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可不是簡單的嗩吶~


  這樂聲極具穿透力,卻沒了那股子蠻橫霸道的衝勁兒,反而清亮空靈,音節婉轉之間,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將人心裡那根緊繃的弦,輕輕地,一寸寸地撥松。

  別說難聽了,甚至……還有點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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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聽錯吧?這玩意兒還能吹催眠曲?」

  「好傢夥,雲師妹這是又進貨了?紅白喜事一條龍,現在還兼顧睡前故事?」

  擂台之上,石鐵山更是首當其衝,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將不動如山訣運轉到了極致,全身肌肉緊繃如鐵,氣血靈力凝為一體,在體表形成了一層堅不可摧的罡氣,準備硬抗那摧魂奪魄的魔音。

  可這樂聲入耳,非但沒有半點攻擊性,潤物細無聲。

  它根本不攻擊他的罡氣,而是直接繞了過去,滲入了他的經脈,滲入了他的骨髓。

  起初,石鐵山不為所動,心中甚至閃過一絲不屑。

  就這?

  但下一刻,他銅鈴大的雙眼猛然睜圓,臉色瞬間變了!

  不對勁!

  他發現,自己體內那些因為常年修煉不動如山訣,而已變得凝滯、沉重如鐵的靈力,竟然在這舒緩的樂聲引導下,自己動了起來!

  那不是他用意志去催動的運轉,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不受控制的舒展和流動!

  這怎麼可能!

  石鐵山額角青筋暴起,試圖讓它們回歸原位,重新凝聚成一塊鐵板。

  可那樂聲仿佛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魔力。

  他越是用力壓制,體內的靈力就反彈得越厲害。歡呼雀躍地在他那些擁堵、甚至已經半廢的細微經脈中橫衝直撞。

  「噗!」

  一股酥麻酸脹的感覺從四肢百骸傳來,石鐵山一個沒站穩,那紮根般的身形竟晃了三晃。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處他早年修煉時留下的暗傷,正被一股靈力反覆沖刷,帶來了針扎般的刺痛,可刺痛過後,卻是一陣久違的通暢感。

  「這……這是在給他梳理氣血!活絡經脈!」

  「這怎麼可能石鐵山那身蠻力,剛猛有餘,柔韌不足,體內暗傷無數,早已定型,除非有天材地寶洗筋伐髓,否則絕無可能……」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擂台上的石鐵山,猛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

  緊接著,他一張嘴。

  「噗~~」

  一口暗紅色的瘀血,噴了出來。

  那些困擾他多年,讓他感覺身體越來越僵硬的暗傷淤積點,竟然在這股被樂聲引導的微弱靈力沖刷下,開始一點點的消融!

  石鐵山驚駭欲絕!

  這怎麼可能?

  他的不動如山,在這高山流水面前,變成了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石鐵山還愣在原地,忽然胸口一悶,喉頭一甜。

  「噗。」

  他張口,噴出了一小口暗紅色的、帶著些許碎塊的瘀血。

  隨著這口瘀血噴出,他只感覺渾身一輕,那股常年伴隨著他的僵硬和沉重感一掃而空。體內靈力運轉,前所未有的圓潤通暢,剛中帶柔,生生不息!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灘血跡,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煥然一新的狀態,整個人徹底懵了。

  隨即,他對著光幕,深深地、深深地彎下了腰,抱拳作揖,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多謝雲師姐指點『石鐵山,受教了!此戰,我認輸!」

  全場:「……」

  麻了。

  真的麻了。

  如果說治好李狂是以毒攻毒的奇蹟,那這次算什麼?對症下藥的精準治療?

  從這一刻起,宗門小比的畫風,徹底崩壞。

  下一個對手,是主修火系功法的烈焰峰弟子,脾氣火爆,一上場就叫囂著要用真火燒了雲笑棲的嗩吶。

  雲笑棲瞥了他一眼,【心火過旺,肝氣鬱結,典型的狂躁症。】

  於是,一段慵懶而憂傷的藍調從嗩吶中流淌而出。

  那位烈焰峰弟子身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他臉上的暴怒也逐漸變成了委屈,最後竟抱著頭蹲在地上,像個三百斤的孩子,嗚嗚地哭了起來:「她不愛我……她為什麼不愛我……她只是看上了我家的靈石礦……」

  哭著哭著,自己走下台認輸了。

  再下一個,是精通幻術的迷蹤谷弟子,精神力強大但核心不穩,容易陷入自己製造的幻境。

  雲笑棲二話不說,直接上了一曲氣勢恢宏、結構嚴謹的交響樂。

  那位弟子在雄渾的樂聲中,眼神從迷茫變得清明,再從清明變得堅定。他周身散亂的幻術氣息,竟然自動凝聚、排列,在他的精神識海中構建起了一座穩固、輝煌的宮殿!

  樂曲結束,他對著光幕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沉聲道:「多謝師姐為我穩固精神核心,此恩此德,沒齒難忘。我認輸!」

  於是,演武場上出現了奇葩的一幕。

  擂台下,人山人海,弟子們搬來了小板凳,嗑著瓜子,人手一本小冊子,認真記錄著雲菩薩的每一次診療方案。

  「快記下來!暴躁易怒,聽藍調!」

  「精神不穩,上交響!」

  「經脈淤塞,來一段古典樂!」

  小比擂台,徹底淪為了雲菩薩巡回醫療站,嚴肅的宗門大選,儼然變成了青玄宗第一屆疑難雜症遠程會診兼粉絲見面會。

  比賽的公信力,已經降到了冰點。

  長老席上,幾位長老捂著心臟,感覺自己的道心都快要被這離譜的場面給搞崩潰了。

  就在執事長老準備有氣無力地宣布下一位幸運病友上台時,一個冰冷刺骨,壓抑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狂熱的觀眾頭上。

  「夠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蘇沐言面沉如水,帶著一眾支持他的弟子,排開人群,一步步走向長老席。

  他那張雌雄莫辨的娃娃臉上,再無半分平日裡的溫和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厭惡與決絕。

  老。

  「諸位長老!」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這就是你們想看到的宗門小比嗎?一個妖女,用一些旁門左道的音律蠱惑人心,將我青玄宗的尚武根基,變成了她的個人戲台!這究竟是選拔英才,還是在助長歪風邪氣?」

  一番話擲地有聲,讓原本喧鬧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不等長老們回應,蘇沐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意。他猛地從儲物袋中抽出一柄匕首,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手掌!

  鮮血順著掌心滴落,散發著詭異的墨綠色。

  他高高舉起流血的手,當著全宗門的面,立下血誓!

  「我,百草峰蘇沐言,今日在此立誓!妖女雲笑棲,其道不正,其心可誅!我請求與她進行最終對決,不限生死,不問手段!」

  「若我蘇沐言不能撥亂反正,揭穿她的真面目,我便自廢修為,永遠退出青玄宗!」

  「轟——!」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驚雷在演武場炸響!

  血誓!

  以自己的道途和性命為賭注,發起的最終挑戰!

  這瞬間將已經淪為鬧劇的氣氛,猛地拉回到了最緊張、最殘酷的生死對決之中!所有長老都豁然起身,面色凝重地看著蘇沐言,這個賭注太大了,大到他們無法拒絕!

  光幕上,鏡頭裡的雲笑棲剛剛放下喝水的茶杯,聽到這番慷慨激昂的戰書,好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喲,急了。】

  【終於有人肯陪我玩點刺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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