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師尊,這一世我不要拯救世界,我只想吻你
雲笑棲強迫自己換上職業裝,像一個提線木偶般走向公司。地鐵的擁擠、寫字樓的冰冷,所有的一切都讓她感到格格不入。
她腦海里還在循環播放那些畫面:師尊燃燒魂體的光、觀測者的純白虛無、神機閣的崩塌,但耳邊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同事的竊竊私語。
'我這算什麼?從拯救世界的主角突然變成996社畜?'雲笑棲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設計方案,突然有種強烈的荒誕感。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割裂感,仿佛靈魂被劈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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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還停留在那個已經死去的修仙世界,另一半卻被硬生生拖回了這個平庸的現實。
「雲笑棲!」
一到工位,小組長琳達就陰陽怪氣地走過來,將一份文件甩在她桌上:「這就是你熬夜趕出來的東西?邏輯不通,重點不明,你是想讓我在新來的總監面前丟臉嗎?」
周圍同事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
雲笑棲甚至懶得跟她爭辯,只是平靜地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凡人。
琳達被她看得一窒,竟莫名感到一陣心悸,後面的刻薄話卡在了喉嚨里。
雲笑棲收回目光,繼續盯著電腦屏幕。
公司群里再次因為新總監的到來而沸騰,各種八卦滿天飛,有人說帥過天際,有人說背景通天。
雲笑棲漠不關心地滑動著滑鼠,對這些凡俗之事提不起任何興趣。
她只想完成工作,然後回家抱著那枚吊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上午十點,會議室大門打開,HR總監領著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辦公室瞬間安靜。
雲笑棲正低頭修改方案,只聽到周圍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和壓抑的驚嘆。
'至於嗎……'她不耐煩地抬起頭,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下一秒,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那個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清冷,一雙鳳眼淡漠地掃視全場。
那張臉,是她刻在靈魂深處,九十九次死亡都未曾磨滅的人:謝九玄!
「哐當——」
雲笑棲手中的馬克杯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熱水濺濕了她的褲腳,她卻毫無知覺。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她的眼裡、心裡,只剩下那個站在人群中央的身影。
是他?
怎麼可能是他?
是幻覺嗎?
'不……不可能……他明明……他明明已經……'雲笑棲的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不可能」三個字在瘋狂迴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失態的雲笑棲身上。
HR總監尷尬的介紹:「這位是我們新上任的設計總監,謝先生。」
謝這個姓,像一把重錘,再次砸在雲笑棲的心上。
新總監——謝先生的目光冷淡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雲笑棲身上,以及她腳邊的一地狼藉。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邁步,徑直朝雲笑棲走來。
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同事們屏息凝神,等著看這場好戲。
雲笑棲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著他,試圖從那張冰冷的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熟悉的痕跡。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官方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說:「弄髒了,不去處理一下?」
他的語氣疏離又客氣,雲笑棲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不是他……只是長得像……只是……'
雲笑棲的嘴唇顫抖著,一個師字在嘴邊盤旋,卻怎麼也發不出聲。
她看著這張近在咫尺卻又無比陌生的臉,眼眶瞬間紅了。
也許,真的只是個長得像的人。
她狼狽地點點頭,蹲下身去收拾碎片,眼淚卻不爭氣地砸在了手背上。
一整個下午,雲笑棲都如同行屍走肉。
她能感覺到新總監的目光偶爾會落在她身上,但那目光毫無溫度,更像是監視。
她開始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個巧合,是她悲傷過度的臆想。
'對……就是巧合……世界那麼大,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臨近下班,她的電腦右下角突然彈出一個對話框。
發件人是「總監謝」。
內容只有一句話:「到我辦公室來。」
雲笑棲的心再次被揪緊。
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進總監辦公室。男人正背對著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車水馬龍。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
「你……」雲笑棲剛想開口。
男人沒有回頭,卻用一種極度疲憊而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她:「那個世界,崩塌了。」
雲笑棲猛地抬頭,淚水奪眶而出。
她聲音哽咽,顫抖著叫出那個稱呼:「師尊……?」
男人緩緩轉過身,清冷的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疲憊與複雜。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枚若隱若現的劍形吊墜上,向前一步靠近雲笑棲耳朵,熱氣帶著熟悉的眷戀問:「我的房租……還要交嗎?」
雲笑棲瞪大眼睛,淚水決堤般湧出。
那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封存的記憶匣子——
第一次輪迴時,她被困在神機閣的地牢里,謝九玄冷著臉出現在她面前,當時她以為他是來殺她的,卻聽見他淡淡地說:「跟我走。」
「為什麼救我?」她警惕地問。
「因為……」謝九玄頓了頓,「你還欠我三個月房租。」
那是他們第一次建立信任的開始。
第三十七次輪迴時,她站在劍冢前,對著謝九玄的劍靈說:「如果我死了,記得去收房租。」
第六十二次輪迴時,她在混沌本源中被撕裂,意識模糊前聽見謝九玄的聲音:「別死,你還沒交房租。」
第九十九次輪迴時,她握著歸一神劍沖向觀測者,回頭看他:「師尊,下輩子我連本帶利一起還。」
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眼中有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那是只屬於他們的暗號。
關於生死,關於輪迴,關於那些無數次擦肩而過卻又緊緊相連的時光。
雲笑棲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她只是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
謝九玄靜靜注視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疲憊、釋然,還有某種難以言說的痛苦。
「我用盡所有,送你出來。」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本以為自己會徹底消散……」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胸前那枚劍形吊墜上,聲音更低了:「沒想到,魂體碎片也跟著來了。」
雲笑棲的手猛地捂住吊墜,指尖觸碰到的冰涼溫度讓她瞬間明白
這不是普通的吊墜。
這是謝九玄的魂體碎片凝聚而成的載體。
「師尊……」她終於發出聲音,卻是破碎的哽咽,「你明明可以不用……」
「可以。」謝九玄打斷她,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冷淡,「但我沒有。」
他轉過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背影在夕陽餘暉中拉得很長:「雲笑棲,這個世界沒有修仙,沒有輪迴,也沒有觀測者。」
「我們只是兩個普通人。」
「我欠你的房租……」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這輩子,慢慢還。」
雲笑棲盯著那個背影,心臟劇烈地收縮。
她突然明白了。
他沒有忘記那個世界,也沒有忘記她。
他只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活下去。
在這個沒有天道、沒有死亡輪迴的世界裡,好好活下去。
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次亮起,車流如織。
雲笑棲深吸一口氣,眼淚在睫毛上打轉,卻硬生生笑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那是當然,我可是很記仇的。房租這輩子還不夠……」
她頓了頓,抬手抹掉眼角的淚一字一句道:「還要下下輩子。」
謝九玄的肩膀僵了一瞬。
很快,他轉過身
「好。」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然後,他向前邁了一步。
雲笑棲愣住了。
她看見謝九玄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指尖懸在她臉頰旁,像是想觸碰,又怕驚擾什麼脆弱的東西。
「雲笑棲。」他喊她的名字,聲音沙啞,「我可以……吻你嗎?」
雲笑棲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無數次冷漠地看著她死去的鳳眼,此刻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溫柔與克制。
她的心臟像要炸開。
「你……」她的聲音顫抖,「你這種時候還問什麼……」
話音未落,她猛地踮起腳尖,雙手扣住他的後頸,主動吻了上去。
謝九玄身體一僵,隨即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這個吻沒有技巧,只有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奔涌。
雲笑棲的眼淚砸在他臉上,混著呼吸和心跳,融化成這個世界裡最真實的溫度。
她嘗到了咸澀,也嘗到了重生。
良久,兩人分開。
謝九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紊亂,低聲道:「我欠你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都會還。」
雲笑棲哽咽著笑:「那你可欠大了。」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所以……」
他鬆開她,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放在她手心。
「先從這個月房租開始。」
雲笑棲低頭看著那串鑰匙,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劍形掛墜。
她笑著哭,哭著笑,最後狠狠錘了他胸口一拳:「謝九玄,你這個渾蛋……」
他沒有躲,只是抓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窗外,城市的燈火如星河倒映。
這個世界沒有修仙,沒有輪迴,沒有天道。
但有他,有她,有無數個可以重來的明天。
這一次,沒有死亡,沒有崩塌。
只有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故事——
關於兩個人,在鋼筋水泥的世界裡,學會了好好活著。
【全書完結】