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蛟龍出水
徐克君帶著人朝趙范的方向衝去。
他的心裡很亂。他是北唐的降將，投靠羯族三年了，一直不被信任，只能在後方管管糧草。如今，班戈爾終於給了他機會，讓他上陣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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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面對的，是趙范。
那個在北唐軍中如雷貫耳的名字。那個讓羯族人聞風喪膽的名字。那個他曾經宣誓效忠、如今卻要刀兵相向的名字。
他咬著牙，帶著人馬沖了過去。
但還沒衝到近前，他就看見趙范的影刃營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插進了羯軍陣中。刀光閃過，人頭滾落；馬蹄踏過，血肉橫飛。那些羯軍士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根本擋不住。
徐克君勒住了馬。
他的手下也勒住了馬。
他們站在那裡，看著趙范的影刃營在陣中橫衝直撞，看著羯軍士兵們四散奔逃，看著那面「鎮北大將軍」的旗幟在火光中高高飄揚。
沒有人敢衝上去。
徐克君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他想起自己離開北唐那天，站在界城的城牆上，最後看了一眼故鄉的方向。他想起自己投靠羯族時，那些羯族將領看他的眼神——輕蔑的、不屑的、像看一條喪家之犬。他想起這三年來，他在羯族軍中受的冷眼、排擠、不信任。
他的拳頭攥緊了。
「將軍，」一個親兵湊過來，低聲問，「我們……還衝嗎？」
徐克君看著遠處那道在火光中衝殺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撥轉馬頭。
「撤。」他說。
親兵愣了一下。
「撤！」徐克君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聽不見嗎？！」
他帶著人馬，朝大營深處撤去。
不是沖，是撤。
他不想死。也不想為羯族人賣命。
遠處，趙范一刀砍翻一個羯軍士兵，抬起頭，正好看見徐克君帶著人馬撤退的背影。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個人……
有點眼熟。
但他沒有時間多想。他揮舞著靈越刀，繼續朝前衝去。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
羯軍大營，徹底崩潰了。
東城外，硝煙瀰漫，火光沖天。
方大同騎在馬上，渾身浴血，手中的長刀已經卷了刃。他的戰馬喘著粗氣，嘴角泛著白沫，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面。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看見前方不遠處，一個魁梧的身影正朝他衝來。
那身影騎著一匹火紅的戰馬，手持一柄沉重的狼牙棒，狼牙棒上的倒刺在火光中閃著寒光。他的左肩纏著繃帶，但右臂依然有力，揮舞著狼牙棒虎虎生風。正是羯軍東門主將——石破壁。
方大同的眼睛眯了起來。他握緊手中的長刀，刀柄上沾滿了血，滑膩膩的，但他握得很穩。
兩匹戰馬交錯，刀棒相交。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方大同的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隱隱作痛。他的心裡暗暗吃驚——這廝受了傷，力氣還這麼大。
石破壁也是一驚。他本以為北唐軍中除了趙范，其他人都不足為慮。沒想到這個黑臉漢子，刀法竟然如此凌厲。
兩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狼牙棒沉重如山，每一棒砸下來都帶著千鈞之力。長刀輕靈如蛇，每一刀都刁鑽狠辣，直取要害。
方大同越打越吃力。他的刀法雖然精妙，但力氣不如石破壁。每次刀棒相交，他都被震得後退半步，手臂發麻。時間一長，他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呼吸也變得急促。
石破壁看出了他的破綻，大喝一聲，狼牙棒高高舉起，朝方大同的頭頂砸去。
這一棒，又快又狠，帶著呼嘯的風聲。
方大同舉刀格擋，「鐺」的一聲，長刀差點脫手飛出。他的身子一晃，差點從馬上栽下去。他的虎口震裂了，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石破壁的第二棒又砸了下來。
方大同咬著牙，拼盡全力格擋。他的手臂已經麻木了，幾乎感覺不到刀的存在。他的心裡湧起一陣絕望——難道今天要死在這裡？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從側面衝來。
那黑影快得驚人，快到石破壁和方大同都沒有看清。只看見一道白光閃過，如同閃電劃破夜空，又如同流星划過天際。
「唰——！」
白光過處，血光迸濺。
石破壁的頭顱飛上半空，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臉上還凝固著猙獰的表情。他的身體在馬背上僵了片刻，然後轟然倒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狼牙棒脫手飛出，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方大同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見那黑影勒住馬，轉過身來。火光映在那張臉上，稜角分明，目光如炬——正是趙范。
方大同的心裡湧起一陣深深的震撼。他跟隨趙范多年，知道侯爺武功高強，但沒想到高到這種程度。一刀斬殺石破壁，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他的武功，與自己簡直是天壤之別。
「侯爺……」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趙范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沒事吧？」他問。
「沒事。」方大同搖搖頭，咬著牙，把差點脫口而出的「多謝侯爺救命之恩」咽了回去。有些話，不必說。
趙范撥轉馬頭，朝前衝去。
「跟上！」他的聲音在風中飄蕩。
方大同深吸一口氣，握緊長刀，催動戰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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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彪人馬攔住了去路。
當先一人，騎著一匹青驄馬，穿著一身羯族偏將的甲冑，面容瘦削，目光閃爍。他的身後，跟著幾百名羯軍士兵，舉著刀槍，列成陣型，但那些士兵的臉上，滿是恐懼。
徐克君。
趙范的眼睛眯了起來。他認識這個人。界城副將，一年前投降了羯族。那時候，趙范還在北境，聽到這個消息，氣得摔了杯子。叛徒，比敵人更可恨。
他二話不說，一揮手中靈越刀，催動戰馬，直取徐克君。
徐克君看見趙范衝來，心裡猛地一抖。他的手在發抖，腿也在發抖，幾乎握不住刀柄。他知道趙范的厲害，知道自己的武功遠不是對手。
他一咬牙，舉起刀，迎了上去。
兩匹戰馬交錯，刀光一閃。
「唰——！」
趙范的靈越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從徐克君的右肩切入，從左肋而出。刀鋒過處，甲冑碎裂，血肉橫飛。
徐克君的身體被劈成兩半，從馬上墜落。鮮血噴涌而出，在火光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他的兩半身體落在地上，還抽搐了幾下，然後一動不動了。
後面的羯軍士兵們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啊……」
「一刀……一刀就……」
「魔鬼！他是魔鬼！」
他們見過殺人，見過砍頭，見過開膛破肚，但從來沒見過有人能把人劈成兩半。那一刀的力量，那一刀的精準，那一刀的狠辣，讓他們從心底里感到恐懼。
「快跑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羯軍士兵們呼啦一下，向兩側散開。他們丟盔棄甲，四散奔逃，沒有人敢回頭看一眼。
趙范馬不停蹄，繼續向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