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祖安戰神開噴，師尊白髮都氣出來了！
少年謝九玄的身軀猛地一震。
「你……說什麼？」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因長久的沉默和此刻的震動而沙啞得厲害，「九十九條命？」
這五個字，比天魔的任何攻擊都更加致命。
他以為自己隱藏的天衣無縫，他以為那些被他親手埋葬的輪迴，是只有他一人背負的、永不見天日的罪孽。
他以為她每一次的重來，都只是無知無覺的刷新，像被抹去的畫卷，不留一絲痕跡。
「不然呢？」雲笑棲看著他那張寫滿了驚濤駭浪的俊美臉龐，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酸，可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甚至帶著幾分惡作劇得逞後的狡黠。
她用一種清算舊帳的語氣，大大咧咧地說道：「你以為我真是那種天生的受虐狂，特別喜歡被你花式擊殺來找樂子啊？第一次被穿胸，第二次被冰封，第三次被劍氣絞殺……嘖嘖，九十九次刪號重練，次次不重樣，每次都是頂級VIP的痛苦體驗套餐，花樣百出，創意無限。我說師尊啊，你這份毅力，要是拿去修仙，早飛升了吧？」
她掰手指，一件件數著，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點評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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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帳，我可一筆一筆，全都拿小本本記著呢。今天我費了這麼大勁，打破你家這破爛保安系統，可不就是來找你這個黑心boss好好算算總帳的麼？」
那九十九次冰冷的死亡，那九十九次撕心裂肺的痛苦，在她口中，被解構成了一場荒誕不經的黑心遊戲。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比身後的純白空間還要蒼白。
痛苦、愧疚、難以置信、種種複雜到極致的情緒在他臉上交織，讓他那張宛如神造的臉龐，第一次顯露出屬於凡人的脆弱與扭曲。
「對不起……」
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
雲笑棲臉上的笑容倏然收斂，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她蹲下身，與他平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癲狂的眼眸，此刻清澈得如同初生的泉水，倒映出他狼狽不堪的模樣。
「我問你，那個幾百年前，在宗門危難之際，敢笑著對師長說總要有人，身負黑暗，敢用自己的身體當鼎爐，封印域外天魔的少年天才謝九玄」
「他，死了嗎？」
這一問，抽走了他最後一份偽裝。
少年謝九玄緩緩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陰影。
「他已經死了。從他引魔入體，用道心上鎖的那一刻起，就死了。現在剩下的，不過是一個被黑暗污染的、苟延殘喘的怪物。一個……連保護自己徒弟都做不到，只能靠一次次殺死她來苟安的廢物。」
「放屁！」
雲笑棲猛地站了起來，雙手叉腰，那個天不怕地不怕，能在閻王殿裡蹦迪的祖安戰神，又回來了。
她居高臨下地瞪著他，像一隻護食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你要是真死了，那記憶洪流里，你九十九次殺我的時候，握著劍的手為什麼會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你要是真成了怪物，為什麼還要耗費心神，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用自己的命給我造一個可以回檔的避難所？」
「你要是真的無所謂，為什麼每次殺了我之後，都要一個人在風雪裡坐一夜，把頭髮都做成白毛限定款？為什麼要在沒人的時候，瘋了一樣毀掉山頭，然後自己躲起來吐血？」
「謝九玄！」雲笑棲幾乎是吼了出來，「你騙得了天，騙得了地，騙得了宗門上下所有人，但你騙不了我！我這個被你殺了九十九次的首席受害者，VIP陪玩！你身體的每一個反應，神魂的每一次顫抖，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就是個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卻誠實的要命的大騙子！你以為你演的是冷酷霸總，其實你演的是悲情男主！演技太差，劇本也爛，差評！」
這一連串的質問，像是一陣狂風，吹散了籠罩在他心頭數百年的陰霾。
少年謝九玄呆呆地抬起頭，看著那個叉著腰，氣得臉頰鼓鼓，卻滿眼都是不容置疑的信念的少女。
一絲微弱的光，在他死寂的眼眸深處，顫顫巍巍地燃了起來。
然而，一股冰冷、怨毒的意志，被這片純白空間裡突如其來的「生命力」所吸引，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降臨！
「感人肺腑的戲碼，可惜，到此為止了。」
話音未落，純白空間的邊緣，如同被潑上了濃墨，黑暗正以驚人的速度蔓延、侵染、吞噬著這片最後的淨土！
天魔的意志不再試圖用宏大的幻象去衝擊雲笑棲，它改變了策略，攻擊謝九玄心中最柔軟、最不堪一擊的軟肋。
一幕幕畫面，無比清晰地在他面前展開。
第一次，他用穿透她胸膛的劍，支撐住自己顫抖的身體。畫面里，他眼中瞬間熄滅的光，比永夜還要黑暗。
「看，因為你一時的不忍，你所謂的保護，她死了。多麼可悲。」
畫面流轉。
他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在九玄峰頂的漫天風雪裡枯坐了一夜。雪花落滿肩頭，將他一頭青絲，染成霜雪般的白。
天魔的聲音帶著蠱惑的笑意：「瞧瞧這幅樣子，痛苦嗎？自責嗎？這就是你心軟的代價。每一次對她的不舍，都會化作刺向你自己的刀。」
畫面再轉。
他狀若瘋魔，一劍削平了遠處的山峰，劍氣激盪，卻無法宣洩心中萬一。
最終，他跪在廢墟之中，嘔出大口的殷紅心血，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看到了嗎，謝九玄？」天魔的聲音如同魔咒，在他耳邊迴響，「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她的詛咒。你的掙扎，只會帶來更深的痛苦。你的軟弱，讓你連保護她的最後一道防線都守不住。放手吧，徹底沉淪，與我融為一體，這才是你唯一的解脫。」
誅心之言，配上最殘忍的畫面。
少年謝九玄眼中剛剛燃起的那絲光芒，在這惡毒的低語和殘忍的畫面下劇烈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不……不是的……」
但當天魔放出他跪在廢墟中嘔出心血，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的畫面時，這微弱的抵抗終於被徹底碾碎。
「啊——！」
他痛苦地抱住了頭，那絲光芒徹底湮滅，神魂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劇烈波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