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劍走偏鋒的小師弟
劍走偏鋒的小師弟
雲音護衛隊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石鐵山下意識地就想把自己的龜甲盾扔出去，但那劍氣風暴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人們的思維都跟不上！
蘇沐言的臉上，已經浮現出勝利者的微笑。
在他看來，戰鬥已經結束了。雲笑棲遠在寒冰洞，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然而，就在那萬千劍氣即將觸碰到傳影石的瞬間。
「咚！」
一聲沉悶如戰鼓擂響的重音，取代了之前那刺耳的尖嘯。
緊接著。
「咚咚！咚咚咚！」
鼓點越來越密，越來越急，仿佛千軍萬馬正在集結。隨後，雄渾激昂、金戈鐵馬的旋律，從那把小小的嗩吶中噴薄而出，響徹雲霄！
這一次，不再是蠱惑人心的魔音，也不是粗暴的噪音攻擊。
這是一首充滿了鐵血、殺伐、氣吞山河之氣的戰歌！
是《將軍令》！
樂聲激昂，仿佛將所有人都拉入了一個古老的戰場。眼前浮現出旌旗蔽日，刀槍如林，無數鐵血將士在大將軍的號令下，發起悍不畏死的衝鋒！
一些出身軍旅世家的弟子，只聽了幾個音節，便覺熱血上涌，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杆，眼中戰意熊熊。
就連觀禮台上的長老們，也一改之前的狼狽，神情變得肅穆莊嚴，仿佛正親臨一場決定王朝命運的決戰。
「好一曲《將軍令》！有沙場秋點兵，氣吞萬里如虎之勢！」一位長老撫須讚嘆。
擂台中央，蘇沐言籠罩在琉璃鐘的清光之下，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聽到了那雄渾的樂曲，但他的心神不起一絲波瀾。精神琉璃鐘的效果絕佳，這等激發戰意的音樂，對他來說與清風拂面無異。
他甚至有閒心嘲諷一句：「故弄玄虛，你的音樂，對我無效！」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冷笑凝固了。
一種無法言喻的、極致的驚悚感，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驚恐地發現，並非他的腦子聽到了音樂，而是他周圍的一切……整個世界，都在聽！
演武場堅硬的青石地面，在隨著那戰鼓般的節奏，微微起伏、顫抖！
空氣中漂浮的塵埃，不再是無序飄散，而是隨著旋律的脈動，聚散離合，組成一個個微小的氣旋！
最恐怖的是，充斥在天地間的靈氣！那些無形無質的靈氣，此刻仿佛變成了肉眼可見的濃霧，隨著《將軍令》的節拍，瘋狂地奔涌、咆哮、共振！
整個演武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共鳴腔！
而雲笑棲的嗩吶，就是唯一的指揮棒！
「這……這是……」蘇沐言的嘴唇開始哆嗦，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念頭浮現在他腦海中。
精神琉璃鍾，能隔絕聲音傳入他的識海，能守護他的神魂不受侵犯。
但它……它擋不住整個天地的靈氣暴動啊！
這就好比一個人躲在絕對隔音的房間裡，自以為萬無一失，卻沒料到敵人直接開著推土機，要把整棟樓都給推平了！
「轟——！」
蘇沐言那由天生劍骨催發出的萬千劍氣，終於與那無形的音浪大軍，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卻上演了比任何法術對轟都更加詭異、更加震撼的一幕。
只見那成千上萬道鋒銳無匹的劍氣，在沖入那片被《將軍令》旋律所掌控的區域後，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每一道劍氣周圍的靈氣都在瘋狂地震動、擠壓、拉扯！
《將軍令》的每一個音符，都化作了一柄無形的重錘！
每一個節拍，都凝聚成了一波滔天巨浪！
無數的重錘，億萬的巨浪，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個最微小的空間角落，瘋狂地砸向那些劍氣！
「鏘！鏘！鏘！鏘！」
密密麻麻的、如同金屬碎裂的聲音響起。
蘇沐言引以為傲的劍氣，那能輕易切開法寶、斬斷山岩的劍氣，此刻就像是脆弱的玻璃製品，被那源源不絕、無孔不入的音浪大軍，成片成片地沖刷、碾碎！
萬千劍氣組成的風暴，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被那無形的千軍萬馬沖得七零八落，節節敗退！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顛覆了他們修仙觀的一幕。
這……這真的是音修？
以一人之力，撬動天地之威！
「雲師姐……」王小胖手裡的鎖子甲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張大了嘴，喃喃道，「這……功力對嗎？」
石鐵山、李狂等人，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渾身顫抖。
原來，他們所以為的致命危機，在雲師姐眼中，不過是熱身運動嗎？
他們所以為的保命底牌，在雲師姐真正的實力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高台上，一直閉目養神的大師兄陸知微，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他那雙清冷的桃花眼中，此刻寫滿了震撼與不解，他緊緊盯著光幕中那個悠閒的身影，仿佛要將她看穿。
而蘇沐言的支持者們，臉上的歡呼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茫然。
最強的倚仗，他的天生劍骨，竟然……被一首曲子給正面壓制了？
「不可能！」
蘇沐言披頭散髮，雙目赤紅，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與決絕，他狀若瘋魔地嘶吼著，拼命催動靈力，試圖維持住搖搖欲墜的劍氣。
「這不可能！精神琉璃鍾萬法不侵！你怎麼可能繞過它傷到我！」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驚怒與不甘。
光幕中，雲笑棲放下了嗩吶，用手背擦了擦嘴唇，露出了一個燦爛而無辜的笑容。
清脆的聲音，通過完好無損的傳影石，清晰地傳遍全場：
「蘇師弟，誰說音樂是給你聽的？」
她歪了歪頭，俏皮地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腳下。
「我的聽眾，是這片天地啊！」
【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跟你玩神魂攻擊，那是給你面子。跟你玩物理，那是我看得起這片場地。】
【什麼叫降維打擊啊。】
一句話，讓蘇沐言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雲笑棲的目標就不是他，也不是他的神魂。
她的目標是構成這個世界的基本元素！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恐懼和絕望。
這還怎麼打？
然而，雲笑棲顯然不打算給他太多思考人生的時間。
就在蘇沐言心神失守的剎那，《將軍令》那激昂雄渾、氣吞山河的旋律，陡然一變。
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如潮水般退去，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緊接著，一個緩慢的、悠長的、帶著幾分悲憫，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與陰森的調子，毫無徵兆的，切了進來。
那旋律……
蘇沐言瞳孔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畢生難忘！
他熟悉到骨子裡！
這不就是他平日裡用來偽裝自己、安撫人心，暗地裡卻能侵蝕神魂的《清心普善咒》嗎？
只是，從雲笑棲的嗩吶里吹出的這個版本，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從九幽地獄裡爬出來的怨鬼，哪裡有半分清心與普善分明是亂神與極惡！
一個讓蘇沐言靈魂都在戰慄的、他最引以為傲的曲牌，帶著十倍的惡意，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