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這個趙范,非死不可
「陛下,」胡瑤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我們應該出兵,幫助北唐使者!」
胡巴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冷的,像冬日裡的冰棱。
「幫助?」他淡淡道,「胡國兵力弱小,一旦出手,就相當於與羯族國開戰。到時候,羯族大軍壓境,誰能抵擋?」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北唐皇帝?他會派兵救我們嗎?」
胡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胡巴收回目光,繼續望向山下的戰場。
「最好的辦法,是坐山觀虎鬥。」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如果北唐使者被羯族滅了,北唐勢必會派兵報仇。到時候,兩國大戰,我們坐收漁利。如果北唐勝了……」他微微眯起眼,「我們便順勢與北唐結盟,共同對付羯族。」
胡瑤的心猛地一緊。
「那……如果北唐敗了呢?」她問,聲音有些發顫。
胡巴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如果北唐敗了……我們就收拾北唐。」
胡瑤的臉色變了。
「那我們豈不是欺騙了北唐?」
胡巴猛地轉過頭,瞪著她。那雙眼睛裡,寒光閃爍,帶著幾分凌厲的警告。
「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沒有情義。」他一字一頓,「你若為了一時意氣用事,就會把整個胡國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胡瑤被他那目光逼得低下頭去,不敢再說話。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胡巴登基那年的場景——那些不服從他的老臣,一個個被押上刑場,全家老小,連襁褓中的嬰兒都不放過。京城的大街小巷血流成河,屍體堆積如山。那些慘叫聲、哭喊聲,至今還在她噩夢裡迴蕩。
即使她是長公主,是胡巴的親妹妹,對他也是畏懼三分。
她不敢再勸,只能把目光投向山下那片戰場,心裡默默祈禱。
趙范……你可一定要贏啊……
山下的戰局,正在發生驚人的變化。
胡巴原本以為,兩萬羯軍對陣兩千北唐軍,勝負毫無懸念。他甚至已經盤算好了,等羯軍消滅北唐使團之後,如何派人去北唐「報喪」,如何煽動北唐皇帝報仇,如何從中漁利。
但接下來的畫面,讓他的眼睛越睜越大。
那些北唐軍人從腰間掏出一個個黑乎乎的東西,投向羯軍陣中。然後——
轟轟轟轟轟!!!
震天的爆炸聲傳來,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胡巴都能感覺到腳下的山坡在微微顫抖。
羯軍陣中火光沖天,濃煙滾滾。那些精銳的羯族騎兵,在爆炸中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戰馬驚嘶,四處亂竄,羯軍的陣型瞬間崩潰。
胡巴的手緊緊攥著韁繩,指節泛白。
「這是……什麼東西?」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他終生難忘。
那些黑甲騎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衝進混亂的羯軍陣中,所過之處,屍橫遍野。還有那一百多個黑衣人,個個如鬼魅般穿梭在戰場上,每一刀落下,都有一個羯族士兵倒地。
兩萬羯軍,就這麼被兩千北唐軍殺得片甲不留。
胡巴的額頭滲出冷汗。
他看見那個叫石金倫的羯族大將被一箭射中面門,然後被砍下頭顱。他看見那個叫河裡海的羯族名將,被一個女人一刀砍飛了腦袋。他看見羯軍四散奔逃,潰不成軍,那些屍體鋪滿了整個荒漠,鮮血染紅了黃沙。
不到一個時辰,兩萬羯軍,全軍覆沒。
胡巴呆呆地坐在馬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這兩千人馬進入胡國……
他不敢往下想。
胡國的軍隊,戰鬥力遠不如羯軍。這兩千人連兩萬羯軍都能全殲,要滅胡國,豈不是易如反掌?
他的後背滲出冷汗,手心也濕了。
與他相反,胡瑤此刻的心情,像是從地獄飛升到了天堂。
她看著山下那些北唐軍人,看著他們摧枯拉朽般擊潰羯軍,看著那些羯族士兵像喪家之犬一樣四散奔逃,心裡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狂喜。
她想起了趙范。
那個在胭脂坊替她付錢的男人,那個在香爐山與她共度風雨的男人,那個在清縣陪她度過最艱難時光的男人。
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指揮的這場仗。
趙范屢敗羯軍的名聲,早已傳遍了整個北部地區。羯族人提起他的名字,又恨又怕;胡國人提起他的名字,又是敬畏又是好奇。
她終於親眼見到了他的本事。
兩千破兩萬,全殲敵軍,己方傷亡寥寥。
這是何等的戰績?
胡瑤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雙眼睛裡滿是崇拜和歡喜。她再也抑制不住心裡的衝動,猛地一夾馬腹,朝山下衝去。
「瑤兒!」胡巴在後面喊道,「你幹什麼?!」
胡瑤沒有回頭。
她的馬越跑越快,紫色的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隻翩然飛去的蝴蝶。
胡巴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臉色陰沉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山下那片戰場上,落在那群北唐軍人身上,落在那個他還沒見到的、傳說中的逍遙侯身上。
瑤兒和那個趙范……
他想起之前聽到的傳言——說胡瑤在清縣時與趙范過從甚密,說兩人曾同游香爐山,說她在驛館裡待了整整一夜……
他本以為只是傳言。
但此刻,看著胡瑤那迫不及待奔向趙范的身影,他心裡那點懷疑,變成了確信。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如果是真的……
這個趙范,非死不可。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染指胡國的長公主,更不能容忍一個北唐的侯爺通過胡瑤來控制胡國。
胡巴勒住馬,冷冷地看著山下,看著胡瑤那越來越小的身影,看著她奔向那個即將改變胡國命運的人。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血腥味和硝煙味。
山坡上,只剩下胡巴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馬上,望著山下那片屍山血海。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