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傾向人選
「你什麼？」陳青的語氣重了一些。「你是覺得我不會發現？還是覺得發現了也不會處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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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志遠低下頭，不說話了。
陳青嘆了口氣，「付之以誠，卻換來負心違願。趙秘書長，市委辦的工作，你先放一放。暫時交給副秘書長接替你，下次常委會我會提議，調你到市政府去任職，級別不變，工作內容調整。」
趙志遠抬起頭。「陳書記，您這是要把我調走？」
「不是調走。是調整。」陳青看著他。「你在我身邊，不合適了。不是你的能力不行，是你的位置不對。」
「蘇陽市的各項舉措，有人在攔，可你選擇了和攔的人站在同一陣營。或許你有你的考慮，我不深究。趁你現在還沒做出讓我徹底絕望的事，這個調整也是對你的負責。」
說完，陳青微微閉上眼，「這也是你自己求仁得仁。」
趙志遠的眼淚掉了下來。「陳書記，我沒有。」
「我剛才就說了，你現在還沒有。未來會不會，你自己能確定嗎？外面的人會怎麼看，會以為你沒有嗎？」
陳青站起來。「趙秘書長，人不畏我，是我無心。別逼我狠心下來，讓一個家庭都受到牽連，想想你妻子。」
趙志遠沉默了很久，鞠了一躬。「陳書記，謝謝您。我就不給您辯解我的難處了，是我錯了，我沒有異議。」
「去吧。交接工作，儘快。」
趙志遠走後，陳青拿起手機，給張徹發了條消息。「趙志遠的事，不用跟了。辛苦了。空下來，一起吃個飯。」
張徹回復很快：「陳書記客氣了。舉手之勞，不值得謝。」
陳青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趙志遠的事，他處理得很輕。
不是不生氣，是不想毀了他。
工作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犯了錯，但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調離核心崗位，給他一個教訓，也給自己一個交代。
下午，陳青讓趙志遠約的鄭立時間到了。他帶著余鶴群準備的材料，去了省政府。
鄭立在辦公室接待了他，態度比上次好了不少。
「陳青，坐。你那個盛天新能源的項目，我聽說了。孟金煥跟我匯報過。」
陳青坐下。「鄭省長，項目本身沒有問題，審批程序也合規。唯一的爭議是用地面積超標。但這個超標，是基於未來的擴產需求，而且還是在修改的標準之前就由高新區管委會做了專家評審。我希望省政府能特批，避免日後給企業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鄭立靠在椅背上。「陳青，特批不是不能批。但我問你一個問題，這個項目，跟錢春華有沒有關係？」
「有關係。盛天集團是錢春華的企業。但她沒有找我批條子，沒有走關係。所有的審批程序都是公開的。」
陳青看著他。「鄭省長，我不是因為跟錢春華認識才幫她。要說工作上的接觸，我和她父親更多。這次是因為這個項目對蘇陽有利，未來蘇陽誰掌舵也不一定，您說對吧？」
鄭立沉默了片刻，「陳青，以後的事誰說得准。至少目前，省委班子成員對你還是很信任的。」
陳青笑了笑，「感謝領導信任，只是，信任不能停留在紙面和嘴上，也請領導為蘇陽的未來做打算。」
「陳青，就算現在特批了，以後會不會有新文件再次推翻特批呢！你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想過，但目前不是還沒有嗎？」
鄭立搖了搖頭，「陳青，你這個人啊！還真不是一般的固執。我相信你。但省里有人盯著，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有。」
「好。特批的事，我批。」鄭立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了字。「但有一條，項目落地後，只要你還在位，你要盯緊。不能出問題。」
「謝謝鄭省長。」
從省政府出來，陳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特批拿到了，盛天新能源的事告一段落。
但趙志遠的事，讓他心裡還是不舒服。
他上了車，給馬慎兒打了個電話。「慎兒，晚上我想吃點辣的，出出汗。」
馬慎兒在電話那頭笑了。「好。沒問題。出出汗，排一排濕氣也是好的。」
「嗯。就是這個意思。」陳青笑了。
他現在越來越感覺到，有時候馬慎兒的支持里還有一種叫懂他。
晚上，陳青在書房裡，接到了柳艾津的電話。
「陳青，我到京市了。擴市審批的事，有了進展。上面正在走程序，估計下個月能批下來。」
陳青心裡一喜。「柳主任，謝謝您。」
「不用謝。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李維先還是幫了些忙，下次有機會你來京市，這頓飯你可是請定了。」
「沒問題。不說隨意，至少場面給足。」
電話那頭，柳艾津笑了笑，猶豫了一下問道，「你那邊，聽說要做人事調整？」
陳青直搖頭，「你在京市都知道了，可想而知省會城市有多難治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柳艾津說道，「很多人都沒想到。是不是趙志遠做了什麼事？」
「肯定是做了事，但是不是錯的，站的角度不一樣，對錯就不一樣。」
「不管如何，趙志遠的事你處理得很得體。僅僅只是調離，外人怎麼猜測都無所謂，既保全了他的面子，也警告了其他人。」
陳青沉默了片刻。「柳姐，我是不是太累了？」
「累了就休息。身體是自己的。」柳艾津嘆了口氣。「陳青，你這個人，就是太拼。從楊集鎮到現在，二十多了，你什麼時候停下來過？」
「等蘇陽的事告一段落吧。」
「好。你保重。」
掛了電話，陳青靠在椅背上。
擴市審批進度加快，這場硬仗終於有了突破性進展。
未來五年甚至十年，蘇陽的經濟發展和GDP增速一定會維持在一個令人羨慕的高度。
擴市審批的加速，雖然只是少部分省領導得到了準確消息，但蘇陽官場的風向確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那些原本觀望的人開始主動靠攏，那些暗中使絆子的人暫時收了手。
李豐澤在辦公室里的煙抽得越來越凶，秘書進去送文件，被嗆得咳嗽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但陳青知道，擴市批了，更大的挑戰在後面。
蘇陽的盤子大了，幹部隊伍需要調整，產業布局需要落地，新機場、高新區、無人機產業園，每一個項目都需要人盯著。
而他手下能用的、信得過的人，不多。
在市委常委會上提出趙志遠的調動之後，儘管常委們感覺到意外，但陳青的態度非常堅決，連趙志遠本人也同意了，也就沒人再說反對的意見。
趙志遠調離後，市委秘書長的位置空了出來，誰來接，他想了很久。
常委會上提出的市內候選人有兩個。
一個是市委辦副秘書長劉凱博，四十出頭，業務能力強，但資歷淺，在常委里沒有根基。
另一個是市政府秘書長從靖江，五十多歲，老機關，人脈廣，但跟李豐澤走得近，工作搭檔的時間也很長。
陳青傾向於劉凱博，但他知道，這個提名在常委會上不會順利通過。
恐怕不少人會傾向於選擇從靖江，在所有人看來，這是一種平衡和制約。
平衡的是一個市委和市府的幹部對調，制約的自然是他這個市委書記。
他讓組織部先考察劉凱博，同時又讓余鶴群多盯著高新區的工作，不要因為趙志遠的事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