匹馬上，端坐著一個玄衣男子，身姿挺拔，面容英朗——正是趙范。
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廝，瘦瘦小小的，正是小猴子。
戰馬在馬車前勒住，趙范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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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久等了。」他抱拳施禮，嘴角帶著笑意。
胡瑤臉上的焦急瞬間化作歡喜，眉眼彎彎，笑意盈盈：「侯爺快上車吧！」
趙范將韁繩遞給小猴子，低聲囑咐了幾句。小猴子點點頭，牽過兩匹馬，轉身朝來路走去。
趙范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車輪轉動，馬車朝著香爐山的方向駛去。
車廂里，兩人相對而坐。
胡瑤靠在軟墊上，目光落在趙范臉上，帶著一種掩不住的歡喜。她今日刻意打扮過，那身淡紫色的胡服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眉眼間的嬌媚比昨日更甚。
趙范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胡國人長得與中原人不太一樣，五官更深邃，眼窩微陷，鼻樑高挺，有種異域的風情。胡瑤尤其如此，那雙眼睛大而深邃，睫毛濃密得像兩把小扇子，撲閃撲閃的，格外動人。
跟波斯人十分的相像。
「侯爺看什麼呢？」胡瑤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側頭，嘴角帶著促狹的笑。
趙范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道：「公主今日氣色不錯。」
胡瑤的臉微微一紅，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
她沒有告訴他，為了今日的「氣色不錯」，她挑了一個時辰的衣服，換了一盒又一盒的胭脂。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兩人的笑聲。
一路上，他們有說有笑。胡瑤問起北境的風土人情，趙范便給她講那些剿匪的故事。講到驚險處，胡瑤睜大眼睛，屏住呼吸；講到有趣處，她又笑得前仰後合，肩膀都顫起來。
馬車轔轔向前，窗外的景色從田野變成山林。晨霧漸散，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香爐山到了。
馬車停在山腳下。趙范先跳下車，回身伸出手。胡瑤扶著他的手，輕盈地跳了下來。
山不高，一條石階蜿蜒向上，隱沒在蒼翠的林木間。石階上長著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有些滑。
兩人沿著石階向上走。
胡瑤走在前面，步子輕快得像只小鹿。她不時回過頭，朝趙范招手：「侯爺快點兒！磨蹭什麼呢？」
趙范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看著她那歡快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山風拂過，帶來草木的清香和林間鳥雀的啁啾。石階兩側，不知名的野花開得正盛，紅紅黃黃的一片，熱鬧得很。
走到半山腰，胡瑤忽然停下來，指著遠處道：「侯爺你看！」
趙范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遠處群山連綿，雲霧繚繞，幾座山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像是浮在雲海上的仙島。
「好看嗎？」胡瑤回過頭，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趙范點點頭。
胡瑤笑了，繼續向上走。
她不知道，趙范看的，不只是山。
山頂的寺廟不大，卻古樸清幽。青瓦灰牆，幾株老松虬枝盤錯，在殿前投下濃密的樹蔭。香菸繚繞，鐘聲悠悠，讓人一走進來，心便靜了。
胡瑤進殿上香。
她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唇微微翕動，不知在許什麼願。香爐里的香菸裊裊升起，在她身周繚繞，襯得那張側臉愈發聖潔。
趙范沒有進殿。他負手站在殿外，目光掃過四周。
廟裡的香客不多，稀稀落落的幾個，都是尋常百姓打扮。一個小沙彌正在掃院子，掃帚划過青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趙范的目光微微眯起。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一絲異動。
兩道黑影，從寺廟後殿的屋頂上一掠而過，輕飄飄地落下來，如同兩片落葉，無聲無息。他們的身法極快，落地後一閃，便消失在殿後的松林里。
趙范的心微微一沉。
這兩人的身手，絕非尋常人。
是何敬賓的人？還是二皇子趙燦的人？
還是……
他沒有動，只是收回目光，依舊負手站在那裡，仿佛什麼也沒看見。
殿內，胡瑤許完願，站起身，回過頭朝他笑了笑。
趙范也笑了笑，迎了上去。
但他心裡，已經在飛快地轉動著。
那兩道黑影，還在暗處。他們是誰的人？要做什麼？是衝著他來的，還是衝著胡瑤？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這香爐山之行，怕是不會太平靜了。
胡瑤走出殿外，站在趙范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處的群山。山風拂過，吹起她的髮絲，輕輕飄在趙范的肩上。
「侯爺在看什麼？」她問。
趙范收回目光，低頭看她，笑了笑：「在看風景。」
「好看嗎？」
「好看。」
胡瑤也笑了。她不知道，趙范看的，不只是山。
胡瑤在佛像前閉目合十，朱唇輕啟，默默許下心愿。香菸裊裊，模糊了她那張被燭光映得柔和的臉。
片刻後，她睜開眼，朝趙范盈盈一笑：「侯爺，聽說後山景色極好，陪我去看看？」
兩人繞過正殿，沿著一條青石小逕往後山走去。山勢漸陡，石徑兩側古木參天，濃蔭蔽日。偶爾有山風穿過林隙，帶來草木的清香和遠處瀑布的水聲。
行至半山腰，眼前豁然開朗。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放眼望去，群山如黛，雲海翻湧，幾座山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近處，一掛瀑布從斷崖上跌落，水聲轟鳴，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映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真美……」胡瑤輕嘆一聲，深吸一口氣，臉上滿是陶醉。
趙范站在她身側，目光卻未在景色上停留太久。他微微抬起右手，仿佛只是隨意地拂去衣袖上的落葉。手指在身側輕輕勾了勾——那是他與元霸、陳碩約定的暗號。
林間某處，兩道潛伏已久的身影微微一動。
與此同時，距離他們數十丈外的另一片林子裡，兩個穿著灰色短褐、偽裝成樵夫的男人正躲在樹後，目光緊緊盯著趙范和胡瑤的一舉一動。他們是暗影，奉皇命監視趙范，從昨日跟到現在，滴水不漏。
「這逍遙侯倒是好興致，陪胡國公主遊山玩水。」其中一個瘦高個低聲嗤笑。
另一個矮胖的剛要接話，忽然覺得背後一陣涼意。
不對！
兩人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猛地轉身——
寒光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