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沒有答案
可陳青這個人，不是不會來事，而是他會基於城市的發展來綜合考慮。
如果這些人能明白這個道理，不是簡單的去看獲取利益，他或許會適當地讓步。
但要是這些人的想法就純是為了利益，他不會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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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任過幾個市的領導，什麼風浪沒見過？
一個李豐澤，還擋不住他的路。
常委會上組織部的提議被否決，市委常委很多人都暗笑陳青的妥協。
似乎並沒有傳言中那麼狠辣果決。
但陳青對此一點沒在意，趙志遠去通知周芳，他就在辦公室里再次回憶對周芳的個人情況。
周芳是在蘇陽成長起來的幹部，從基層宣傳幹事做起，一步一步走到市委宣傳部長。
資料顯示她的每一步成長雖然有一些機緣巧合，但確實是沒有背景和派系，靠的是筆桿子和謹慎不出錯。
在常委會上，她也很少發言，很少表態，似乎是在保持嚴謹性。
有人說她是「老好人」，但陳青覺得她只是不想得罪人。
這樣的性格，最怕的是什麼，陳青自然很清楚。
他就要選這麼一個不怎麼參與選邊站隊的人來打破常委會上的格局。
趙志遠很快過來回覆：「書記，周部長今天還有幾個會議，我已經約好明天上午十點她來匯報工作。」
「十點。」陳青計算了一下時間，「你明天提醒我，我親自去她辦公室。」
「要告訴周部長嗎？」
「不。我們提前去就行了。」陳青搖頭。他要把態度做足。
次日上午，趙志遠9點半敲門來提醒陳青，「我已經聯繫了，周部長現在沒事了，應該是準備要過來了。」
「好。你陪我一起去。」陳青毫不猶豫站起了身。
剛到周芳的辦公室門口不遠，就看見周芳已經拿著筆記本準備出門。
她剛拉上辦公室門，回頭就看見陳青突然出現，微微吃驚。
「陳書記，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陳青笑了笑，「正好時間允許，就提前過來了。」
「那，您請進。」周芳猶豫了一下，還是很自然地側身讓過，推開了身後的辦公室門。
周芳把陳青讓進辦公室，馬上殷勤地泡了杯茶，「陳書記，我這裡都是清茶，不知道你習慣不習慣。」
趙志遠在旁邊低聲道：「周部長，陳書記平時就喝白開水。」
「啊！對不起。我……」周芳臉露尷尬。
「不用。」陳青接過茶杯，輕輕吹了一下浮沫，淺嘗了一口，「不錯，清香怡人，好茶。」
這原本是讚賞的話，但周芳一輩子都從事宣傳工作，卻從中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陳書記，您有什麼指示？」
陳青沒有急著說正事，而是先聊起了家常。
「周部長，你做宣傳工作不少年了吧？」
「差不多三十年了。從縣委宣傳幹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不容易。一個女人，在官場上打拼三十年，更不容易。」
周芳雙眼微微一閃，臉色有些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確實不太容易，這其中少不了領導的關懷和支持。」
「你的履歷我看了。很乾淨，是個謹慎還有為的好幹部。」
「陳書記，您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
陳青看著她，「周部長一直謹慎，是為了保住你現有的地位還是覺得這樣做就能不得罪人？」
周芳愣了，陳青的詢問簡直一點沒有迴旋餘地，是非要答案不可。
「陳書記，我有我做人的準則？」
陳青笑了，很淺。
「我這個人也有一些準則，要麼做事，要麼不做事。做事的留下，和稀泥的、不做事的就沒必要留下了。」
周芳的身體微微顫抖，不可置信地看向陳青帶著淺笑的臉。
「陳書記，您這樣，讓我很為難的。」
陳青擺擺手，「周部長，我今天來，不是讓你做選擇，也不是讓你為難，只是想聽聽你的心裡話。」
「陳書記，您想聽什麼？」周芳聲音低了不少。
「想聽你對蘇陽的看法。對擴市的看法。」陳青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彈著，「還有，對幹部調整的看法。」
周芳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陳書記，我跟您說實話。我做宣傳工作這麼多年，知道領導幹部在用人方面雖然各有不同，但總的來說，都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
說完，她看向陳青，「陳書記，您和李市長的選擇，都有你們自己的打算。何必為難我呢？」
陳青不答反問，「我喝白開水這件事，周部長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周芳傻了，作為市委宣傳部的部長，對領導的工作日常和細節不清楚，這是大忌。
陳青到蘇陽之後，在公開場合併沒有表示過不喝茶，只喝開水的習慣。
她就習慣性地以為陳青和正常的人都一樣。
「陳書記，對不起。這是我的工作失誤。」
「失誤倒算不上。」陳青輕輕甩了一下手腕，「只是個人習慣而已。不過，你如此謹慎，也有遺漏的地方。所以，對我的判斷，你是不是也有一些遺漏的地方呢？」
周芳總算明白了過來。暗自搖頭，「陳書記，我直說吧！」
「李市長在蘇陽幹了這麼多年，他的人脈、他的勢力，您不是不知道。我沒必要得罪他。」
「所以你投了棄權票？」
「是。」
陳青看著她。「周部長，您怕得罪人，不包括我，是嗎？」
周芳連忙站了起來，「陳書記，我誰都得罪不起，小心翼翼地走到今天，沒得罪過誰，也沒和誰過不去……」
「周部長，」陳青也站了起來，「身為常委有發表自己意見的權利，我沒有強迫你支持我的決定。但希望你明白一點，蘇陽的發展不是為我陳青自己。這一點，還真是你身為宣傳部長，工作上的失誤。」
周芳看著陳青語氣上的變化，深吸了一口氣。「陳書記，我明白了。」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了。我這個人不喜歡左右搖擺，也不喜歡沒有立場的人。即便是你站在我對立面，至少是讓我看到一個完整的人，而不是一個木偶。」
周芳還想辯解，陳青卻轉身向外走去。
周芳還在辦公室里沒反應過來，陳青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了。
從宣傳部出來，趙志遠問：「陳書記，您覺得周芳能倒向您嗎？」
「倒向誰都無所謂，反對也要有反對的立場。」陳青隨口回應道，「越是謹慎小心，她就越怕失去，所以她就會投出自己最正確的一票。說出她的理由。」
「那要是她還是不變呢？您真的要把她調離？」
陳青停下腳步，看向趙志遠，「你覺得呢？」
趙志遠背心一緊，「是我多嘴了。」
陳青剛才的聲音並沒有任何情緒變化，但趙志遠還是感覺到了陳青的壓迫感。
沒有答案的答案，才是最讓人坐立不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